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的風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行。我們的通訊頻道早在之前就被不明信號干擾了,完全無法進行遠距離通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恢復。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貝里斯通訊兵斷然否定,“更何況,既然我們的目標是逃離這個隨時會徹底炸毀的船艦,那現成的逃生通道已經擺在了我們面前。”
“什么逃生通……你想從這里跳下去?!你瘋了嗎?!”沙法爾抱緊懷里的哈蕾特球試圖后退,卻被貝里斯人的觸手纏住了手臂,“我們的制服沒有懸浮系統!這個高度跳下去和自殺無異!”
“我同意他的觀點,歐維德,我們暫且先后撤——”拉克瓦的話被另一根纏住她的觸手截斷。
用《沐光夜曲》的變奏引出的淺綠色以太旋流將眾人推下廊道的大洞并以平滑的減速安全著陸,歐維德完美地展現出了貝里斯人強大的奏旋控制力。然而這并不能得到在場兩位理智在線的外星人的感激,反而引發了另一場指責。
差點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的拉克瓦本來就疼的腦瓜子現在更是嗡嗡作響:“你沒聽見之前厄哈斯引路者的直接命令嗎?!我們現在不能使用奏旋!你那漂亮的小腦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驚魂甫定的沙法爾也嘶嘶地附和幫腔:“你或許會引發以太黑洞,把我們——甚至整個星球都卷進去!拉克瓦說的沒錯,你那漂亮的小腦瓜里真的什么都沒……漂亮的小腦瓜?”
“噓。”被兩夫所指的貝里斯人抬起了兩根觸須,示意他們安靜。
“別噓我,你才是該被噓的!你違背了厄哈斯引路者的直接指令,這可能是要上軍事法庭……”
“噓!”貝里斯通訊兵直接用這兩根觸手堵住了塔克里人唇板,“那邊有聲音。”
“——等等!是梭巡——是這些修克斯的寄生救了我!”在赫羅斯直指她胸腔的指刃下,黑發的新種族大使的叫喊已經出現了破音,“沒有他們,我會死的!”
“那是……那是宋律?”沙法爾激動地吐出了藍色的信子。
“還有威克提姆型赫羅斯將軍。”擋在幾人身前的塔克里工程兵掏出了配槍,并攔住了下意識想要上前幫忙的奧諾醫療兵,“這不是我們能對付的對象,上去只是白白送死。我們應該先撤離,盡快和厄哈斯引路者的作戰部隊聯絡匯報。”
“但是——”看著被黑色機器人壓在下方尖叫著掙扎求救的人類大使,白鱗奧諾人的信子在外瘋狂抖動。
“快走!戰場上信息傳遞比愚蠢送死更重要!”貝里斯通訊兵也催促道,“只有厄哈斯引路者那樣的人才有和威克提姆將軍一戰的實力,如果我們都死在這里,就再也沒人知道新種族大使的位置了!她也會失去最后的營救機會,你想讓這種事發生嗎?!”
“我當然不想!我只是,我只是……抱歉。”
看著垂下頭的沙法爾放棄了直接營救的打算,拉克瓦松了口氣,把槍放回了槍袋,轉身背對了新種族大使即將被殘忍的赫羅斯生剖的慘劇,推著還想回頭的奧諾人后背向反方向邁開腳步——
“媽媽!!”那個倒霉而年輕的新種族大使就在這時在她背后哭喊道,“媽媽媽媽媽———!!”
