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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母噼里啪啦撥動算珠,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她雖然懦弱,可到底也沒蠢得太離譜,她的所有嫁妝都還捏在自己的手里,那些鋪子莊子每年也源源不斷地給她送來效益,若非如此,二房三房的人也不會整天惦記著她手里的錢。可惜她上輩子去的突然,什么都沒交代,也不知道手里那些東西又便宜了誰,阿暖離得遠,也不知道趕回來的時候,有沒有將屬于她的東西搶回去。
可現在就不一樣了。
她重來了一回,這輩子不但要好好護住阿暖,屬于她的東西,也會牢牢捏在手中,不會再讓那些人占到她半分便宜。
首先……就得從斷了那父子倆的零花開始。
寧朗暫且不說,就連寧彥亭,往常的花銷也都是從她口袋里掏的,就他那一點俸祿,還不夠給兩個弟弟扒拉的。
寧彥亭口袋里沒了銀子,沒辦法再供養兩個弟弟,那兩人得不到好處,想也知道不會給寧彥亭什么好臉色。到時候,再讓她這蠢相公看看兩個弟弟究竟是什么貨色。
寧母撥動著算盤,心情暢快無比。
寧暖坐在一旁,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模樣,也不禁彎了彎唇角。
雖說她也不知道為何娘親忽然有了這么大的變化,可這變化總歸是好的,若是一場噩夢能讓人變化這么大,她反倒是希望,讓爹爹和兄長也做同一場噩夢。
若是連爹爹和兄長都“醒”了,那日子才算是要過得好了。
與此同時,屋中念書的寧朗和在門口徘徊的寧彥亭齊齊打了個寒顫。
作者有話要說:
按照上輩子死亡順序重生的,下一個重生的是寧爹
但是重生之前呢,要先虐一虐他~
第8章
寧母說到做到,第二天,寧彥亭和寧朗都兩手空空的出了門。
兩人的午膳都是府中做好了送過去,若是克制一些,倒的確沒有什么別的花銷。寧彥亭倒沒覺得什么,只叮囑寧母去給寧暖買幾樣好的首飾回來,只有寧朗苦著臉,他先是一大早就被寧母拍門叫醒,連腦子都沒有轉的靈光,稀里糊涂用了早膳以后,又被寧母趕著出門去學堂。
寧母對他素來縱容,往日他睡到日上三竿,也只有寧彥亭會來訓斥,可每次訓斥的話一開口,寧母就會過來護著他。寧母對他百依百順,寧朗還是頭一回從娘親這感受到冬風般的冷酷無情。
偏偏寧母還理直氣壯:“阿暖一早就起了,還給我幫忙,你看看你,你比阿暖還大了兩歲,倒還不如阿暖這個妹妹貼心。”
寧朗無話可說。
寧母對他氣得很,還追著他罵:“書也念不好,連早起都做不到,以后阿暖怎么指望你,我生你還不如生根棒槌,棒槌還能幫阿暖打人呢!”
寧朗滿臉絕望,只覺得寧母的脾氣越來越差,哪里還有半點從前溫柔如水的模樣?如今倒是兇巴巴的,還只對他兇,對待阿暖倒是比從前更加溫柔了!更氣人的是,妹妹還躲在娘親身后笑,連他的眼神暗示都沒有接收到,更別提幫他說什么好話了。
等兩人一走,寧母便忙活了開來。
她將所有賬本都拿了出來,又將自己鋪子里的管事都叫了過來,一一和他們對賬。
寧母鬧得動靜很大,連著二房三房都忍不住朝這邊窺探。可寧母一概不理,但凡有過來打聽的,都讓丫鬟趕了回去。
她讓寧暖給她打下手,心中也存著讓寧暖早些接觸這些事務的念頭,省得又像是上輩子那樣,她出了什么意外,阿暖卻連她手里有什么東西都不知道。
越是重新對賬,對自己手中的東西越清楚,寧母便越忍不住在心中罵自己。
她爹給她準備那么多的嫁妝,就是為了讓寧府不看輕自己,她的嫁妝是妯娌之中最厚的,按照道理來說,也應該是底氣最足的,可最后偏偏卻落到了那步境地。
她上輩子真是被自己蠢死的!
寧母越是盤算,越是回憶,就越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氣。
她越算越窩火,連著那些管事的態度都變得小心翼翼的,丫鬟們進進出出更是放輕了腳步,生怕會觸霉頭。到后來,反倒是寧母先回過神來,見寧暖看賬本看得專注,特地拿了一個小鋪子的賬本交給她,讓她回屋子里好好看。
“娘,我在這兒陪著您。”
寧母和顏悅色地道:“阿暖,去你屋子里,娘怕娘發火嚇著你。”
寧暖:“……”
寧暖只好不再說什么,帶著香桃回了自己屋中。
一合上門,香桃便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了出來,心有余悸地拍著胸脯道:“夫人那樣子真是太可怕了,奴婢從未見過夫人這幅樣子呢。”
“有什么不好的?”寧暖將賬本攤開,仔細看了起來,隨口應道:“我倒是覺得娘現在這樣挺好的,她一兇,也沒有什么人敢欺負她了。”
“是呢,是這個樣子。”香桃又高興了起來,眉飛色舞地說:“小姐,您是沒看到昨日二小姐的臉色,奴婢和其他人將二小姐梳妝臺上的首飾都拿了回來,二小姐的臉啊,比吞了蒼蠅還難看,奴婢平時還想著,夫人總是這樣好脾氣,會被二夫人她們欺負,現在好了,夫人變得這么兇,以后不管是二夫人三夫人,還是二小姐三小姐,都不敢欺負咱們了。”
寧暖隨口應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將賬簿翻過一頁。
往常寧母憐惜她,再加上寧母也接觸不到寧家的事務,所以也從來沒有讓她接觸過這些事情,而寧暖院子里的一切事務也都是寧母來打理,寧母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寧暖還是頭一回接觸賬務。
她平日里看得最多的是寧父書房里的書,練著的是琴棋書畫,寧母滿心滿眼想要她嫁一戶好人家,因此也將她培養成了大家閨秀。若是提筆作畫,寧暖還能擅長,撥算盤什么的,反倒是一頭霧水了。
初看賬本,她看得十分緩慢,遇到了什么不懂的,也瞅著寧母喝水的間隙過去問,一天下來,不但寧母那邊對賬的進度過去了大半,連寧暖的學習進度也飛升了不少。
等到暮色西垂,寧朗和寧彥亭也回家了。
寧朗整個人都蔫蔫的,他不敢違背寧母的話,又有書童盯著,一整天都乖乖坐在學堂里,連夫子都覺得稀奇不已,一整天下來,多看了他許多眼不說,還故意挑他來回答問題。不用說,寧朗也回答不出什么,自然又被夫子訓斥一頓,惹得其他學生紛紛偷笑。
就連寧彥亭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一回到家中,他先是去寧母那兒看了一眼,見寧母忙碌著對賬,又躊躇著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他在門口徘徊著,倒是過來請教寧母問題的寧暖先發現了他。
“爹,你站在門口做什么?”寧暖好奇地道:“你是來找娘的嗎?娘在里面呢,你為什么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