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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雨越下越大,百里珠身上那件剛穿的鵝黃色的縷金挑線紗裙貼在身上黏黏糊糊的,她有點兒不舍得損了這衣服,這可是阿誠給她準備的衣服。不情不愿嘟著小嘴答應(yīng)趙至誠回國宮,不過卻是要趙至誠背著她回去。
趙至誠將自己的披風(fēng)披在百里珠的身上,背起百里珠就疾步走向國宮。
豆大的雨點噼噼啪啪打落在兩人身上,風(fēng)也越刮越大,將百里珠身上的披風(fēng)吹的飄了起來。
河岸邊不久前剛放的花燈被風(fēng)吹的東搖西擺,沒有著落。時不時劃過的幾道閃電,映著天空忽明忽暗。
百里珠頭抵在趙至誠的后頸上,身子隨著趙至誠的步子一上一下,猶如在凌空飛起,心也被高高拋起來,恣意且暢快。
百里珠雀躍地催喊著趙至誠:“阿誠再快點兒,百里小仙子要駕鶴去西游嘍!”身后的披風(fēng)被風(fēng)卷向了上空,還真如騰云駕霧的仙子一般隨時離開地面。
趙至誠額角青筋一跳,這是把他當成仙子坐騎了不成?就說這小嘴兒今兒個怎么這么不吉利,地上和他一起活得好好的不好嗎,非要上天是作何?不過既然這小家伙開心,索性也加快了速度。
一路上,風(fēng)雨聲再大也遮掩不住男人背上小姑娘那明朗而歡快的笑聲。
祈林遠遠跟在后面,暗嘆這男人肯定是個練家子,可能是個武將。如今他早已經(jīng)氣喘吁吁,而那男人還穩(wěn)穩(wěn)背著那小姑娘穩(wěn)步向前,速度還越來越快,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后面兩個侍衛(wèi)看到皇帝在雨中跟著一對兒男女雨中狂奔,實在是不明白陛下今兒個是吃錯什么藥了,難不成是陛下看上那個小姑娘了?可那小姑娘一看滿心滿眼都是背著她的那個男人,陛下莫不是要棒打鴛鴦,強取豪奪?但主子就是主子,做奴才的當然不能質(zhì)疑,只好跟著皇帝,手里護著兩只雞崽子,在雨中飛奔。
李婉瑩今日本來是準備來七寶集市淘一淘寶物,但思來想去總覺得這趙至誠不夠意思,總是拘著她,讓她感到非常的不爽快,想和趙至誠商量商量不再限制她的出行。和吳忠打聽后,才知道趙至誠去了國宮。
李婉瑩在國宮正門守株待兔。
等了將近半個時辰了,宮里也快下鑰了,趙至誠還未出來。
天公不作美,下雨了,李婉瑩躲在琉璃瓦的重檐屋頂之下避雨。隨著雨勢越來越大,只好起身先回去,明日再去軍營找趙至誠說事兒。
她剛撐開傘,眼前一晃就閃過一個人影,模模糊糊覺得此人身上的味道有點兒像趙至誠私帳里香爐里熏著的蘇合香。抬起傘檐,瞇眼眺著遠方急速離去的身影。
嘿!那可不就是趙至誠嗎!趙至誠就是化成骨灰李婉瑩也認識。
就是背上還有團東西?李婉瑩收傘,也不管那蒙蒙細雨,跑著跟了上去。
趙至誠背著百里珠一路疾跑,生怕雨淋著這小妮子。雖說夏季炎熱,但若是下雨著涼還是會感染風(fēng)寒。
終于到了國宮一處最不顯眼的后門,神武門。
百里珠在快到國宮的時候就不笑了,又希望阿誠能跑慢點兒,可是阿誠還是越跑越快,百里珠的心情也越來越低落。
現(xiàn)下已經(jīng)到了宮門口,她再也沒有理由讓阿誠背著了。
又想到她還在禁足中,祈國皇帝馬上也要來了,她和阿誠下次還能不能見面?若是能見面又在何時?
