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說完,只是怔怔地望著桌上的米分彩茶壺,桃花一樣的顏色,像是少女鮮嫩的面頰,也像是鮮艷欲滴的雙唇。心里一動,恍惚間眼前閃現出沈寰的臉。
關于沈寰和他的事,他一個字都不想從外人嘴里聽到。將來如何,是他決定的,是沈寰決定的,與旁人皆無關。
“唉。”對面的人悠悠嗟嘆,“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人,無欲無求。你知道么,別人都愿意問我何時升官發財,幾時抱上長孫,還有問家里的發妻什么時候才會死掉……你倒好,凈問些不痛不癢的,這可真讓我沒轍了。”
顧承略帶歉意,微微笑著,“對不住,沒讓你顯出本事,咱們還是說回方才的話罷。”
他抬起頭看向她,目光相接的一瞬,她的雙眸忽閃閃的亮了一下,婉轉的笑開來。然后,她的臉開始變換了一副樣子。
那是被他深深鐫刻在腦海里的容顏,是她臨走時癡絕痛楚的神情,是沈寰!是她回來了,此刻就在他面前,真真切切,咫尺之遙,觸手可及!
他平靜的雙眼里漸漸有不平靜的水波搖漾,伸出手去,顫巍巍的,撫摸她的臉,還是從前一樣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站起來的,她也一樣,走到他面前,雙臂合攏,緊緊地環住他的腰。
貼合得那么近,他聞到她身上少女的芬芳,“你回來了,真的,真的是你回來了?”
她把臉靠在他胸膛上,“恩,是我回來了。你,想不想我?”
他聲音顫得厲害,“我,我想……每天,每晚,都想……對不起,對不起……”他慌不擇言的道歉,“我后悔了,不該讓你一個人離開,對不起,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原諒我,好不好?”
她只是輕輕的點頭,他聽不到聲音,滿心焦急地捧起她的臉,“你瘦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她眼中有盈盈淚水,“沒關系,都過去了。我心里惦記你,無論如何都要回來找你,咱們說好,再也不分開。”
不分開!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分開!他現在只想把她拘在懷里,一刻也不放手。懷里的人瑩潤乖巧,微微在發抖,像是一只躍躍欲動的小貓。
“沈寰,我,我想要你。”他脫口而出,聲音低徊溫柔,充滿了渴求,“我會很輕的,絕不弄疼你,我們,可以么……”
她無限嬌羞,飛紅了面頰,可眼里的笑又是那么生動,“好。”她低低的應和,踮起腳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我都答應你,顧郎……”
一剎那間,仿佛三千世界的佛音齊齊鳴唱。他在這一瞬靈臺徹底澄明,再低下頭,懷中人的笑臉呈現妖嬈嫵媚。
一把推開她,他連連向后退去,退到他覺得安全的距離。目光灼灼,聲音如常,“你會幻術,是用眼神迷惑的我?”
她反應過來,一臉怏怏,“是啊,你猜對了,誰教你剛才盯著我的眼睛看了。”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原來還得怪他自己不小心?
“抱歉,失禮之處,你多包涵。不過,我應該也不是第一個對你做這樣事的人。”
轉身坐了下來,她吃吃笑著,“你的定力算好的!沒見那些人呢,簡直什么模樣都有。切,男人吶,怪道說天下烏鴉一般黑……”
他不理會這些抱怨,直指要害,“所謂問診,靠的就是以眼神惑人,然后套出對方心里話,是不是?”
“恩,”她點頭,“沒錯,這是我平生最擅長的本事。”
“那些丸藥呢?”他再問,然而問過便已想到結果,“是阿芙蓉!無論什么病,都可借用它暫時緩解痛苦,對不對?”
她撫掌,“你真聰明,一猜就中。”贊過又悻悻地,“可惜,就這么被你識破了。”
他哂笑,冷冷道,“你這是害人,那東西長期服用是會上癮的,你還有沒同伙?”
她搖頭,“本來是有一個的,他是為我提供阿芙蓉的人,要不我自己上哪兒去弄這么多來。可惜,后來鬧掰了,所以我的貨也不多了,就算你今天不來找我,我也不會在這兒待太久的。”
他姑且信她,然而還是審視的盯著她看,一個會用目光迷惑人心的人,此刻倒被他看得有些發毛。
“哎,你不會,不會想告發我,把我送去見官罷?”
他不答,臉上的神色頗為凝重,半晌她已有些發慌,他才開口,“你這迷惑人心的能耐,是怎么練就的?你會武藝,身上有內功?”
她眼睛又亮了亮,“當然,這是頂高深的功夫,需要借助很強的內功才能完成。不過要是遇上內力比我好的人,可就不靈了,說不準還容易被人家迷惑住。”說著不禁得意的笑笑,“不過我還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人呢。”
“那是你走運。”他哼了一聲。沉思片刻,心中已有了主意。他直覺這是個有用的人,至少這門功夫也許在將來會派上用場。
“你今后什么打算,還準備四處行騙,靠迷人心智過活?”
她唉聲嘆氣,“我一點也不想,可有什么法子,我只會這一樣吃飯的本領,偏生來錢還這么快。你瞧我這屋子,都是那些人……”
不消她說,他也明白,都是那些信徒們供給她的,只不過也并不是樣樣都拿得出手。
“你露了餡,這個身份不能再用了。如果你肯踏踏實實的做人,我倒是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什么意思?”她瞪著眼,笑容諂媚,“你肯收留我?”
他點點頭,“去我鋪子里幫忙,包吃住,按月給你工錢,還可以學些柜上的活兒。只要不生事,我保你周全。”
果真有這樣好的事,簡直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她舉頭望天,念念有詞感謝上蒼垂憐。低下頭,沖他粲然一笑,“顧爺,您可真是好人!我從來沒見過你這么聰明,又這么善良的人。那就這么說定了,你可不許反悔啊。”
馬屁拍得倒快,顧承笑笑,“好,咱們說定。我等會兒從這出去,會對藥行的人說,你承諾明天一早離開,從此不再踏足京城。今晚子時,我派人來巷口接你,你換身裝扮,務必不要讓人認出來。上了車,自然會帶你去該去的地方。至于這兒的東西,你揀緊要的拿就是,其余帶不走的也就別想了。”
“啊?”她一臉失落,“這么多家私,都不能帶上了,怪可惜的。”
他垂眸一笑,抿著嘴沒再說話。她環顧四下許久,終于點頭,“好,都聽你的。總之,以后我就跟著你混了。”
安排完了,顧承可以放心離開,才邁了兩步,忽聽她說,“等等,我還有個問題。”
“你是怎么察覺出來的?我是說剛才,我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馬腳?”
他挑挑眉,怎么解釋呢,好像也不足無為外人道,想了想,含混應她,“是你叫我的那一聲,那個人,從來不會那么喚我。”
沈寰一直很喜歡他的表字,對那兩個字總是念念不忘,所以她永遠只會叫他,純鈞。
她似有所悟,不甘心的再問,“那在此之前,你其實并沒看出來我是人,不是什么神仙,對么?”
雖然有點打擊人,他還是老實不客氣的回答,“看出來了,早在你讓我問問題之前。”
她大惑不解,“這又是哪里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