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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帶了一筐炭要捎給你們,現正在徐秀才的私塾那等你們呢,我們倆實在是拿不動嘞。”
何慧芳有些驚喜,前陣子買了一小筐炭花了不少錢,心疼的她心肝直顫,沒想到毛毛這孩子這么貼心,竟還想著給他們送炭。
“澤秋,和我一起去接接毛毛吧。”說著三人一塊兒往徐秀才的私塾走去,安寧留在鋪子中看店。
毛毛之所以在徐秀才那等,是因為劉春華聽說唐菊萍要到鎮上去,腆著臉包了一包燒餅零食,還有冬日里的厚裳托他們給幺兒送去。
唐菊萍勉為其難的同意了,和毛毛一塊抬著炭拿著東西,趕了個大早來鎮上。
他們先去徐秀才那給幺兒送了東西,唐菊萍頭回去花街布行找人,不熟悉路,怕抬著炭費力氣,這才叫毛毛在那等著。
“幺兒在徐秀才那也真過得苦唷,聽說徐秀才教書最嚴格哩。”
“背不出書,上課不認真,都要被打手心的。”
另外一邊,見有人找,徐秀才就放了幺兒出來,讓他坐在走廊下配毛毛一塊兒等唐菊萍回來。
“毛毛哥,咱倆來玩斗雞好不好?”幺兒真是被憋瘋了,好不容易透口氣,就想著玩兒。
毛毛有些嫌棄他,“就你?禁不起我幾下的。”
幺兒已經站了起來,把一條腿彎起抱住,另一條腿在原地亂蹦,“我不怕,你來!”
“來就來,誰怕誰。”毛毛吸了吸鼻子,也抱住腿跳了起來。
毛毛的勁兒本來就比幺兒大,沒斗幾輪,幺兒就摔了個馬趴,他氣不過,尤其是看毛毛得意的模樣,而且這時候一堂課結束了,同窗們都過來看他們,幺兒在同窗面前丟了臉,頓時不高興了,從地上跳起來,一口咬在毛毛的胳膊上。
“你屬狗的啊?”毛毛使勁的甩手,可幺兒就是死死咬著不松口。
同窗們急忙去喊夫子。
“夫子,幺兒瘋了!”
“在咬人!”
第39章
徐秀才上完一堂《論語》客, 下課后口干舌燥的,正捧著一杯茶慢慢喝,聽見學生們跑進來說幺兒在外面和人打架, 眼睛一瞪胡子一抖,扶著桌子站起身, 順便拿起桌案上的戒尺往外走。
幺兒也實在不讓他省心, 要不是幺兒他娘幾次三番帶著孩子登門求情, 他實在不愿意收下他。
“幺兒,別胡鬧!趕緊松開!”
徐秀才年紀大了,腿腳不夠靈便, 疾步行走時有些顫顫巍巍。
正在這時, 何慧芳和沈家大嫂唐菊萍也到了, 私塾的院子里亂哄哄,毛毛露著胳膊, 上面明晃晃嵌著個牙印,仔細瞧還滲出血來。
幺兒尖叫著在院子里亂跑, 徐秀才恨鐵不成鋼, 氣喘吁吁追了兩步, “站住!你竟如此頑劣, 書上的道理我看你是一點沒往心里去!”
“喲!毛毛, 你胳膊咋了?”何慧芳邊走邊和大嫂話著家常, 見到毛毛受傷了,急忙三兩步沖過去, 拉著毛毛的胳膊看,心里別提多擔心了,“幺兒咬的呀?!這娃下嘴也太狠了。”
唐菊萍伸手把往身邊躥的幺兒給攔下了,毛毛這些日子吃喝同她家一塊, 娃勤勞又貼心,能幫她不少的忙,已經把毛毛當做了自家人,自家人受欺負了,她當然氣。
“幺兒,你咋回事?”
幺兒癟著嘴低著頭不吭聲,旁邊的同窗七嘴八舌的說開了。
“幺兒和他玩斗雞,輸了就耍賴,咬人!”
“他最賴皮了,我們都不愛跟他玩!”
“夫子說過,我們要尊敬師長,友愛同窗,幺兒這樣做不對。”
“圣人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毛毛哥從家里來看他,他還要咬人,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私塾里的孩子個個古靈精怪,還都能言善道,其中一個五六歲的圓臉男娃更是好口才,何慧芳和唐菊萍都覺得這小娃娃不簡單。
徐秀才走來抓住了幺兒的胳膊,厲聲呵斥道,“還不快給人賠罪。”
幺兒流了兩顆淚,不情不愿的小聲說,“我……錯了。”
眼看下堂客的鐘聲就要敲響,何慧芳不想打擾私塾上課,耽誤孩子們的學業,“徐夫子,你們上課吧,幺兒知道錯就好。”
“走,毛毛,跟伯娘回家,我找藥酒給你涂一涂。”
望著他們走遠的身影,幺兒的眼神很幽怨,恨不得把手上的書給撕了,他一點都不想在這里讀書,夫子好兇,同窗們又全比他厲害,他想家了。
*
就在何慧芳和唐菊萍還有沈澤秋領著毛毛往鋪子里去的時候,一艘船停靠在清水口,一家子從船上下來,男的理了理頭上的帽子,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有些感慨的望向花街布行的方向。
有人眼尖,已經認出他來,“呦呵,錢掌柜,您回來啦?”
錢掌柜笑著點頭,兩個月時間過去,他面色紅潤飽滿了不少,印堂間的憂慮之色也完全消失了,笑呵呵的對來人拱了供手。
“臨近除夕,帶著家人回來祭祖,順便看看。”
那個人停了下來,站在路邊和錢掌柜繼續寒暄了幾句,“聽說您在隔壁鎮上開了貨棧,生意不錯,開貨棧的學問可大了去,還是錢掌柜有見識有本事啊。”
“哪里哪里。”錢掌柜謙虛,“也就是混混日子。”
錢掌柜的夫人娘家就是開貨棧的,他這次改行,也全虧了夫人娘家的支持。離開布坊后,他經常流汗的毛病不治而愈,女兒也不會無緣無故對著空氣說話了,這日子一和順,他們夫妻二人都年輕不少呢。
“來,妮妮,爹抱著你。”
錢掌柜年近四旬,只有妮妮一個寶貝女兒,今年六歲,水靈靈的大眼睛,皮膚白凈性子活潑,可招人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