百里珠被這些一連串的憂愁敲的心肺又悶又痛。
百里珠站在趙至誠的身前,頭頂上罩著趙至誠的披風(fēng),仰頭凝視著眼前人,一眨不眨,生怕錯過趙至誠任何一點兒細微的表情,要將這人的眉眼牢牢刻在心上。
趙至誠低頭,眼前的小人兒被包裹在他的披風(fēng)里,眼里含著隱忍的淚意,月光和雨珠子灑在那玉面上又潮又濕,他的心也不由得泛起絲絲痛楚。
他在那如琥珀般清亮的眼眸子上落下一串串親吻,再不忍看其泄出的太過濃麗的憂傷。
小姑娘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只是靜靜看著趙至誠,也不知是雨水揉進了眼里還是怎么的,這雨下的有多大,百里珠的淚水就有多洶涌。
她那又乖覺又放肆的淚珠子全淌進了他的眼里,揉擰的他眼眶又酸又脹。
趙至誠將百里珠眼底滑落的淚水全卷進了他的唇舌,如此也不至于讓那斷了線的水花落得個孤苦無依。
他的眼睛干裂的發(fā)疼,喉嚨梗塞而不能語。半晌才找回啞著的嗓音低喃著,“珠兒,我的小珠兒,快回去吧,你父王還在門里等著你呢。”
雨點打在趙至誠的面頰上,如密密麻麻的小刺扎的他生疼。
他們都知道,今夜過后,百里珠將是燕莎國的皎皎明月,而趙至誠還是祈國的九錫寵臣,一切都如他們初遇之時,這幾個月的相處卻恍然是一場大夢。
百里珠雙手覆在趙至誠落在她臉頰上的大掌,輕輕用她的小臉蛋兒一下又一下的蹭著,大顆大顆的眼淚混雜著雨珠子砸在趙至誠的掌心。
她嘴里不停喃喃著:“阿誠,我的阿誠,與你偷來的這幾日是我最開心的日子了。我知道你的苦,你的為難,但還是拉著你同我一起趟了這渾水,我也是有私心的。我就是想嘗一嘗這甜的滋味兒,日后若是進了宮也能壓壓嘴里的苦......”
趙至誠將百里珠嵌進懷里,略帶哽咽地打斷:“不要再說了……”
百里珠卻還是一邊蹭著趙至誠的手,一邊淚如雨下絮絮著:“阿誠,我,我知道你不愿陷我于洪水,我亦不愿看你與猛獸搏斗。我知道我的大將軍是頂天立地的偉男兒,且不說龍章鳳姿,更是文武雙全。我知你看起來冷酷無情,實則最是心軟,最是忠孝,若不然你我怎會有今日?”
“這世間有我誠郎在,安有男子正冠處!”
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可是這世間禮法沒有崩傾,百姓耳目沒有失聰,帝王尊嚴未被踐踏,我父王他,他如今冒雨在等我回宮,我雖……,我雖……”終究還是忍下了她的心意,“我現(xiàn)下卻是不得不要走了!”
她一步一步后退,但還是面朝著趙至誠,她不舍,如泣如訴著,“阿誠,我要走了,阿誠,我們來日定會再見。”
趙至誠的心里像是塌了一塊兒,視線早已模糊,霧蒙蒙一片,但還是狠狠揪著著百里珠的身影不肯閉眼。
她一步步退到宮門,他卻似是被釘在了原地,一步都動彈不得。
她就要走了,今日之后世間也許再無她口里的誠郎,也再無燕莎國的小女郎,有的只是祈國的皇妃,而不是他的小公主,也不是他的珠兒。
巨大的悲痛席卷了趙至誠整個心臟。卻也讓趙至誠猛然驚醒,今日孤苦尚需今日解,明日的滔天洪水自有明日的法子!他趙至誠什么時候連一個女子都不能愛了!
去他媽的世間禮法!去他媽的百姓悠悠之口!老子今兒個就是愛上了,誰又能奈我何?
趙至誠疾步上前,握著百里珠的肩膀,將正要推門而入的百里珠一個回旋扯進了他的懷里。
他用披風(fēng)將兩個人的頭嚴嚴實實蓋著,便再也顧不上其他,雙手捧著百里珠的臉頰,狠狠吻了上去。
似是啃,更似咬噬,趁著百里珠嗚咽的間隙,撬開了她的牙關(guān),舌頭猛地鉆了進去,急不可耐地吮吸著,糾纏著她的小舌,不停的攫取著她口腔里的空氣。
百里珠被吻的頭腦發(fā)脹,回神后,雙手緊緊纏著趙至誠的脖子,將自己更深的送進趙至誠的唇齒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