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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安帝姬被宮女扶著下了馬車,走進了這個院子。
這院子位處桃花巷,占地不大,只是個三進三出的院子,平日里也不住人,只有晚上才會有人過來。
康安帝姬沒騙沈蘊玉,她剛才說的是實話,只不過大家都不信而已——她真是來偷情的,和別人的丈夫,當朝宰相,江逾白一起,在京城內,甚至就在麒麟街附近的一條街巷上,在天子腳下,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和江逾白在一起。
康安帝姬只覺得一陣報復性的快感蔓延全身。
太后和順德帝都不讓她與江逾白在一起,她偏偏要在這種地方和江逾白偷情。
康安腦海中幻想出了這樣一副畫面——等到來日,這件事情爆發出來,順德帝與太后一臉驚訝的瞪著眼看著她,而她,挽著江逾白的手,光明正大的說:“我們早就在一起了,我早便說過,你們當年是錯的,我和江逾白才是天生一對,不管你們做過什么,都無法阻攔我們在一起。”
她手拿一把爛棋,也能打出個王位來。
康安慢騰騰的哼著曲兒,往院中走去。
她進去的時候,江逾白已經在了,正坐在窗邊品茶
,他愛喝茶,故而康安在這間院里備滿了各種好茶。
當時正是亥時末,窗外一片昏暗,唯獨窗正中間掛著一輪彎月,散發著淺淺的銀色清輝,江逾白穿著一身牙白雪緞對穿交領書生袍,腰間系著金帶鉤,頭頂帶著一方金玉冠,浮光月影淵清玉絜,兩袖雅色不染塵光。
康安只遠遠瞧了一眼,便覺得心口顫動。
她就愛江逾白這一副仙人落塵的模樣,他如云端明月,被她拽進了床榻間,任她染色,與她沉淪。
“夫君。”康安自門口歡快的撲過去,整個人都鉆到江逾白的懷中,毫不矜持的跪坐在江逾白的面前,妖妖嬈嬈的喊:“人家好想夫君呢。”
江逾白伸手一攬,康安靠過來時他的心神蕩了一瞬,繼而回過神來,側過頭來看著康安濃艷的妝容,問道:“近日你手底下養的那些門客都去做什么了?”
康安渾身一僵。
去做什么了?當然是去四處走通關系,使盡辦法向上走,給自己撈官職了。
想有權,就得先有錢,再有人,她從那個剛認識的東倭商人周伯良的手里得了不少孝敬,再加上手里本來就有一批人,自然活法了心思,給自己鋪路呢。
她手上的權勢不夠,也不能像是男子一樣光明正大的培植黨羽,只能讓他們自己發展,個人看命,所以她手底下的人多是寒門出身,或者是落魄世家弟子,這群人眼界不夠,難免摸爬滾打。
“讓他們去謀前程了唄。”她知道瞞不住江逾白,干脆假裝不在意似的說:“我不想嫁人,自然得想法子給自己留點后路,順德又跟我離了心,我能有什么辦法?說來說去,我不還是為了留在你身邊,才這么費勁操持,不然你以為我愿意天天跟著那幫人斗心眼啊?”
江逾白蹙著眉,道:“你那些人,做事手段太糙,目的性太強,一次兩次便罷了,次數多了,難免會被人記恨,朝中勢力繁雜,圣上最大,其余幾個王侯,再往下文臣武臣,都各有陣營,你真以為他們是傻的?”
“知道了,我會讓他們收斂點的。”康安只想著趕忙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道:“夫君,人家知道錯了,不要提這些啦。”
江逾白被她用撒嬌堵住了話頭,剩下的話便也說不出來了。
窗間明月高懸,屋內兩人纏綿,康安帝姬看著江逾白的臉,心中閃過隱秘的得意。
江逾白現在正與她在這里,而石清蓮在做什么呢?恐怕是在暗夜中垂淚吧。
此時,江府清心院內。
墨言守在門口,微風送入窗內,廂房內,沈蘊玉依舊是那冷沉的語調,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讓人面紅耳赤的話。
“小嬌嬌,叫一聲玉哥哥。”他哄著她道:“只一聲便好。”
石清蓮含淚想,都是騙人的,她不信。
說話間,沈蘊玉將人帶到窗口前,讓石清蓮瞧著天外的月色,問她:“可好看?”
恰好兩人一個轉身,沈蘊玉垂眸間,瞧見了矮榻桌上鋪著的紙張,上面寫著一些朝堂官員的名字,讓沈蘊玉的動作為之一頓。!
第36章 太后壽宴
石清蓮當時立在窗前,明月落于她身,根本不知道此時沈蘊玉正在看桌上的紙。
桌上的紙上寫滿了她從江逾白那里看來的字,她父兄都很重視對她的啟蒙,自幼便讓她臨摹詩畫,她會寫一手好字,又太熟悉江逾白的寫字習慣,所以模仿起來不是難事。
她望著月亮,喊玉哥哥的時候,沈蘊玉已經將桌上的所有紙張都看完了。
最后,沈蘊玉抱著她去凈房收拾干凈,然后將她放進床榻間,還喂她吃了避子丸。
她躺下不過須臾,沈蘊玉便已穿戴好衣裳翻墻走了,臨走時還與她道別:“沈某尚有要事,石三姑娘且睡。”
石清蓮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待到沈蘊玉走了之后,石清蓮掙扎著爬起來,把桌上的紙都給拿下來,仔細的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什么疏漏之后,用燭火小心翼翼的給燒了。
她不確定沈蘊玉什么時候看的,但是她知道,沈蘊玉肯定是見到了,沈蘊玉那雙眼連路邊一塊石頭都能看到花紋,不可能見不到這些紙,也不可能記不住這些人名。
但是沈蘊玉心思深,他見到了也當沒見到,肯定不會主動問,只會去背地里查,這樣正好,她這東西也來處不明,若是沈蘊玉當真問出來,她說是江逾白留的,沈蘊玉又問何時留的,還留了什么,可曾與你說過什么,她只能瞎編亂答。
與沈蘊玉瞎編亂答,很危險,這個人太過敏銳,三句話便能定真假,石清蓮覺得她根本瞞不了沈蘊玉。
幸而他不問。
石清蓮將紙張燒了之后,才拖著酸軟的腿回到床榻間,一頭倒下去睡了個天昏地暗。
這幾日來,江逾白天天不回府,江照木在外流連青樓,金襄搬出去了,江逾月進了宮,偌大的江府只剩下了石清蓮一個主子,白天睡覺,晚上掛燈,她這日子一天一天的往外溜過,竟有了幾分歲月綿長,時光靜好的味道。
直到了八月底,九月初的時候,宮里籌辦了太后的壽誕,邀了朝中三品及三品以上的大臣及大臣的家眷入宮參宴。
宴會一般未時開始,酉時結束,他們午時便得入宮,辰時便得起來沐浴更衣,梳洗打扮,好生籌備。
因著是宮宴
,所以不能打扮的太出挑,全都要符合規制,她是一品大臣的誥命夫人,衣裳都有要求,就連發頂的一根簪子也不能錯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