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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所以行事難免有些乖張偏執。
“這半年來,不知挨了他爺爺多少打,未免也管教太過嚴厲,能替他遮掩的我們婆媳兩個都替他遮掩,這次…他是冒犯了,孩子也是實心腸的,他爺爺打毒了他還只是犟,一廂情愿地說些胡話。我們只能心里心疼,卻沒法叫他改口,也沒法讓他丟了那些念頭,他爺爺又認定了他這是輕浮…。”
“若…若小菩薩你能包容些他這個混賬,兩處看著是相好的,那,那也能讓韶樓少挨幾頓打了..”司老夫人也知道自己這番話私心太重,確是無理,說到最后竟起身要拜,司大太太也跟著一齊落淚。
炭火爐里有噼啪之聲,火星子炸在厚厚的鐵壁上又輕輕地化成灰,落進火里,哪一個都逃不掉。橋橋只看著那燎燎的火發呆,藤椅枝枝條條綁得牢固,好似連他的腿都綁住,站都站不起來了。他只能坐著點點頭,火光太亮看了太久,連眼睛都痛,司老夫人和大太太的表情他看不清了,應該是欣喜的罷。
三十晚是要吃團年飯的,司家一直是四家都到老宅來吃,雖說今年老宅事情多,但還是按慣例。從早上起大廚房就開始忙菜,活雞活鴨咕咕嘎嘎的幾籠子,蒸籠能找到的都拿出來洗刷備用,四家人口味偏好各有不同,還從外面請了不同菜系的廚子,還來了一個洋人胖廚師。
因大廚房忙亂,各院人都領了食材在自己的小廚房開灶,七巧他們幾個小丫鬟喜歡熱鬧,將菜送回這邊給小廚房的老婆子,又興興地都跑去前面幫手,橋橋總不叫她們做事,閑著也是閑著。
從司老夫人和大太太走之后,橋橋就一直在藤椅上坐著,午飯好了穗芙端進來,他也只用了幾筷。
“再吃一點罷。”穗芙單膝跪著在小餐桌旁邊給他布菜。
“姊姊,我飽了,吃不下了。”橋橋搖搖頭,新衣服是合身的,與他的樣貌也很合襯,但說不上哪里奇怪,像供著的菩薩原本鍍的金身被剝出肉胎,換上華服,還沒習慣,就要和凡俗一起嘗七情六欲,喜怒哀樂。
穗芙一邊收拾沒怎么動過的碗碟,一邊勸他:“那便等晚上的團年飯罷,我們府上的菜式可多,看著都有胃口,到時候一定多吃些。”
午后沒多久司老夫人就著人來請,說四家都已到齊了,小菩薩也來前面坐坐等晚上一起吃團年飯,一起守歲。丫鬟陪著橋橋過去,到那也只是坐著陪四位太太說話,昨夜那場驚惶讓橋橋只覺得頭重腳輕,卻又不敢闔眼,一闔眼就好似要落到那被呢子大衣裹著的汗涔涔的夢里。
他說的少,但太太們也不在意,老三家帶了好些西洋玩意來送給老夫人,大家圍著看,稀奇得不得了。
有婆子攙著三太太走到橋橋跟前,旁邊的奶媽抱著一個小嬰兒,這便是司軍長在禪因寺求得的第三個孫子。
三太太文弱和氣,對橋橋也很恭敬,問他還住不住得慣。
“住得慣的,”橋橋太乖了,問什么都答得禮貌又小心。
四太太笑模笑樣的過來,挺著大肚子聽他們在聊什么,等著他們聊完讓橋橋摸一摸她的肚子。
丫鬟們都笑起來,司老太太也在一旁點頭:“不礙事的,小菩薩,你是百無禁忌的,再給我摸出來一個孫子才好呢。”
他們都看著橋橋,等著,他只得伸出手去快快地碰了一下。
“好了,這下好了,”四太太拍手笑起來。
“這個人就是貪心呢,浣山不是兒子么,”二太太拿她開玩笑。
“他是他爸爸的兵罷了,哪里是我的兒子呢!年也要在鄉下跟著部隊過,哪里有這樣的兒子呢!再生一個和韶樓一樣陪在大嫂身邊的兒子,我才能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