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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寄海才是親自出手‘捉鬼’的那一位,自然知道那間工廠已經處理得干干凈凈,不會再有后顧之憂,在心里默默評價一句“小騙子”。
可他對“小騙子”非但生不起起來,反倒生出幾分欣賞,慢悠悠飄到林小酒眼前,“工廠不準夜間有人,是什么意思?”
林小酒翹.起兩條長.腿,毫無形象地搭在吊床外,一邊打開手機消消樂,一邊塞一把烤雞味薯片,咯吱咯吱嚼得暢快,小倉鼠似的鼓著腮幫子,含糊道:“給他買個心理安慰唄,不然也瞎琢磨,說不定會得個抑郁癥什么的,不是我的售后服務做的不好了?”
封寄海卻幽幽點破了林小酒的用意:“背井離鄉、外出打工的人不容易,一沒技能不敢輕易換工作,二沒文化不懂法律維權,也挺可憐的,他那個破工廠,至少近幾年不敢再壓榨工人了。”
林小酒埋頭打消消樂,在歡快的背景音樂里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封寄海看著她,眼中常年不化的怨毒,倒是短暫地冰消雪釋,浮現出一點溫柔。
一人一鬼相處久了,也漸漸達成了默契,林小酒窩在懶人沙發、吊床、大床等等各種柔軟的位置打消消樂和保衛蘿卜等等弱智小游戲,而封寄海則從一開始的從滿屋子亂飄,到后來專注盯著林小酒打游戲。
可惜大佬似乎不懂得“觀棋不語真君子”的道理,一邊教育她年輕人不應該浪費時間生命在虛擬游戲上,一邊嘲諷她手殘沒天賦這種水平白白給游戲公司送錢,很快就把林小酒那對大佬洶涌的敬畏之心消磨殆盡,敢于叉腰對封寄海大吼“閉嘴”。
隨著林小酒膽子變大,一人一鬼的關系,竟詭異地和諧起來,比起一開始的“仆從、供養”關系,倒親密了不少。
收到李老板的“傭金”之后,林小酒決定先給自己放個小假,包包首飾買起來,也該換一換原主留給自己的這一身“幼齒”行頭,荷葉邊牛仔衣、小紗裙、帆布鞋,這種天真可愛的少女打扮,偶爾做一做調劑還可以,時間久了,作為一直走性.感路線的狐貍精,林小酒實在是欣賞不來。
現在財大氣粗的林小酒,本想打車直奔最高檔的購物廣場,奈何鬼大佬嫌棄中午陽光太足,不利于他清心寡欲的養魂,非要她晚上再出門,商場通常九點左右關門,林小酒哪里肯,最后一人一鬼各退一步,林小酒選擇乘地下鐵出發,一口氣逛到商場關門再打車回家。
只是,魚龍混雜的地鐵,對于獨自一人出行的漂亮小姑娘,其實算不上友好,甚至有點危險。
許久沒逛街,林小酒精心打扮了一番,化了適合十九歲年紀的淡妝,穿了一條漂亮的小裙子,青春逼人,美得光芒四射,連一向毒舌的鬼大佬都沒挑出毛病來。
林小酒美美地刷卡進站,由于現在是中午,剛好避過恐怖的早晚高峰,車廂里并不擁擠,但也沒有座位。
好在從住處坐到購物中心,還算方便,并不需要導地鐵,半小時直達,林小酒貼在車廂入口的透明塑料圍欄,習慣性掏出手機打消消樂——最愛的保衛蘿卜,打到第三個地圖之后難度大幅增加,遠遠超過了她的能力范圍。
正沉迷游戲,忽然感到身后有人悉悉索索地往自己身邊靠,林小酒眼睛一直沒離開手機屏幕,只當越靠近繁華地帶,車廂里的人越多,并沒有在意。
然而,她的不在意,反被人當做了默許和不敢聲張,身后悉悉索索的小動作愈發囂張,林小酒在感到一只咸豬手幾乎摸上自己屁.股的時候,終于后知后覺感到了不對勁兒。
她向前挪了一步,而身后的人,竟緊跟著也上前一步,兩只手假意往前扶住扶手,幾乎要將林小酒虛虛環在懷里。
“咸豬手”有幾分得意,他家里是拆遷戶,游手好閑地混到二十幾歲,忽然一夜暴富,祖上留下的宅基地,令他成了千萬富翁,他不愁吃喝,也不用上班,終日閑來無事便會在地鐵里買上三塊錢的票,消磨一天,吹著空調,守在車廂里,向林小酒這樣年紀的小姑娘下手。
十八.九歲的小姑娘,簡直是上天賜予他的禮物,年輕水嫩,缺乏社會經驗,膽子又小,即便被摸一把屁.股,掐一下大.腿,也不敢聲張,反倒是羞紅了的小.臉蛋,更惹人興奮。
說起興奮,“咸豬手”今天倒是格外興奮,潛伏在地鐵里“作案”有一陣子了,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林小酒這樣的極品,皮膚又白又嫩,跟剛煮熟的雞蛋清兒似的,大大的杏眼,長長的睫毛,淡粉色的唇,薄而小巧,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清純,舉手投足間卻又透著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嫵媚風情,像極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讓人想不顧一切爬上枝頭摘下,放在鼻尖狠狠吸一口。
他大著膽子去“摘花”,卻沒料到,這不是柔美的小百合,反倒是帶刺的紅玫瑰,剛伸出手,就被刺到。
林小酒一把將他推開,兇巴巴道:“干嘛呢你!”