一直乖乖被沙法爾抱在懷里哈蕾特突然一躍而起,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踩著由金屬附肢組構的滾球,憤怒地向利刃即將劃破求救女孩的壞機器人發起沖鋒。
這真是奇怪,她的腦機系統下線之后,翻譯系統應該也停止了運作,哈姆人對母親的稱呼發音也和新種族大使的“mama”截然不同。但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對這個稱呼起了本能反應,就像瞬間拔槍返身沖向不可戰勝的威克提姆將軍的拉克瓦一樣。
巨大的黑色主手輕而易舉地抓住了高速撞來的嚙齒動物跑輪球,將外層金屬附肢捏碎的奧修斯隨手把構不成任何威脅的哈姆人以更快地速度投向跟著沖來的奧諾人,讓二人雙雙被擊倒在地。
但面對向自己的力場屏障進行點射并試圖突破屏障進行近身肉搏的塔克里士兵,奧修斯并沒有施以同樣的慈悲。
掐住她脖頸的主手釋放的沖擊波擊碎了塔克里士兵的力場屏障,而本要用于切割人類女性身上的修克斯寄生的副手利爪則直接洞穿了她的左胸。溫熱的黑色血液灑落在宋律臉上,令她一時忘記了尖叫,只是呆滯地看著為了來救她而被穿在奧修斯手臂上的塔克里女性。
直到一道悲憤的旋律引著綠色的以太旋流撞在威克提姆將軍為了保護她而擴大的屏障上——為此他不得不松開抓縛著她雙手手腕的主手——宋律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從瘠薄的罵人詞庫里混亂地找著能表達自己憤怒的詞語:“你這個混賬!!蠢貨!!為什么你總是這樣亂殺人!!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想跟你走,我不想跟你走,我!不!想!跟!你!走!為什么你就是不聽呢!!你沒長耳朵的嗎?!”
僅靠騎壓在她胸肋的重量避免她逃走的奧修斯低頭看向瘋狂用拳頭砸推著自己的人類。她臉上的眼淚令這個巨大的威克提姆將軍想起了當初她是如何拒絕服從塔克里士兵的命令——如何哭著拒絕旋轉他的核心讓他死去的,他身周的光旋躍動也因此紊亂起來:“我……我確實沒有耳朵,但我能聽見你在說什么,我能理解你。也請你理解我,我不是來傷害你的,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那你能明白我不需要任何人為了我做任何我不想他們做的事嗎?!我不想你傷害他們!!不想你傷害任何人!你能明白嗎?”
“你不明白,小小的Ta'nshaa,他們這些主決議種族是宇宙的蛀蟲,你若是跟他們走,日后定會變成那邊的哈姆和奧諾人一樣的奴隸!”用兩只主手撐起屏障的奧修斯以另一只沒釘住痛苦的塔克里士兵的副手努力擦拭著甩頭躲避的人類臉上的液體,懇切地說,“看看他!看看那個貝里斯人!他明知道現在使用奏旋可能會引發以太黑洞,卻還是為了一己私欲以它為武器攻擊我。而我敢肯定,他們到時候也會這樣不顧后果地利用你。求求你,理解我的旋律!這些都是為了你好……”
“你們別總是說‘為了我好’行不行!!放我走行嗎?!”被這似曾相識的臺詞戳到痛點的宋律直接不管不顧地嘶吼起來,“給我滾!滾!!滾吶!!”
黑甲機器人仿佛被這激烈的拒絕刺傷,以至于那墨色半透水滴窗口下光點的閃爍挪移都停滯了那么一秒。然后,這一秒的停滯過后,他壓下上身,迫使自己裝甲下爆出紅藍光斑的氣態星空充斥了人類女性的大半視野,令她一時啞然:“不。”
宋律怔愣地盯著他快要貼上自己鼻尖的黑色玻璃,幾乎要被里面爆發的星塵卷入其中。然而,從他頭盔邊緣的縫隙中出現的一道藍光沖入了她的視野,就像彗星以勢不可擋的姿態闖入了這片宇宙。
厄哈斯引路者右臂的藍色臂刃斬裂了奧修斯被綠色的奏旋沖擊的屏障,甚至速度不減地斬斷了貫穿塔克里工程兵胸口的副手,在威克提姆將軍頭盔上留下了一道裂紋。
而趁機滑入抬頭的黑甲威克提姆下方空擋里的奎斯則全力踢向龐大的赫羅斯將軍,塔克里男性傲人的下肢力量和他小腿融合了最頂尖科技的增強型義體共同作用,讓被踢飛的威克提姆人頭盔上的裂痕變成了足以讓里面的氣體泄露的缺口。
“宋律!抱歉,這里的信號被赫羅斯屏蔽器影響,我們來晚了。”懷里缺少鱗甲保護人類伴侶身上被灼燒的痕跡讓新星期的塔克里人心疼得諧音直顫,“你沒事吧?這些都是那個奧修斯做的嗎?你能撐住嗎?”
