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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劉寺丞說話時則總會朝下首的季青珣無意看一眼,或身子微微朝他側去,顯然是在瞧他的意思。
一切如李持月所料,朝堂之上,季青珣一介白身還尚未有號召力,他迅速擴充自己的勢力該是在科舉和上官嶠案之后。
“說來,太子巡鹽之事,還是本宮從淮安王妃壽宴上知道的,此前未有風聲,你們這么快就能拿出章程來,本宮也實是欣慰。”她要糊弄季青珣,季青珣也該費點神糊弄她才是。
果然,季青珣凝起了眉。
此前當然有風聲,只不過他沒有先去告知李持月,而是自己安排好了,才似今日這般在公主眼前走個過場。
萬事有他安排,公主已經很少在意這種事了,今日這般說話,是純粹的感嘆,還是真的在質問?
但公主既然發話了,他也只能回答:“是仆僭越了,從前都是公主先自宮里得了消息,這回圣人未先言,但東宮的動作已經傳過來了,仆才自作主張先籌謀好了,再請公主定奪。”
所以果真是事出有因,只有這次嗎?
李持月還真不能挨個去查,只能認下他這個說法。
但二人這番對答下來,其他人也嗅到了一絲微妙的氣息。
李持月笑了一聲,緩和下場面:“也虧得季家這位十一郎在,本宮雖是省心,但也不敢諸事太過放松,太子一心為國,奈何年輕,總會有被奸人蒙蔽的時候,但若總是這般,也叫人難以信服……”
李持月未說盡,又打了個彎:“不過大理寺里還有位少卿,可得盯緊了他,不然此案要翻也不難。”前世,太子雖腹背受敵,卻也力挽狂瀾,將不利的局面翻了過來。
大理寺卿只等著告老還鄉,這些權斗之事向來是能避就避,衙中主事的還是這位少卿,太子就是靠他出手。
季青珣不知李持月如何得知這些,問道:“公主覺得成少卿是東宮的人?”
李持月一擺手,說道:“他是誰的人有甚重要,不過是覺得能翻案子的人都盯住罷了。”
他略點頭,說道:“若成少卿真是此事之中的關竅,只能請劉寺丞勞神了。”
“下官盡力。”
李持月聽著那句“下官”,面色八風不動。
話已畢,眾人也不再久留,這時一位門客卻外求見。這時候守在廳外,李持月以為是有什么正事,就讓他進來了。
進來的門客在公主面前恭謹道:“這是西域帶來的茶點,心意微薄,仍想獻于公主,望公主莫怪。”
李持月從不愛吃茶,瞧了眼前的門客一眼,稱得上清雋修雅的面容,一雙桃花眼望來,虔誠多情。
她又去看季青珣眼色,這顯然也在他意料之外。
李持月點頭受了,讓秋祝接了過去。
待那門客也離開之后,李持月起身去拉季青珣的手,“十一郎,方才我說得好嗎?”
秋祝見狀,默默揮退了人,芙蓉廳里只剩了他們二人。
季青珣從外頭收回視線,看向李持月,嘆了口氣,手輕點她的鼻子,“公主事事思慮周全,怎么會不好?”
她眷戀地依偎上他的肩頭:“哪里及得上你,你總是都比我聰明,若非生在帝王家,我都覺得自己配得上你呢?”
“你若是平民倒好,我早便能請了三媒六聘,八抬大轎把你娶進門來,再不叫你煩憂。”
“是啊,若是平頭百姓多好……”李持月將戲演到自己都信了。
她失落坐下,“十一郎,我才想到,你總是事事為我,如今我越發不知該如何往前走了,這些本都是我的事,卻把擔子全推與了你,那我即便登位,又有何意義?”
確實,以她如今的本事,真登上了帝位,沒有他可治不服底下百官。
季青珣不能說她繼續諸事不理才好,但也未贊成她如今日這般,只敷衍道:“阿蘿天性聰穎,想做的事沒有做不好的。”
又道:“我只怕要離開明都,往南方走一趟。”
不只是巡鹽的案子,還要察驗一番閣中新養出的人怎么樣。
鄭嬤嬤眼見不堪大用,又是韋家的人,他該另外再安排人入府了。
李持月驚訝,他要親自去辦太子的事?
前世倒未有此事發生,是什么讓他做出了改變?
李持月雖不知他要做什么,但這人要離開明都,她心里還是樂開了花,“你要親自去南方一趟?”
她面上不舍,手揪上他的衣袖盡是不講理的樣子:“你帶上我好不好?”
“莫耍性子,這一趟少則一月,多則兩個月,我會快去快回的。”季青珣走過來,半跪在她身前,“你這陣子安心在府中待著,不必憂心任何事。”
李持月自然憂心,她憂心自己準備的樂子,季青珣趕不上。
“那你趕得及科考嗎?”她面露憂色。
“此事不必擔心,”似想到什么,季青珣修眉微蹙,“你著急此事,可是圣人又提要給你選駙馬了?”
不怪他多想,公主已及笄幾年了,皇帝也早琢磨起了駙馬的人選,朝野上下也是傳什么的都有,便是各道的節度使的名頭都念出來過。
只是沒有了先女皇壓著,持月公主又不點頭,這件事就定不下來。
李持月聽他提起,才記起了這一茬,她點頭:“前頭進宮,阿兄又催我了,說是我年歲不小了,京中頂好的適齡兒郎等不住,再不定下,就要往明都外找了。”
選駙馬之事先前被她一推再推,現在倒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你且再推一陣,我不會讓你等太久。”季青珣極討厭這句話,但還是不得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