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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他們若是再來問你討要這位先生的畫,那些先生的書,你難不成也要全都答應下來?”
寧彥亭理所應當地道:“他們想要,自然是要給的。”
寧母冷冷地道:“既然他們想要,為何不自己掏錢去買,非要問你拿錢?你的俸祿和月例都給了他們,這本來就是你的,我也就不說什么,可其他的,除了這八十兩,我一分也不會多給你,你愿意讓他們占便宜,且讓他們去占,可他們休想惦記我的口袋。”
“你……你怎么變得這么無理取鬧?”寧彥亭深深地皺起眉頭:“你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我從前當了個冤大頭,以后可不會再這么傻下去。”寧母又低下頭來,拿起另外一本賬本,繼續看了起來:“要么拿著四十兩走,要么一分也別拿,你自己看著辦吧。”
寧彥亭臉色陰沉:“你守著這些銀子,又有什么用處!”
“怎么沒用處?”寧母抬起頭來,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阿暖的名聲壞了,我不給她多準備點嫁妝,以后她被人看不起怎么辦?”
寧彥亭一噎。
妻子將女兒搬出來,卻是讓他沒有話說了。
他張了張口,還想要說什么,可又覺得再開口就是奪女兒的嫁妝,頓時又拉不下臉來。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才訕訕道:“那就給我四十兩吧……”
寧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才拉開抽屜,從里面數出四十兩銀子,隨手拿一塊帕子裹了,交到了他的手里。等寧彥亭一接過去,她便意味深長地道:“小心著用,你這個月可就只有這四十兩了。”
寧彥亭落荒而逃。
他逃出了門外,還沒走幾步,就遇到了過來尋寧母的寧暖。
寧暖問了一聲好,眸光一錯,落到了他的手上,頓時黯然道:“爹爹又要給二叔他們買東西呢。”
寧彥亭呼吸一滯,差點便繃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倉促將銀子放入懷中,目光觸及到女兒臉上的失落,又想起妻子方才說的不曾給一雙兒女買東西的話,頓時心頭一軟,還不等他仔細思考,便脫口而出道:“爹……爹也給你買。”
“真的?!”寧暖驚喜地抬起了頭來,眼睛里滿是欣喜和期待。
對上她的視線,寧彥亭一下子忘了其他,忙不迭地點頭:“自然,爹說得話,什么時候不算數過?”
寧暖更是欣喜,她思索了一番,才說:“那爹爹,你能給我買枕柳先生的書來嗎?”
“只要書?”
寧暖張了張口,還想要說點什么,可開口之前,她又想到什么,遲疑地搖了搖頭:“只要這個就夠了。”
寧彥亭心中更軟。
他目光上移,注意到女兒今天只戴了一根白玉的簪子,烏黑的發被白玉簪子挽起,雖然好看,卻是簡單的很。他又回憶起兩位侄女頭上的精致首飾,又柔聲道:“爹看你平日里打扮也是樸素的很,還不如你兩位妹妹愛打扮,不如,再給你買一套首飾來?”
“這會不會太為難爹爹了?”寧暖遲疑:“ 府中每月都有新首飾送來,不用麻煩爹爹了。”
寧彥亭卻是已經打定了主意,也不管寧暖再三勸阻,還是堅持要給她買首飾。
直到和女兒告別,他揣著一兜銀子轉過了一個彎,笑意才凝固在了嘴角。
壞了。
且不說弟弟的想要的畫就不止四十兩,給阿暖買首飾,當然也不能太差,被那只鳳蝶金釵比下去,可是……他哪來那么多銀子?
寧彥亭低頭一看懷中的銀子,再想起女兒期盼的目光,頓時腳一軟,連忙扶住了旁邊的柱子。
今日才初七……
唉,今日怎么才初七呢?
寧暖一進屋子,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和寧母說這個好消息:“爹說了,要給我買首飾呢。”
寧母搖頭:“他哪里有那么多錢。”
“是爹說的話,從來都會實現的。”寧暖笑著在她身旁坐下:“就看爹是要委屈我,還是要委屈二叔他們了?”
她說完,又想了想:“娘,你要不要將爹房中值錢的東西都收起來?”
“都收起來了,他拿什么去當?”寧母說:“等他全都當完了,沒什么能當的東西了,到時候寧家人自然不會給什么好臉色,不用太心急,只需要等著就行,我現在將他屋中的東西拿走了,他以后還要來怨我。”
寧暖點了點頭,又說:“不知道爹爹什么時候才能醒悟過來,若是二叔他們真對他好,才不會整天想要這從手里摳銀子了。”
寧母嘆了一口氣,道:“這之前,還得先委屈你一番。你被寧晴寧昕那么污蔑,娘都知道了,現在卻還只能讓你擔著這樣的名聲。”
“那就再等等便是了。”寧暖笑了笑:“若是名聲變好了,恐怕她們又要是視我做眼中釘,我倒是想要在娘身邊多陪娘幾年,若是我出嫁了,家中就只有娘一個人,以后二嬸他們再來找娘的麻煩,娘該怎么辦?”
寧母感動不已,心中卻不是這么想。
她心道:等找到了好人家,當然要先將你的親事定下,早點將你嫁出去。
若是不早點定下,她的阿暖這般好顏色,又被那安王看上了可怎么辦?到時候圣旨一下,她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讓皇上收回旨意的。可要是阿暖身上已經有了婚約,那安王就算是再混不吝,也不至于做出強搶的事。
……
寧彥亭只得到了四十兩銀子,連買寧彥海說的漱石先生的畫作都不夠,他回去將屋子里翻了又翻,卻是怎么也翻不出多余的錢來。
一早就答應好了弟弟,說是第二天就將錢送過去,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卻還是沒湊到足夠的錢。
寧彥亭心中慌張,自覺沒有辦法滿足寧彥海的要求,更加不敢接到寧彥海的質問,到了第二天早上,天才剛微微亮,他竟是直接出門去了,離開時背影更像是落荒而逃,生怕會被抓住。
寧彥海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到他送錢過來,這才忍不住親自去找他,誰知卻撲了個空,頓時氣急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