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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常在,他好像常去永州。”
“去年的八月上旬、整個七月,他在這嗎?”
王興認真回想,“不在,他沒取過我的血。”
“去年叁月他在不在?”
“好像是在。去年冬月他不在,臘月回來了。”
江蘺對薛湛道:“就是桂堂的秋堂主了,我早料他在京城做生意,卻不知是這么大一樁生意。桂堂叁個易容師,兩個在豐陽被抓了,還有一個恐怕就是假扮王老板的人。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去謀劃一番。”
薛湛肯首,“母親,委屈您和兩位伯伯在這里忍耐幾日。”
大長公主依依不舍地拉著他的手,“把你妹妹照顧好,還有……”
她壓低聲音,“娘可看不得你受委屈。”
他蹙眉:“沒這回事。”
*
春風自東海吹來,綠意染遍了乾江兩岸的群山曠野。九曲河道蜿蜒在平原之上,馬蹄踏過搖曳的蘆葦,濺起浮著桃花的河水,迎著一輪暖陽朝東面的城池奔去。
叁日前,朝廷的十萬軍馬駐進乾江省界,派了一隊先鋒開路。齊王親筆寫下的書信已由鷹隼送至梧州的王府,楚青崖命人抄錄數份,鈐了從齊王行李中搜出的玉印,又自上而下加蓋了文華殿大學士、中軍都督府和鎮遠將軍的官印,用飛鴿傳入乾江的叁司衙門、府衙門,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齊王謀逆之事公之于眾。
這封罪己書上寫明了齊王十幾年來是如何擴招府兵、勾結官員、擅離封地意圖借兵、利用科舉舞弊培植黨羽的,顯然經高手潤色,文辭工整流暢,沉痛質樸,結尾流露出凄凄悔悟之情,又兼有對世子和封地官員的諄諄囑咐,令人不忍卒讀。
回音來得很快,第一位知府帶著下屬州縣官員出城遠迎,急于撇清自己與叛黨的干系,請軍隊穿城而過。此地名為泰陵,叁位朝廷大員在城西郊的驛館歇下,收到了藩司和按察司的急報,在民間議論紛紛的時刻,客房里卻烹茶下棋,好不安閑。
“稟告大人,齊王府的信剛送來。”玄英將竹筒打開,取出信紙雙手奉上。
楚青崖指尖拈了枚黑子,思索后落在盤中,方才接過信,極快地掃了一眼。
對面的薛都督低頭一看棋盤,笑道:“哎呀,不必再下了。早就聽聞閣老是此中國手,慣會出奇制勝,四兩撥千斤,薛某可想不出起死回生的計策。”
楚青崖忽略奉承,開門見山道:“今早收的回函,乾江的布政使向朝廷請罪,說自己治下不力,昏聵無能,不能阻止齊王在省內斂財募兵、私自加重賦稅。按察使已下令徹查向齊王行賄的官員,去過伏牛觀的,有一個算一個,先抓再審。”
他把信紙往桌上一拍,冷哼:“早干什么去了,如今跪得比誰都利索。”
薛都督問:“都司衙門竟沒回函?”
