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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在查了,這個張素以前也是做網紅的,名氣好像還不小,只不過她做了沒多久前東家就倒了,雖然現在還在查社會關系,但是目前看來和雷銳沒什么關系?!绷汉=⒁獾筋欏P臉上顯而易見的黑眼圈,有意將語氣放輕松了一些,“有些時候真覺得你不當警察簡直可惜了,有了這個線索,走訪很快就會有結果?!?
“……希望吧?!鳖欏P想起那個有些不祥的夢,心事重重地點了頭,“雷銳在里面還好吧?”
“放輕松點,我們又不會嚴刑逼供,雷銳在里頭還在操心你,讓你別成天苦大仇深的。”梁海江下車前又拍拍他,“回去好好睡一覺,你就放心吧,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不會讓你兄弟白受委屈的。”
突發 酒會 08. 無望的追逐
顧錚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就醒了,似乎從雷銳出事之后,他每個夢里都是高中時的瑣事,往日的記憶就像是電影一樣在眼前播放,但醒來時,過去的好友卻都不在這里。
早上七點,顧錚收拾了一下便從工作室出發去往翠竹園小區,遠遠的,幾輛警車停在門口,可見梁海江也確實十分重視他提出的線索,大清早就開始派駐警力到翠竹園附近走訪。
顧錚這兩天來得頻繁,門口的保安并沒有攔著他,他往里走了兩步就看到那天跟著梁海江一起來工作室的小個子,手上夾著煙正在同其他幾個人說任務,顧錚本想繞開,沒想到這時小個子忽然抬頭看到他,臉上卻也沒什么驚訝,快步便朝他走了過來。
“你好,我是城西大隊的副隊白暢,之前梁隊也和我說過你的事?!边@次見面,小個子的態度遠比上次要友善得多,他見顧錚不說話,又笑道,“上次上門傳訊的時候確實覺得雷銳可能就是兇手了,說話也不太客氣,實在是不好意思,畢竟這種惡性事件北陽這兩年實在見得少……這次還多虧了你的線索,梁隊還說呢,要沒有你今天跟葉局都不知道說什么。”
顧錚皺眉:“沒給梁隊惹麻煩吧?!?
白暢笑道:“沒有,就是我們隊里自己的兄弟還不知道案子的進度嗎,梁隊哪兒能突然變出這么大個突破口,因為你不能進組,所以看監控的功勞都歸技術隊那幫臭小子了?!?
顧錚搖搖頭:“這個不重要,問題是能不能給案子帶來進展,現在有什么進展嗎?”
白暢苦笑:“隊里一部分人在這兒走訪,另外一部分還在查張素的社會關系,梁隊說很可能是仇殺,我們剛剛排查完她的親友還有龍山傳媒的同事,現在還沒結果,馬上準備去查她的前東家……你知道,網紅,平時接觸的人太多了,我們在她家里找到了這個月的工作安排,每周末都要見一大堆人,平時還有拍攝帶貨什么的,隊里很久沒碰到攤子鋪這么大的,正頭疼呢?!?
顧錚想到這個工作量就知道警方如今的處境相當棘手,問道:“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
白暢從包里拿出一個痕檢的工作證:“就知道你要這么問,梁隊跟我說了,如果出外勤碰到你,就讓你也參與走訪,只要不去領導眼皮子底下晃悠,應該不算是違背紀律……放心吧,帶來的幾個小兄弟都知根知底,也不會給梁隊惹麻煩的?!?
顧錚心下松了口氣,他謝過白暢,拿著牌子直奔安保室,拉到前幾天見過的安保隊長就問:“你們見過這個人沒有?”
安保隊長瞇起眼看了一下顧錚手機上截出來的那個模糊人影:“這人穿得,不是咱們小區保潔的衣服嗎?”
顧錚冷冷道:“你們小區保潔會在早上六點清掃車庫天花板嗎?”
安保隊長臉色一僵:“我們小區保潔確實上班比較早,但一般來說是七點半到崗,而且車庫清掃不是日常工作,每個季度會有幾天找專人來弄的?!?
“那你仔細看一下,穿成這樣的保潔,你之前還有沒有見過?”
“我們這兒保潔都穿這樣……就是一般來說不會帶口罩,而且這也太不清楚了……”
看安保隊長面露難色,顧錚皺起眉,他之前也想過以現在有的影像辨認起來會非常困難,但沒想到對方穿得還是小區保潔的工作制服,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顧錚不甘心輕易放棄,又問:“那在你印象里,之前這段時間,6 棟有沒有出現過什么奇怪的人?尤其是 6 棟去車庫入口那個地方,有人會經常在那一代徘徊嗎?”
安保隊長這一回認真回想了一下:“好像,之前 6 棟那邊的孩子家長是有說過,經常有陌生人在車庫里找孩子玩游戲什么的,但是因為對方沒留下正臉,而且每次巡邏保安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后頭也就不了了之……”
“孩子?”
