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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彥海眼珠子一轉,像是被安撫了,面上也沒有原先那么憤怒。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追究了。”他說:“那酒錢我先墊上了,只是那筆銀子,我原先是要用來買漱石先生的畫作,如今銀子沒了,這漱石先生的畫,怕是也……”
他故作遲疑地停了下來,猶豫地朝著寧彥亭看了過去。
寧彥亭心中愧疚泛濫,目光觸及到弟弟眼中的祈求,哪里還顧得上其他,立刻點頭應了下來:“我給你買,明日我就派人給你買來。”
寧彥海這才滿意。
他又說:“不麻煩大哥了,弟弟迫不及待地想要觀摩一番漱石先生的畫作,不如大哥將銀子給我,我自己親自去買了,既省時省力,也省得大哥跑一趟。”
寧彥亭又連連點頭:“行,就依著你說的辦。”
他說著,便要掏錢,可手伸進了袖子里,摸了個空,這才又想起,自己身無分文,別說漱石先生的畫作了,就算是一張紙也買不起。
寧彥亭頓感尷尬。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等明日……明日一早,我就把銀子送過去。”
寧彥海皺了皺眉,倒也沒說什么,只叮囑他好好記著,這才走了。
他一離開,寧彥亭也不敢耽擱,急急忙忙去找寧母。
等他將自己的訴求說了,寧母一挑算珠,算珠與算盤框碰撞,發出砰的一聲。
她眼也不抬,直接回絕:“不給。”
寧父登時傻眼。
第9章
寧彥亭都到自己面前了,寧母便拿出賬本,算盤歸零,給他好好算了算。
“你的俸祿和月例都是月初就發到了你的手里,因著你還有應酬走動,我又額外每月給你八十兩銀子,這八十兩銀子,普通人家可以過好些年的,京城物價雖高,可八十兩也綽綽有余,即使你偶爾給阿暖和朗兒買些什么,也是足夠的。”說到這里,寧母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似是不經意地嗤笑一聲,聲音很輕,卻還是讓寧彥亭聽到了。
寧彥亭有些不自在。
果然,就聽寧母道:“你鮮少給阿暖和朗兒買東西。不過這也不重要,那本來就是給你花的,阿暖和朗兒少了什么,我給他們補上就是。”
寧彥亭越發不自在,他移開目光,尷尬地道:“我以后會記得的。”
寧母涼涼地說:“若是記得就再好不過了。”
寧彥亭:“……”
寧母繼續撥算盤:“可這八十兩銀子也不夠你花的。”
“不可能。”寧彥亭下意識地反駁:“那可是八十兩銀子!”
“這月月初,我就已經將八十兩銀子給了你,這之后,你又問我討了一回,說是銀子花光了,我擔心你不夠,又給了你一百兩。”寧母的算盤撥到這里,停了下來,抬頭問道:“如今才是初七,你這一百兩也花光了?”
寧彥亭:“……”
他想要搖頭否認,表示自己并不可能會花這么多錢,可一和寧母的視線對上,再一摸口袋,頓時又失聲了。
若是沒花光,他這銀子又去哪了?
寧彥亭細細回憶了一番,這才訕訕道:“月初時,二弟去吃了一回酒,還買了個前朝的花瓶,三弟看上了幾把古扇,就……”
寧母涼涼地說:“你整個待在府衙里,也能碰的到他們?”
“二弟三弟出門時忘了帶銀錢,派了小廝來找我,我給他們先墊上了。”
“你府衙離這市集可有不少距離呢,與其派小廝去找你,倒不如直接回家來,還是寧府更近一些。”寧母道:“以后你可得好好提醒他們,何必舍近求遠,是不是?”
寧彥亭仔細想想,說的很有道理,深以為然地道:“我下次就這么提醒他們。”
寧母低頭,嘴角露出幾分譏笑,又說:“既然二弟三弟以后不來找你要銀子了,你的開銷本就,不大,往常我一月給你八十兩,如今已經是初七,就折個中,給你四十兩吧。”
寧彥亭皺起眉頭:“四十兩?”
“怎么?不夠?”
“這……三弟想要買漱石先生的畫作,這四十兩,怕是還不夠。”
寧母故作驚詫:“他要買漱石先生的畫作,緣何要來尋你?”
寧彥亭將今天的事情說給了他聽。
寧母臉上的表情更加驚訝:“你給不出銀子,他回寧府取就好,你都與他的小廝說了,這還能怪到你頭上來?”
“若不是我,三弟也不會被朋友恥笑。”寧彥亭面露歉意:“他的銀子都拿來付了酒錢,已經沒有多余的銀子來買漱石先生的畫作了。”
“啪”地一聲,寧母將算盤歸零,她合上賬本,冷笑一聲:“既然他有錢付酒錢,那為何要來找你?”
寧彥亭一怔。
他從來都對弟弟們的話有求必應,這有求必應已經成為了習慣,凡是兩個弟弟開口,就立刻答應下來,也不會細想,如今寧母忽然一問,他竟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是啊,既然有錢,為什么還要來找他呢?
只是長年累月對弟弟的信任作祟,寧彥亭沒有多想,又好聲好氣地對寧母道:“可我已經答應了三弟,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話都說出口了,你就給我銀子,讓我去買了漱石先生的畫作給他。”
“那以后呢?”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