“咸豬手”愣住了,他“行兇”這么多次,還是頭一次被“被害人”當眾揪出來,當即有些慌,面對林小酒瞪得圓溜溜的杏眼,底氣不足:“我、我怎么了?”
林小酒叉腰:“你摸.我屁.股了!”
見林小酒這樣直接,“咸豬手”更慌了,“你、你別胡說八道啊!”兩句話的功夫,車廂里的乘客們也都看了過來,“咸豬手”已經嚇得手足無措,偷偷看了眼電子路線圖,兩分鐘后就到下一站,不如等車停了就跑下去。
然而,那些乘客們雖然看著他,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咸豬手”又有了底氣,“你、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張口就說別人摸你屁.股,你要不要臉啊?”
林小酒簡直被這個倒打一耙的變.態氣笑了:“你摸別人,怎么不覺得不要臉?”
“我沒有!”咸豬手死不承認。
“好,”林小酒道,“這里這么多人……”
說到“這么多人”,那些圍觀的乘客們,紛紛低下頭拿出手機,好像同時想起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急需處理。
“咸豬手”更得意了,“看到沒有?”他低聲道:“小妹妹,別天真了,現在被訛的還少嗎,做好事成本太高,哪還有人敢管閑事呦,像你這樣厲害的小姑娘可真少見,說不定他們以為你跟我是一伙的呢,更沒人敢幫你了。”
說著,還故意往前邁了一步,把林小酒逼到了角落里,幾乎沒有了挪動的空間,正在退無可退之際,林小酒身后的車門忽然打開,車廂里響起到站提示音,“咸豬手”一陣遺憾,到手的鴨子,馬上就要跑了——若叫他追下車去,其實也沒那個膽子。
可林小酒卻沒有趁機逃跑的意思,反倒沖“咸豬手”露齒一笑:“小哥哥,我剛剛跟你開玩笑呢。”
咸豬手:?
林小酒彎了彎水靈靈的杏眼,邁出地鐵的同時,扯了扯“咸豬手”的袖子,咸豬手沒敢動,林小酒便也不勉強,聲音軟軟的,卻又嘲諷意味十足,“不敢跟過來,怕我打你呀?”
“咸豬手”迅速思考了一下,反正自己剛剛也沒得手,就算得了手,她也沒有證據,既然不能報警,她一個柔柔弱弱的小丫頭,他怕什么呢?
更重要的是,這樣漂亮的小丫頭,肯笑著沖自己說幾句話,即便可能有貓膩,他也不想放過。
在地鐵響起“滴滴滴”的關門提示音時,“咸豬手”義無反顧地跟了下去。
林小酒自顧自往前走,邊走邊偷偷和自家大佬咬耳朵,很快選了個地鐵工作人員的視線盲區,而現在不是高峰時段,這一站連乘客也看不見幾個,“盲區”內只有他們兩人。
林小酒轉過身去,沖緊緊跟著自己的“咸豬手”又是一笑,只是這個是笑容雖然也燦爛,卻含.著不懷好意的狡黠,“小哥哥,給你看一樣好東西呀。”
“咸豬手”莫名覺得心里一陣毛毛的:“什、什么好東西?”
林小酒笑得更甜了,“看好了哈。”
下一秒,一陣凄厲至極的慘叫響徹了整個站臺,好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明明是男人的尖叫,反倒比女孩子還要尖銳幾分,地鐵內的工作人員忙小跑著趕過去,想看看究竟。
然而,那一片角落的空地里,只有一個一邊瘋狂大叫,一邊向外沒命快跑的男人,嘴里還喊著“鬼啊啊啊啊啊!”
不,仔細看去,還有一個被嚇傻了的小姑娘,一個穿黃色工作服,戴紅袖箍的大媽忙跑過去,“姑娘,你沒事兒吧?”
林小酒這才回過神,“嚇死我了!阿姨,那個人是不是神經病啊?”她心有余悸地連拍自己的胸口,“我好好地等地鐵,好像身后有人,一回頭,就看到他大喊大叫,嚇死我了!”
大媽和幾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見這么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都沒懷疑,而此時,十幾米外又出了事,更讓他們無暇顧及林小酒,還是剛剛的男聲,叫得卻更慘了。
工作人員跑了過去,大媽也在確認林小酒并沒有受傷之后追上去,這次更精彩,那位大喊大叫的神經病,竟從兜里掏出一根鉛筆,站在地鐵軌道旁,高高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