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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哪來這么邪門的玩意……真是捅了南越人的老巢了。”
話音剛落,一陣唱經聲隱隱地飄了進來,罐子微微顫動,江蘺嚇了一跳,往薛湛身后縮去,他下意識伸手,又即刻收回來,道:“別怕,是僧人在做晚課。”
“那上面就是慧光寺了!”她問,“要不咱們出去看看?大長公主已經回了府,她住的地方應該是空的。”
薛湛把火折子給她,“你在這里不要動。”
走出幾步,他又不放心地回頭,“若是害怕……”
轉頭卻見她彎腰聚精會神地盯著那銀罐子,還欲舉臂揭開蓋子,他皺眉道:“別碰它,我來。”
他抽出佩劍,左手隔著絹帕擰開蓋,剛抬起一角,罐子就劇烈地顫,江蘺借著光往里一瞧,差點惡心得吐出來——
里頭不知是什么動物的血,泡著密密麻麻的白色蟲卵,花香把血水的腥臊之氣蓋了過去,膩得人頭暈,有幾只蜘蛛樣的蟲子聞見人味兒,爭先恐后地踩著卵往上爬,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薛湛不想弄臟劍,迅速把蓋子擰了回去,也是一臉難看,“你在桂堂,要活吞這種蟲子?”
“不要說出來!”江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它裝在藥丸里沒這么惡心……我要是知道它們是怎么養大的,就是死也不會吃!”
她頭皮發麻,把目光轉移到鏡子對面的墻角,那里有一堆橫著摞起來的書,眼睛不由一亮,招手:
“你來看,這些書倒有意思。”
她走過去翻了翻,笑逐顏開,“也是用西番蓮紋的藏經紙釘的書衣,封皮寫的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里頭分明是《黃帝內經》,還有這本——”
薛湛接過時,她忽地“哎呀”一聲反應過來,扯著書往回拽,“這本不好。”
他卻執意拉著書角,疑問:“什么書不好?”
書皮寫著《大藏經》,可低頭隨手一翻,這書上還畫著圖案,《醫心方》的房中術訣竅就大喇喇印在紙上,男女交媾的姿勢一頁有十個,還有批注的筆記。
一時間兩人都尷尬住了,幾息后,不約而同撤了手,書砸在地上。
看來這暗室的主人一點也不把佛祖當回事。
江蘺窘迫地拾起書,直起腰來時,胳膊肘撞到后頭,另一本書掉在地毯上,發出清脆的“啪嗒”一響。
薛湛仿若無事地撿起那本掉落的書,還有書里震出來的東西——
是塊壓著字條的玉佩。
這枚玉和他原先戴在脖子上的很像,也就是他為父親掛在帳中的,大小、玉料都一致。
薛湛打量著上面的花紋,思索道:“我和白露都有這樣一塊平安扣,是在慧光寺佛骨舍利前開過光的南浦翠玉,世間難求,請王總管雕的紋案。這個……是那孩子的,母親也給他求過,我卻沒親眼見過雕成的樣子。先帝景仁二年二月,母親難產,孩子沒活下來,這東西應當和他一起葬入地下八年了。”
江蘺指著玉問:“這刻的是伏羲?”
玉佩一面是個人首蛇身的男子,左牽牛,右牽馬,另一面是一輪圓月照著江水和松樹。
他神色凝重地看了良久,沒有說話。
江蘺瞧出他有心事,便換了個問題:“紙上寫了字嗎?”
薛湛攤開紙條,這是從一整張紙上撕下來的,邊緣毛糙,三尺長,一寸寬。
火光照著紙上的黑字,寫得端正清秀,上端印著半個紅章:
【正實收白銀一千二百兩暨燔之事兩寸。乾江金平府梧州錦城安盛邸店。建豐元年臘月初九。】
她讀了兩遍,“這是邸店收錢的回條,可這個‘燔之事’是什么東西?”
薛湛緊盯著紙,吸了口氣,道了兩個字:“糟糕。”
他將紙迭回去,和玉佩一起夾在書里,放回原處,“‘兵甲之符,右在皇帝,左在靖北。凡興兵被甲,用兵百人以上,必會君符,乃敢行之。燔之事,雖毋會符,行也。’靖北軍玉虎符上刻了這四十個字,后十七字在右半邊。”
江蘺呆了一瞬,大驚失色:“你是說齊王拿到了右半邊虎符?那他秘密去朔州,豈不是要代表天子號令靖北軍?”
這假扮大長公主的女人果然私藏了虎符,在幫齊王做事!
薛湛長嘆一聲,“看來楚閣老這趟公差,有些難辦了。”
寺中的唱經聲還在飄蕩,可江蘺心中怎么也平靜不下來,腦子里亂紛紛的。楚青崖肯定不知道這事,他走得太急了。
這狗官就不能晚幾天再走!
急著去朔州過年啊!
她恨恨跺了一腳,又聽薛湛道:“鎮遠將軍陳灌手握重兵,已有九年未回京了,他對先帝忠心耿耿,卻不知對陛下如何。當年虎符失蹤,他亦是知情人,必會問齊王手中這半枚的由來,齊王若是真去了,一定想好了說辭,做了充足的準備,除了虎符,還有其他籌碼。”
江蘺哪能想不到這個,又黑著臉在心中罵了一句。人家準備萬全,那有勇無謀的狗官倒好,帶著幾個不頂事的緇衣衛就騎馬去了,要是回不來怎么辦?
一個念頭油然而生,倒把她自己給驚住了,趕忙默念要冷靜。
千萬不要沖動。
狗就是狗,死了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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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寶釵勸江寶玉:“你今后還是要重視一下仕(婦)途(女)經(規)濟(矩)”
狗子:相信我,除了我沒人可以跟她堅持三個月∠( ? 」∠)_
兵符上的字參考秦陽陵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