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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崢找半天沒找到,問云清。
“辣椒是什么?”云清沒聽過。
葉崢給他描述:“就是長得紅紅的,吃進嘴里熱辣辣的,麻麻的,喜歡的人很喜歡,不喜歡的人一點受不了。”
“你是說茱萸?”云清起身,從房梁上拿下個吊籃,里頭有一小罐茱萸,最令葉崢驚喜的是,簍子里還有半塊生姜!
這個年代,辣椒還沒有普及到千家萬戶,本土村民調辣味都用茱萸,而生姜則是家家常備,頭疼腦熱的時候切一塊拍碎煮水,藥用作用大于調味。
“有蔥嗎?”葉崢記得這蔥是本土植物。
還真有!院子后的菜地上就種著幾顆小蔥,云清給他掐了一小把回來。
“有大蒜嗎?”葉崢又開始星星眼。
這回,云清的眼神帶了點無奈,顯然沒有大蒜。
怎么會沒有呢,葉崢記得大蒜也是老早就流傳進來了。
但此時找不見大蒜,也不能憑空變出來,說實在的,能有生姜茱萸和蔥,葉崢就已經阿彌陀佛了,這事兒要是真能成,要什么再想辦法找吧。
于是,葉崢最后問了一句,有酒嗎?
他都沒有說料酒,料酒肯定是沒有的,能有本地漢子常喝的那種燒酒或者米酒就行了。
云清給了他抱了一小壇云爹的燒酒。
差不多齊備,這時鍋已燒熱,葉崢往鍋里放了一勺油,這油指定不是植物油,而是什么動物油脂的混合,估計混的還不止一種。
他猜得不錯,由于葉崢常上山打獵,他們家動物脂肪是常有的,但每次不定能獵到什么,云羅氏無論豬油雞油鴨油還是獐子油煉了都往油壇子里裝,云家倒不缺油吃,只是這油雜味大,云家人都覺得不如菜籽油好吃,但農村嘛條件就這樣,能有油吃已經不錯了,也沒得挑剔。
葉崢拍碎了生姜丟進油鍋,又放了一小把茱萸,將蔥白拍扁切碎也丟到油鍋里炒香。
隨著他的動作,一股油煎調料的香味在空氣里爆開。
云清本以為葉崢只是胡亂試試,誰知他問的那些問題并非是對庖廚之事一無所知的人能問出來的,此刻又聞到這股煎香,心里不由升起幾分奇怪的感覺,難道葉崢還真能把這蝲蛄弄好吃不成?
調料爆出的香味比葉崢想象得還要弄,他覺得可能是那罐子油的原因,集合了好幾種動物脂肪的精華,和調料起的反應,比一般油香多了。
在香味最濃烈的時候,葉崢往鍋中倒入洗干凈的鰲蝦,在油脂香料和高溫的反應下,滋啦一聲,一股屬于爆炒河鮮的美味在廚房中彌漫開來。
熟練地用鐵勺翻炒,讓熱油均勻煎到每一只鰲蝦的外皮,青黑色的鰲蝦在高溫作用下外殼迅速變紅,同時高溫也分解了鰲蝦身上的雜味和異味,爆炒了一會兒,確保每只鰲蝦都硬殼且紅通通,迅速淋入燒酒,加入一勺清水,酒精在湯汁中熬煮,揮發時帶走剩余的土腥味,紫蘇葉又是一味上好的去腥利器,連土腥氣最終的鯉魚和紫蘇葉一起燒煮都能去腥,更何況是炮制過的鰲蝦?
煮了一會兒,看著鰲蝦差不多煮熟了,葉崢往鍋里加入一些鹽調味,然后吩咐云清燒大火,收汁!
一套流程有條不紊地做下來,不知不覺中,云清已經從盯著葉崢防止他傷到自己變成了葉崢一個口令他一個動作,叫小火小火,叫大火大火,聽話得不得了。
這里面也有個緣故,任何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云清擅長的東西很多,但最不擅長的就是燒飯做菜,云羅氏從他十歲起就教他庖廚之事,可惜一直在現在,云清做的飯也只能說句勉強可以入口而已,連云爹云娘這么不挑剔的人,在有可能的情況下,也不想吃云清燒的飯,可想而知他的水平。
云清雖然不會煮飯,燒火卻燒得極好,無論是文火還是猛火,還是需要小火慢煨,火候總能控制得分毫不差,所以后來他在廚房里,主要是負責幫云羅氏燒火,或者揉面,做這些費力氣的活計他就無師自通似的,做的好極了。
云清自己不會,但尊重專業人士的意見,葉崢表現得足夠專員,云清就聽他的。
所以葉崢雖用不大慣古代的土灶,但一頓飯燒下來,也沒覺得有什么不便的。
湯汁收得差不多濃稠了,葉崢吩咐云清停火,把提前剁碎的小蔥往鍋里灑一把,混合著鮮蝦和香蔥的味兒撓一下就上來了。
深吸兩口氣,葉崢靠在灶臺上揉手臂,剛才那通即興發揮費了他不少力氣,當時不覺得,等冷靜下來,手臂就開始發酸了。
云清熄了火,從灶臺后出來,替葉崢捏了幾下胳膊,讓他先出去喝口水,這里他來收拾。
葉崢的確沒力氣了,也不爭辯,乖乖走出廚房,用冷水洗了手,然后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等云清出來。
不一會兒,云清就端著一個臉盆大的陶盆出來了,里面是滿滿冒尖的一盆鮮香四溢的鰲蝦,另一手端著早上吃剩的窩窩頭并一盆雜糧湯。
兩只手各端著這些,云清走得云淡風輕,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可見十分輕松,但透過云清薄薄的外衫,葉崢知道他的手臂肌肉必定是隆起的,是兼具力與美的那種條狀肌。
將食物在桌上放好,云清也凈了手,等他重新坐回來的時候,葉崢已經自覺替二人都打好了雜糧湯。
剩下的環節就是最關鍵的:開吃!
云清沒有問葉崢這蝲蛄好不好吃,他已經被葉崢在廚房里的專業姿態折服了,而且就沖著這香味兒,怎么都不可能難吃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香味是假象,這味道就是難吃,云清也希望先由自己吃第一口,替身嬌體弱的小夫君“試試毒”。
在葉崢的期待目光下,云清夾起一只“小龍蝦”,頓了頓送入口中。
“怎么樣?味道還行嗎?”
云清動了動嘴,沒有說話。
“不好吃嗎,不應該啊?”
云清搖搖頭,不是不好吃。
應該說,豈止是好吃。
從這蝲蛄入口的那一刻,他已經被口腔中爆開的那股鮮咸辛香的味道給徹底征服了!
云清從未吃過如此奇異又好吃的東西,仿佛他人生所有吃過的美食加起來的總和,都不如此刻口中食物的一半!
味道如何,從云清的驚喜的表情里,葉崢已經得到了答案。
他得意地挑挑眉,自己也夾起一只鰲蝦放進嘴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