“宋-宋-宋律大使的傷勢為外傷,”艱難用單臂拖著殘破的機身爬來的征服-001號用支離破碎的發聲盒艱難解釋,“已做了緊急處理,暫-暫-暫-且不會有生命危險。”
“奎斯!奎斯!”顧不得自己現在衣不蔽體,涕淚橫流的宋律直接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擤在了來搭救自己的塔克里伴侶的裝甲上,指著被趕來貝里斯人抱在懷里的塔克里女性和征服-001號,語無倫次地說,“她……她為了救我,和征服-001號一樣,奧修斯把他們都……!”
親自掃描確認宋律沒有受到危及生命且不可逆轉的重傷后,忍住對她身上爆炸傷的心疼,奎斯轉頭看向捂著側肋踉蹌跪在貝里斯人身邊的奧諾醫療官:“沙法爾,拉克瓦總工程師的情況如何?”
把暈厥的哈蕾特放在一邊,沙法爾忍著肋骨斷裂的劇痛掃描了一遍拉克瓦——移除了赫羅斯將軍的斷肢后,她被醫療膠堵住的斷面顯得格外猙獰嚇人:“她的左心臟被徹底貫穿了,哪怕送到急救艙也……很抱歉,我沒有任何治療方案。”
“那就放棄她,全力協助塔克提斯,掩護宋律大使撤離。”警戒著不遠處同樣戒備著自己的赫羅斯將軍,塔克里引路者竭力掩飾自己因為之前在船上受的傷所帶來的遲緩和疼痛,用尖銳高昂的諧音保持他對外的威懾度。
他側頭瞥了一眼卡在宋律肩膀上的作戰手環。瓦卡阿德不是沒考慮過取回它,畢竟只用單側慣用武器去面對一位威克提姆型赫羅斯將軍,哪怕他沒有受傷,勝算也不能說高。但如果取回它,就會讓這個脆弱的新種族大使暴露在更多危險之中——在信號被影響的當下,他甚至是靠兩個手環之間的特殊頻道定位到她的,更別提她身上除了他的手環之外就沒有任何可以提供屏障力場的裝備了。
上聲骨吹出一聲煩悶的雜音,瓦卡阿德從后腰口袋里掏出備用的以太能量包丟給奎斯:“把她的手環重新充能,確保屏障開啟,和其他能動的人帶著她撤離,我來對付這個赫羅斯。”
“但現在不能使用奏旋,這意味著您也不能操縱以太進行充能,您的手環的儲備能量——”
“我不需要一個低級軍銜的靜默者對我的命令指手畫腳!你只要閉嘴照我說的做!”瞥見還抱著拉克瓦的歐維德,瓦卡阿德氣更不打一處來,“那邊貝里斯人,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放下那個塔克里士兵,和塔克提斯一起掩護宋律大使撤離!她已經沒救了!”
“走。”奄奄一息的拉克瓦堪堪擠道,“執、執行……引路者……命令……跑……!”
不。觸手纏裹著他的伴侶,歐維德的外黏膜已經變為了悲哀的墨藍色。
“呃啊,一群和平年代養出來廢物……!貝里斯人就不該讓這種男人入伍!塔克提斯……”
“不,還有一個治療辦法的,對吧,醫生?”壓根沒把這位塔克里引路者放在眼里的貝里斯男性抬眼看向奧諾醫療官,“你可以調配出適當的麻醉劑,麻醉痛覺但保持對方的清醒嗎?”
“是的。”不疑有他的沙法爾迅速地調配好了他指定的麻醉劑比例,將它交付到即將失去伴侶的貝里斯人手中,“你要用它來減緩拉克瓦最后的痛苦嗎?”
“不,”接過麻醉劑的歐維德說,“它要用在同律上。”
為了保護新種族大使而被赫羅斯將軍擊碎了胸口的塔克里女性需要用同律救治——這似曾相識的場景讓宋律和奎斯的呼吸均是一滯。
左手手爪把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事而瑟瑟發抖的人類腦袋壓進自己脖頸,瞳孔縮成一線的塔克里士兵緊緊盯著顯然已經走投無路的歐維德,右手則悄無聲息地從大腿的槍套中抽出了自己的配槍,在身體的遮掩下指向貝里斯人的方向,上下聲骨里竭力壓制的嗚嗚恫嚇聲還差一步就要變為不受控制的嘶鳴——
而后者卻完全沒有向他們的方向看哪怕一眼,只是義無反顧地將這支麻醉劑扎入了自己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