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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爺,這鎖鏈是精玄鐵打的,縱是極鋒利的刀斧,也不知道要砍到什么時候,引來人就不好了。地下機關重重,我聽那些人說還養著蛇蟲毒蟻,若沒有特制的藥,多少人來了都沒法活著出去。”
薛湛實在忍不下心,深吸一口氣,“顧不得那么多了,我此次是第叁回進來,帶了些人手,今日必定護母親和二位伯伯周全。”
“且慢!”江蘺忽然出聲。
室內四人都看向她,她輕咳一聲,“王總管,南越人每次來給你們灌藥,是站在牢外還是牢里?”
王興答道:“是里面,我動彈不得,舍弟的腿走不了,殿下總是躺著。每半月有人來送食水,偶爾打掃,這些是在外面做。”
“那負責灌藥的人身上就帶著鑰匙。”江蘺思忖,“您剛才又說,他們幾乎每月都來,您可還記得上個月是哪一天?這個月他們有沒有來過?”
王老板插嘴:“這個月沒來……咳咳,我在地上刻了記號……”
他掀開稻草仔細數了數指甲劃痕,“臘月來了一次,假扮我的人把一對雕了七成的玉兔丟給我,讓我完工,咳咳……又取了我的血,那天是……”
江蘺接口:“是臘月十五?”
她看著薛湛,“大年二十九咱們去玉器鋪,你說假的王老板臘月十五一整天都沒出過臥房,卻出現在慧光寺里。”
薛湛點了點頭,“不錯。”
王老板一拍欄桿,“就是十五,他說離郡主生辰只有九天,要我快些雕完,咳咳……之后隔了不到四十日,他們又來了,我說不準是哪天。”
薛湛思及初次破解機關找到此處是正月十八,第二次來是廿叁,帶了藥石干糧、醫師和兩個擅長潛伏的侏儒,那時叁人都神志不清,身體極度衰弱,不能移動。如果南越人在廿叁之后來,侏儒會向侍衛通報,所以必定是在廿叁之前,很可能是前腳剛走,他們一干人后腳就到了。
江蘺思忖道:“今日是二月廿二,算算日子,過幾天也該來了。令儀,俗話說事緩則圓,不是我站著說話不腰疼,與其硬劈門鎖,不如守株待兔,拿了他們鑰匙,安安靜靜地把叁位救出來,再活捉幾個南越人逼供。我知道你著急,但要是動靜太大引來他們,放出毒物,那就不妙了,我在桂堂見識過他們整治人的手段,只是一盆燃燒的毒煙,就能熏瘋四十多個人,而且那是秋堂主對自己人下手,十分毒辣……”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薛湛握住劍柄,手背青筋畢露,定定望著母親飽受摧殘的面容。
大長公主拉著他的手,柔柔地道:“七郎,你這位朋友說得有理,娘可以受罪,但你千萬得好好的。六年都過來了,多待幾天算什么?何況這里還有你安排的先生陪護。娘不想讓你以身犯險,你來這,娘可開心了,你比從前更沉穩,像你爹爹年輕時……”
她以袖拭淚,“你把妹妹妻兒照顧好,娘就放心了。”
薛湛躊躇片刻,“母親,我還未成婚。”
此話一出,牢里叁個人皆是一驚。
大長公主唰地變了臉色,聲音陡然拔高,與剛才的柔弱慈愛判若兩人:“什么?!還沒成親?你過了年都二十六了,家中竟沒人催你?那冒充我的賤人也不催?尋常男子這個年紀孩兒都滿地跑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薛家的前途怎么辦?你就沒個看上眼的姑娘?你要急死我呀,我出去還有何臉面見人……你爹那混賬東西是怎么教你的?你叔公也老糊涂了?我就算還剩一口氣,也要盯著你把婚事辦了!”
她失望至極,伏在地上掩面啜泣,“你如今在哪里當官?”
薛湛沉默了好一陣,“母親,景仁叁年的殿試,我被先帝點了探花,之后就去國子監教書了。”
大長公主顫聲問:“你考了探花,沒去做官?”
“……現升到博士,是正七品。”
大長公主倒抽一口涼氣,指著他:“我沒你這個兒子!”
王興在旁邊勸:“殿下消消氣,小心身子!小侯爺一表人才,文武雙全,您出去給他定一門好親,叁年抱倆,共享天倫。”
薛湛站在原地,想拉住她的手,大長公主把袖子一甩。
他嘆了口氣,“那就遵照母親的意思,今日先回去。王總管,峴玉有話問你,我去門外回避。”
正抬腳要走,大長公主忽叫住他:“七郎,我看這江姑娘就不錯,樣貌好人又聰明,你還信任她,我不記得你和哪個姑娘交過朋友。你是不是中意她?出去后娘就給你們把婚事辦了,咱家不挑門第的呀!”
正看熱鬧的江蘺頓時傻了。
薛湛一僵,手按著劍鞘,指腹在蟒皮上緊張地摩挲著,“母親,您怎能當人面說這種話!她是我的知己好友,我別無他想。”
江蘺也道:“殿下,這真是誤會,我已經成過親了。”
大長公主又問了一遍:“七郎,你真不中意她?”
薛湛的呼吸停滯了須臾,垂下眼睫,咬咬牙,看向身側一臉期待自己解釋的女孩子,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我對天發誓,若對她有一分邪念,便孤獨終老。”
江蘺看他被冤枉得這么委屈,素來從容溫和的聲線都發抖了,也有樣學樣,舉手發了個誓:
“我若覬覦小侯爺半分,想憑和他的交情嫁入侯府,就叫我兩只手都斷了,這輩子都拿不起筆!”
那一瞬,薛湛的心臟仿佛被利箭刺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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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沒臉出去了,我那個不孝子不結婚還不當公務員ˉ\_(ツ)_/ˉ
薛家按族內所有小孩兒來排行,所以教授是七郎。教授從小被教育成了一個追求完美的君子,打死都不承認自己喜歡有夫之婦,在價值觀方面女兒和狗狗就很配,這種情況要換了狗,根本不叫個事兒,寧愿把情敵弄死也不讓自己難受,薛教授是寧愿自己難受,也要成全別人,自己咬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