顧錚皺起眉,小區每個攝像頭架構時選取的角度都差不多,如果要調整到構圖類似,那就勢必意味著調整的角度相近,對方為了避免引起懷疑,很有可能是在 6 棟先做了一些實驗,確定好合適的機位和角度之后再一氣呵成地調整了 4 棟的監控位置。
他想了想:“你還記得,當時是哪家的家長來投訴的嗎?”
十五分鐘后,顧錚和白暢一起找到了 6 棟 403 的業主,開門的人是個年紀約莫三十來歲的主婦,白暢給人出示自己的警員證,開門見山問道:“大概兩個月前,您曾經和小區的保安反應,您家孩子在小區里曾經和陌生人一起玩,是這樣嗎?”
主婦沒想到他們來問這么久之前的事,雖然覺得奇怪,但也還是實話實說道:“是,因為我們家孩子平時喜歡從車庫進出,有幾次他平時那個點應該已經回家了,結果還沒回來,我就有點急了,聯系了孩子,說是他在樓下和人玩……我家孩子還小,才上小學,我們也是怕出事,后頭就讓保姆接送了。”
顧錚淡淡問道:“那當時您家孩子是怎么描述的?對方和他玩什么?”
“就,說是叫他拿著一個磚頭搬來搬去的,還會給他一些小玩具……后頭那些小玩具我們也都看過,沒什么問題,也跟小區反應過,但是現階段小區內部還有一些地方要修繕,平時車庫進出的車很雜,他們也不好管,我們反應了也沒什么用。”
顧錚和白暢對視一眼,兩人都聽出不對勁來,顯然,這個所謂的搬磚頭,很有可能是為了試驗攝像頭的可拍攝范圍,顧錚問道:“孩子在嗎,我們有點事情要問他。”
兩人等了一會兒,八點出頭的時候孩子才終于起床,白暢見男孩睡得惺忪,拿出警員證說道:“我是警察,現在有個特別重要的任務想要交給你?!?
孩子盯著警員證看了一會兒,很快眼睛就亮了,白暢隨即問道:“之前你是不是跟一個陌生人在車庫玩過游戲?叔叔現在找他有事情,能告訴我他大概長什么樣嗎?”
孩子眨了眨眼睛,脆聲道:“那個叔叔一直戴口罩的和帽子,看著和爸爸差不多高?!?
白暢輕聲問:“那他和你玩什么游戲,能告訴我嗎?”
“就,讓我搬一塊轉頭,他告訴我位置,如果搬對地方,他就會給我一些東西……”
顧錚心頭一動,對方是為了避免自己直接出現在監控范圍內,所以才來找本就好動的孩子做這個實驗,問道:“那你在搬磚頭的時候,他在做什么?”
“這個……”男孩搖了搖頭,嘟囔道,“不能說這個。”
“不能說?”男孩母親聽到這兒有些緊張,蹲下身子,“為什么不能說?他對你做什么了?”
男孩低下頭輕聲道:“他說如果說了就拿不到最后的獎勵了?!?
顧錚一聽這意思,似乎對方也早料到有這一天,而且并非是什么兇神惡煞的人,他蹲下身子:“小朋友,叔叔有個最好的朋友,現在出了一點事被關起來了,只有找到找你玩的那個人,我的朋友才能被放出來,你告訴我,那個叔叔他是怎么跟你說的,之后他答應給你的獎勵我給你買行不行?”
男孩有些猶豫地看著他,半晌才終于在母親的鼓勵下猶豫地開口:“他說他在小區里做好事,打掃天花板,不想讓別人知道,還說我搬磚頭也是在做好人好事……之前我每天去找他,他都會給我獎勵的,還說如果不告訴別人,最后會給我買一個我喜歡的玩具?!?
白暢問道:“那他打掃天花板,是不是一直在打掃攝像頭那塊兒?你和他玩了多久?”
“有好幾天吧,后頭我還偷偷去找過他,但是他就沒再來了。”
“那他還有什么特征嗎?比如說臉上有沒有什么黑痣之類?”
男孩絞盡腦汁想了一會兒,最后也只能說出對方戴著口罩和帽子,很瘦,除此以外就講不出什么有用的東西,無奈之下,白暢只得暫停了對男孩的問詢,和顧錚暫時離開了 6 棟 403,他在門口點上一根煙:“兔崽子真是他媽賊,這么全副武裝的,我們一點抓手都沒有……就算是這個孩子再見到人都不一定能認出來。”
顧錚心中此時已然有些絕望起來,視頻證據只有不足五秒,人證還是心智尚不成熟的小孩子,就算小區里有其他人見過他,這個人穿著保潔的衣服,也不會有人在意他的長相。
難道真的就無法確定除了雷銳以外的第二個嫌疑人身份嗎?
顧錚想到這兒心口就像是壓著一塊石頭一樣,半晌他輕聲道:“白隊,也給我一根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