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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這周大是不是有異心了，奴婢去處置了他吧。”春信不能殺了季青珣，但是弄死一個(gè)牢頭還是簡單得很。

李持月?lián)u頭：“不急，你既喜歡到處走，就多去到處聽聽，這公主府中唯季青珣馬首是瞻的有幾人，不過，別讓人瞧出異常來。”

“好，那我走的時(shí)候，公主別太給解意臉了，他很沒用的，公主看膩就丟了吧。”春信絲毫不介意解意就在旁邊聽著，盡著勸諫的本分。

“你不要太過分！”解意霍地抬起頭來，他怎么沒用了！

“春信，不許掐人。”李持月囑咐了一句就起身，由得他們繼續(xù)吵，牽著秋祝一道用早膳去了。

李持月正用著一碗卯羹時(shí)，鄭嬤嬤就來傳話了，“公主，府中來客了。”

李持月懶懶掀眸看去，只覺鄭嬤嬤面色較之先前黯淡了許多，看來是這幾日被常嬤嬤擠兌得并不好過。

常嬤嬤是深宮里摸爬滾打過來的老人，地位又壓她一頭，鄭嬤嬤從前頂天只不過是韋氏偏房的主事嬤嬤，季青珣從前無人好用才拎過來的，又哪里是常嬤嬤的對手呢。

不過只是臉色憔悴了些，這可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呢。

李持月按下象牙筷，和白瓷相撞，有玉質(zhì)的清脆聲。

秋祝問：“來的何人？”

“有戶部的戶部司鄭郎中、大理寺劉寺丞……”鄭嬤嬤一連說了幾個(gè)官員和門客的名字。

李持月聽明白了，這是姍姍來遲地請她去“安排”如何插手太子巡鹽的事，季青珣已經(jīng)算計(jì)好了一切，現(xiàn)在不過通過她的口把吩咐傳下去罷了。

她冷冷道：“知道了。”

鄭嬤嬤似猶豫一會兒，又提了一句：“公主，這幾日常嬤嬤主持府中上下，老奴見她蒼蒼白發(fā)顛來倒去，三不五時(shí)就忘了安排丫鬟雜事，老奴瞧著也是著急……”

她尋摸著前頭的過錯(cuò)也已經(jīng)過去了，公主到底是看重郎君，她在常嬤嬤手下熬得著實(shí)難受，只能來公主面前稍加暗示，想讓公主把自己重新放進(jìn)眼里。

“是嗎？”李持月瞥了她一眼，“這幾日本宮這兒卻未見有什么不妥，常嬤嬤也是每日來回話，連針頭線腦這種小物也拿來說，本宮啊想躲都不行，也只能聽著。”

鄭嬤嬤也縮脖子聽著，公主這聽起來在貶常嬤嬤，實(shí)則就是告訴她，他們主仆之間親密得很，常嬤嬤是自己人，就算出了疏漏，只要簍子不大，她是不會管。

鄭嬤嬤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也不敢說什么。

說著常嬤嬤，人就到了。

她身后跟著一溜的奴婢，進(jìn)屋朝李持月福了福身子，“公主，先前院里打發(fā)出去的人太多了，怕公主想用人沒有，這都是宮里挑出來調(diào)教好的，先與公主認(rèn)認(rèn)臉。”

鄭嬤嬤告狀不成，反被提起了舊日的疏漏，臉上有些掛不住，說道：“這本是老奴的差事，怎么人都挑好了，真是讓常嬤嬤勞累了。”

李持月眉毛一挑，坐山觀虎斗。

“你辦不好的事，老奴來辦，鄭嬤嬤，也就是你這來歷，才讓公主過于體恤才留了你臉面，先頭但凡有過差錯(cuò)的，只一次就該打殺了出去，你一個(gè)下縣來的，天大的福氣在公主府伺候，最該做的，是低下頭好好學(xué)。”

鄭嬤嬤已經(jīng)知道自己告狀告錯(cuò)了地方，被訓(xùn)得只一個(gè)勁兒地點(diǎn)頭罷了，再不敢有什么話。

聽夠了熱鬧，李持月慢悠悠地說：

“常嬤嬤打小就帶著本宮，從前調(diào)皮，挨她打也不少了，鄭嬤嬤，你就受不得了？”

常嬤嬤當(dāng)然舍不得打公主，被她淘氣極了也不過抱起來飛兩圈罷了，但公主在敲打鄭嬤嬤，她只靜立一邊。

鄭嬤嬤忙點(diǎn)頭：“受得受得！”

“也罷，你終究是陪著十一郎，一路護(hù)他進(jìn)的明都，本宮知你也是盡心了，只要他高興，本宮也容得你的疏漏，只是莫再拿這些小事來攪擾了。”

鄭嬤嬤跪伏在地：“是，謝公主慈悲。”

她又得救一次，還是因?yàn)榧厩喃憽?

公主身邊現(xiàn)如今有常嬤嬤擋著，鄭嬤嬤心里更知自己在府上立足的根基是誰，應(yīng)著聲退下了。

待鄭嬤嬤走后，常嬤嬤低聲問：“公主給她留了個(gè)氣口，是徹底不打算讓她活了？”

“記得，把她的氣性打出來，她才會鋌而走險(xiǎn)。”

“是。”

第14章

李持月會出現(xiàn)在門客之中并不突兀。

畢竟現(xiàn)在她才是篡位的主謀，手下的人要做什么，自然要她來“授意”。

不然，憑現(xiàn)在的季青珣，還不能完全讓這些官員信服。

往常李持月的話很少，因?yàn)榧厩喃懸呀?jīng)安排得事無巨細(xì)，幾乎他的話，就是公主的話。

李持月在這些人面前的印象，一貫是高高在上的，好似戴著一層面紗。

走進(jìn)芙蓉廳中，列坐兩邊的官員門客一道起身，朝李持月見禮。

她一路目視過來，包括守廳的護(hù)衛(wèi)，還有官員門客們的座次，季青珣尚是白身，座次靠后，對外，季青珣還是得恭敬地稱她一句“公主”。

往日李持月還得問一句：“何事。”對所有安排都懵然不知，但今日她卻未問，只施施然坐在上首。

廳中幾人又說把太子的事拿出來論，先頭季青珣早已拿定的主意，才會把這幾人請過來，不然涉及巡鹽使的事，就不會請什么大理寺的寺丞。

李持月?lián)沃~角，瞧上去漫不在意地聽著，實(shí)則在推敲著每個(gè)人的話。

從前她覺得自己與季青珣是一體的，但在某些下屬眼里顯然不是，那只言片語之中，就能知道他們究竟是在向誰臣服。

那戶部的鄭郎中，依舊是拱手朝著她說話，只有在季青珣說話時(shí)才會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