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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時候,這份姐弟情誼在皇帝心中變了質呢?
當一聲輕響,腕間羊脂玉鐲磕在妝臺上。侍女們驚得面色煞白,生怕這價值連城的玉鐲損毀,更怕碎裂的玉鐲傷及明湘。
明湘倦然地垂首,將玉鐲從腕間捋了下來,隨手撂在妝臺上。她凝望著空空蕩蕩的腕間,突然想起桓悅從她這里討走的那條赤玉手鏈。
從那時起,皇帝其實已經在暗中試探她的態度了吧。明湘默然想著。
哪個皇弟,會將皇姐的貼身飾品戴在自己手腕上,片刻不肯摘下呢?
明湘長長吐出一口氣,壓住腦中紛亂的思緒。
她素來怕麻煩,而桓悅的心意,無疑是個最大的麻煩。
如果他肯壓制自己的心意,那倒還好。可是桓悅不肯立后在先,馬車上欲言在后,怎么看都不像是愿意繼續克制下去的模樣。
明湘合上眼,剎那間神情變得一片平淡。
她靜靜想著: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樣的回應呢?
作者有話說:
悲報:預計錯誤,今天晚上寫不完挑明的情節了,在寫了在寫了,明天一定!
另外:我設定皇族的起名規律是這樣的:同輩宗室子從同一個字輩(魏王世子桓明忻,梁王世孫桓明達),同時大宗(即繼承皇位的那一支子孫)從同一個偏旁,以區別于其他宗室(太孫桓悅,魏王世子桓明忻)。桓悅也是明字輩的,他登基之后把自己的字輩從名字里去掉,一是為了區別于其他同輩宗室,二是皇帝姓名要避諱,他給大家降低一點避諱皇帝的負擔。他當太孫的時候字輩沒有去掉,所以他自稱明悅。
宗室女不用從同樣的字輩,不過明湘格外受寵,是武安王唯一的孩子,所以同樣從明字輩。
第34章
像是一個輕如鴻毛的吻
“阿湘!”
盛儀郡主的身影風一般刮了進來。
因為今日生辰宴的主角是明湘, 盛儀郡主沒有再打扮的無比奪目。她穿了身妃色長襖,雙手搭在明湘肩上,滿意道:“阿湘, 你今日真好看。”
“妙儀。”懷陽大長公主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儀態端正!”
明湘連忙起身:“懷陽姑姑。”
懷陽大長公主對著明湘點了點頭,綻出一個笑來:“今日你生辰,屬你最大,先別忙過去, 我去廳里幫你待客。”
說著,她又嚴厲地看了盛儀郡主一眼:“跑得風風火火,成什么樣子,穩重些才是。”
盛儀郡主也不辯解,只哦了一聲:“娘你快去廳里吧,我剛才進府的時候還看見有幾家的馬車已經到了。”
打發走了懷陽大長公主, 盛儀郡主轉頭就對明湘道:“等你做完生辰宴, 我明日便回清溪小筑去。”
明湘失笑:“怎么, 懷陽姑姑處處管束你嗎?”
盛儀郡主露出痛苦的表情:“別提了,我娘恨不得我清心寡欲直接出家, 不要說尋點樂子,連我跑幾步都要反復說教不成體統——她對我的母愛和寬容,好像只有在我受傷的時候短暫出現了一下, 隨后就泡沫一樣‘啪’的沒了。”
“你現在確實不該跑。”明湘中肯評價, “雖然沒有傷到骨頭,不過傷還沒好全吧。”
盛儀郡主:“……這是重點嗎?”
她緩了口氣,切換話題:“對了, 你和皇上到底怎么了?”
明湘揚起了遠山般的秀眉。
盛儀郡主猶自不覺:“我先說, 我肯定是向著你的, 但是阿湘,這個關鍵節點上,你和皇上鬧翻沒有任何好處,你們兩個如膠似漆這么多年,想分走圣心的人多了去了,保不齊就有人趁虛而入……”
明湘眨了眨眼,唇邊笑意似有若無。
盛儀郡主在桓悅面前說自己才疏學淺,那是一點沒說錯。她絲毫不覺得自己用錯了成語,朝明湘回以堅定的目光。
明湘:“你說的關鍵節點是?”
“立后啊。”盛儀郡主低聲道,“枕邊風比什么都厲害,從前中宮無主,阿湘你能代管宮務,要是有了皇后,你再插手宮務就沒那么名正言順了。”
明湘長長呼出一口沉重復雜的氣息。
她心想這個你不用擔心,桓悅一時半會估計不會立后。
但她倒情愿桓悅現在立后。
“人都來了。”明湘振一振袖子,站起身來,“女眷那邊要勞煩你和懷陽姑姑幫我待客了。”
明湘的生辰宴,請的不只有朝臣宗親女眷,還有朝臣宗親本人。從根本上來說,明湘請客是為了維護和朝臣宗親本人的來往,所以她理所當然該到前廳去待客。
因此為了不冷待女眷,她請了懷陽大長公主母女,外加一個凝和殿女官章懷璧來幫她接待女眷。
前廳內人聲不絕,明湘踏入廳門時,聲音又頃刻間變得低了下來。
湘平郡主府的前廳極其寬敞,然而今日的來客還是多到整間前廳都變得擁擠了起來。明湘發帖只請了四品以上的朝臣,宗親更是只請到郡王一級,但由于接了帖子的幾乎全都前來赴宴,依舊是座無虛席。
明湘和諸位宗親朝臣們寒暄著走向主位,其中不乏有和明湘分歧大到無法彌合者,然而雙方依舊言笑晏晏,看不出半點不快來。
章其言仗著和明湘最熟,悄悄問她:“我聽說你這里有珍藏的名酒。”
“是的。”明湘也低聲回答,“秋露白,比重檐樓的好。”
章其言眼睛亮了:“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