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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實(shí)在欣賞你的人品，才把這個好機(jī)會讓給你?！?

沈澤秋邊聽邊蹙著眉，旁的先不說，就是那一千五百兩的本金，家里砸鍋賣鐵都湊不齊這個數(shù)的零頭，他搖了搖頭，“多謝吳掌柜美意，小弟哪有那么多銀子。”

吳掌柜一聽，微微愣了一會，隨后笑著說，“你還從沒有投過股做過生意吧？”

“自家沒有錢，可錢莊里有的是，俗言道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我第一回 做大生意，也是沒有本金。”

“是把自家的鋪?zhàn)拥盅撼鋈?，從錢莊賒了三百兩，為了這個，你嫂子差點(diǎn)回娘家，嚷著日子過不下去去，要與我和離?！?

說著吳掌柜輕笑一聲，挺直脊背，轉(zhuǎn)過臉對沈澤秋說，“可現(xiàn)在你瞧，你嫂子最愛夸我有魄力，有眼光?！?

“總是瞻前顧后，注定做個凡夫俗子，好男兒就要有高遠(yuǎn)的志向嘛。”

“這機(jī)會很難得，澤秋小弟你好好的想想，好了再答復(fù)我。”

說罷吳掌柜拍了拍沈澤秋的肩膀，“走吧，回去喝酒，在這兒站久了，還真有些凍人。”

沈澤秋還在思考著吳掌柜的話，他的發(fā)家史沈澤秋先前就聽?wèi)c嫂她們說起過。這吳掌柜本名吳千嶼，是桃花鎮(zhèn)本鎮(zhèn)人，小時候家里也窮的叮當(dāng)響，吃了上頓沒下頓，五六歲起吳掌柜就拖著小東西滿街巷的叫賣，是個一步步奮斗出來的人物。

慶嫂還說過，吳掌柜生意雖然做的大，卻是一點(diǎn)架子都沒有，路上遇見舊日街坊，不管你混的是好是壞，富貴或者貧窮，都會笑呵呵的停下來寒暄幾句，他的記性也頂好，見過一面的人就能記住姓名和相貌。

這樣的人，又這樣的講義氣和仗義，沈澤秋由衷的佩服。

回到宴席上后，直至席散，吳掌柜沒有再提商船隊(duì)的事，宋掌柜幾次想要旁敲側(cè)擊打聽細(xì)節(jié)，都被吳掌柜委婉了攔了回去，轉(zhuǎn)移開話題說別的。

沈澤秋啜了一口酒，看來吳掌柜剛才說的可不是醉話，這個機(jī)會他還真幫自己給留著，就等著自己回復(fù)呢，可一千五百兩絕對不是個小數(shù)，這事情必須和安寧還有娘商量著來。

主賓盡歡后，已經(jīng)是亥時末，離宵禁只有一個時辰了，客人們相繼離去，吳掌柜家的仆人熬一鍋熱氣騰騰的醒酒湯，沈澤秋坐著喝了一碗后，覺得渾身暖呼呼很是舒坦。

“吳掌柜，我先回去了，多謝你今日的款待?！鄙驖汕锎骱妹弊?，提上來時帶的燈籠，走出了吳宅。

吳掌柜把他送到了門口，臨別時小聲道，“你再好好想想，若不成，我另找人，不要因此介懷，這只是一樁小事，買賣不成，仁義也在?！?

沈澤秋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離開了。

這邊沈澤秋剛走，吳掌柜回身走回廳堂，見到屋子里還有一個人，驚訝的挑眉，“宋掌柜，你還沒走呢？”

宋掌柜呵呵笑著，笑得滿臉的褶子，小眼珠子泛著精光，“小弟我還有事要同吳掌柜您商量?！?

吳掌柜坐下來，拿出煙槍點(diǎn)上，深吸一口抬了抬下巴，“宋掌柜直說便是。”

“您的盛和商船隊(duì)不是剛走了合伙人嗎？”

“我有心想?yún)⒐?，吳掌柜您看？我可以嗎？?

說著宋掌柜搓著手上前，把燭花剪了剪，光一旺，屋子里亮堂了不少，吳掌柜吐出一口煙，瞇著眼睛望宋掌柜，“你不是把錢都投到印子錢里了嗎？還有余錢？”

吳掌柜自己不放印子錢，但做中間人，收取利息的一成做中間費(fèi)，宋掌柜就有幾百倆銀子經(jīng)過吳掌柜投出去，這半年掙了不少錢，可比苦哈哈開布坊掙的多多了，有奔頭！

宋掌柜現(xiàn)在就像是嘗到腥味的貓，聞見有掙錢的門道，自己就湊了上來。

“有啊，我內(nèi)人有手里握著的嫁妝和首飾就能當(dāng)出去一二百倆，再說我家還有個布坊呢，湊個七八百兩不成問題，就算入不了三成股份，我投一成也行?！?

“吳掌柜您就幫襯幫襯小弟我吧，我還指望著早日發(fā)家，過一過舒坦日子呢?！?

吳掌柜抽著煙，笑了笑，“想過舒坦日子？”

“想啊。”宋掌柜忙不迭的點(diǎn)頭。

“想的美?！眳钦乒翊笮?，拿煙槍在桌上磕了磕，往院子里看了眼，“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這事情我還要想想?！?

“上次那個合伙人不講誠信，突然撤資，可我把害慘了，這回我一定要仔細(xì)考量入伙人的人品?！?

“呀，宋掌柜，對不住了，你先回吧?！?

方才在酒席上，宋掌柜眼尖看見沈澤秋和吳掌柜前后腳一塊出去說了很久的話，生怕他們已經(jīng)商量好了什么，急忙道，“如果能讓我入伙，分紅了我把自己那份的兩成挪給您，您看這樣成嗎？”

吳掌柜嘆了聲，不由加大了聲量，“我也不是這么貪財(cái)?shù)娜耍パ?，宋掌柜呀，眼看要宵禁了，我送你出去?！?

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宋掌柜也不好再說什么，回到家又是一頓唉聲嘆氣。

云嫂瞧他悶悶不樂，問了句，“當(dāng)家的，你咋了？心里頭憋著火啊？”

宋掌柜踹了腳邊的凳子一下，憤然道，“隔壁那姓沈的就是我的克星！”

“自打他來了，就盡他媽的沒有好事！”

“要真搶了我的東西，我一定要給他個教訓(xùn)，讓他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云嫂冷哼一聲，“不是你說不要理會人家？”

“再說你還有把柄揪在人手里，你要怎么給他教訓(xùn)？”

宋掌柜急了，“你懂什么！”

“喲，姓宋的，你今兒發(fā)什么邪火，沖我橫個屁??！”

……

*

沈澤秋提著燈回到鋪?zhàn)忧皶r，何慧芳和安寧剛把魚湯溫好，沈澤秋敲了敲門，“安寧，娘，是我。”

“來了?！焙位鄯祭_門，嗅著沈澤秋身上的酒氣，一邊嫌棄的癟嘴，一邊用一塊棉帕擦他身上的細(xì)細(xì)雨水，“酒少喝是養(yǎng)身子，多喝就傷身，你在席能躲就躲，可千萬別逞能胡喝海飲的?！?

沈澤秋點(diǎn)頭，“我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