“這里的都司更是奇了,衙門里從二品的同知兼任親王護衛指揮使,臘月里私自上的任,這封信上說他要帶世子來泰陵東邊的蒼水縣,與我等一手交小的,一手交大的,領著五萬府衛和七萬衛所士兵,以保護世子安全。”
楚青崖不滿地瞇起眼,“他以為朝廷是在同他做買賣嗎?敢帶這么多人威懾,看來陳灌麾下靖北軍的威名還是差了些。”
大燕的親王位高權重,可對封地內一些文武官僚肆意任免,也可招募府兵,但人頭有限,五萬已大大超出祖制。先帝在位時,接連處死了兩個造反的親兄弟、一個堂兄,放著齊王沒動,一來是因為齊王畏懼先帝手段,明面上只是疏遠,并不硬碰;二來先帝重情義,若非觸了逆鱗,他不會對唯一活在世上的親哥哥動刀兵。
可先帝一死,牛鬼神蛇都上了臺面,小皇帝剛踐祚,若不用些厲害的手段,就無法使天下臣服,但若手段太厲害,會使凋零的蕭姓宗室寒了心。
楚青崖意在不費一兵一卒解決此事,用完齊王招降后,夷平王府,把他終身軟禁在府牢里,悄悄地找個機會斬草除根;再把小世子送回京城,度其心性,在宮中教養成人后降封為郡王,送到偏遠之地,或廢為庶人。至于乾江毫無作為的叁司使,鐵定都要押上京聽候發落,他已有了合適的人選填補空缺,此前已上書給小皇帝。
“薛大人,明日勞煩你與陳將軍在郊外檢閱部眾,世子一行人已在路上,再過兩日就到了,咱們這十萬人絕不能叫人看輕。”
薛都督平時看著閑散,其實是最精明油滑的一個人,“自然要整肅軍容,這是朝廷的臉面。我聽陳將軍說,您叫他點的兵都是二叁十歲的青年,個個能以一當十,這里的兵都沒上過戰場拼命,況且頭領被捉,缺乏士氣,是不能與我軍相提并論的。”
他話鋒一轉,揣測道:“青年人血氣方剛,沒有家小要養,想必閣老在朔州時已替他們做好了打算。閣老是想讓這些人在此處安頓下來,替換一部分衛所士兵嗎?”
楚青崖抓起棋盤上的黑棋子,“嘩”地一聲放入棋奩,“薛大人耳聰目明,本官佩服。不僅要換小卒,也要換頭羊,乾江都司不服朝廷管束,私通藩王,需得除舊迎新,殺一儆百。這新任的指揮使么,要能干實事,能孚眾,與齊王故黨針鋒相對,最要緊的是……在乾江沒有任何根基。”
“這樣的人可不太好找啊!”薛都督笑道。
楚青崖端起茶杯,唇角勾起絲笑,“如薛大人所言,本官最擅長的就是四兩撥千斤,等圣旨一到,天下盡知。”
“那薛某就等著了。”
薛都督離開后,楚青崖獨自坐在窗前,悠悠然焚香品茶。
窗外春意盎然,新綠滿眼,一只粉蝶停棲在嫩生生的葡萄藤上,翩翩然扇動翅膀。他突然記起臥房的衣箱里也有一件蝴蝶紋的綠裙子,是春天的衣裳,從來沒看她穿過。
正想象著佳人在花園中輕羅小扇撲粉蝶的美景,窗下“咻”地躥過一個影子,楚青崖探著腦袋一瞧,只見一條蓬松的大尾巴露在灌木叢外。
他眼疾手快地射了枚棋子過去,那小畜生一回頭,卻是只半大的赤狐,尖尖的耳朵,圓圓的眼兒,朝他兇惡地齜牙,躲進了叁尺高的雜草里,鉆進墻洞逃走了。
“莫非是夫人的真身,怕我在外娶十八房小妾,所以察視來了?”
楚青崖這么想著,喝了口茶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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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教授:sad,我喜歡我小舅媽
之前有同學堅信狗爹是教授爹,但是回頭看15章,狐貍媽那句話并沒有說完,她隱藏了一個絕對不能亂說的身份,“薛家旁支”是放迷霧彈。薛祈雖然貴為侯爺,但并非私下里對女兒都不能說。44章店鋪伙計說得很清楚,那么大的象牙料子極其難得,而王總管是公主的陪嫁,他服務于皇家而非駙馬。46章狗說獻宗不喜歡他,原因他不想深究,自己其實隱隱有猜測了;56章女主跟男配見他爹,非常重要,因為狐貍媽說狗的眉眼隨爹,如果長得像侯爺女主肯定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