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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忙道:“要不要我套了車去知會王府?”
王氏白了徐氏一眼道:“為了他二叔,元秋也做的夠多了,如今事情成了這個樣子,自家悄悄受了就行了,咱們天子圣恩,必也不會將他下大獄,不過抄了貪墨也就完了,此時巴巴的告去王府,元秋難道能叫皇帝改了圣旨?”
自孟澹去后,孟泛便是這孟府的支柱,如今赫轟然倒了,以后孟府在京中就更無地位了,孟宣兩個兒子眼看成年,還想借著孟泛能有個高位說門好親,如他出了事,那是肯定不能的了。徐氏這樣想著,臉上便也帶了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人留言作者好開心,今天整天在外忙碌,回來看到點擊率嗖嗖的升,更覺得開心無比。
愿作者有個開心的發(fā)文過程,也愿讀者能在書中體味人生百態(tài)世間冷暖。
愛情是塵世路上最美的花,愿所有經(jīng)過的女人們都能擁有最美好的愛情,謝謝大家。
☆、怨懟
王氏因早知孟泛前些日子的籌畫,見他竟連這點事情都沒能辦成,那陸欽州仍在高位,還把他自己拉了下馬,心怨他與天佑孟宣幾個辦事不力,此時那里還能有好心情,只是如今那院既然在查抄著,婦人們也不便在外間走動,當下也不好支徐氏走,兩個也只得悶悶呆著。
這一日直查抄到晚間,因府中不準隨意走動,大廚房也未造飯,全家上下幾十口也只能吃些點心了事。蔣儀見外間都已上了燈了,福春還未回來,便擱下筆揉揉手腕到了上房,見過李氏問道:“外祖母,外間有沒有送信進來,可曾說那些差人們走了不曾?”
李氏心里焦的跟旺燃著的炭一般,不過半日光景,嘴上都起了一圈白泡,拉了蔣儀手問道:“你早間去你大舅母那里,她可曾說過何時去王府送信,為何你大姐姐到此時也不過來?”
蔣儀自然不好跟她說王氏說過的話,只是寬慰道:“姐姐管著王府,想必也是十分忙的,況且咱們府門如今都叫人封著,那里是說能進來就能進來的?”
兩個正說著,就見外面一陣哭聲,楊氏和元蕊兩個披頭散發(fā)沖了進來,楊氏哭道:“母親,二爺和天佑兩個已叫官差抓走了,快快知會王妃,叫她速速打點了,莫要叫他在牢里受苦才好啊?!?
元蕊也哭著,兩個人圍著李氏你一言我一語,哭的喘不過氣來。
李氏道:“早間甫一封府,我就叫儀兒去大房里知會過,元秋此時必已知道了,你們院子里如今可還好?”
楊氏哭道:“東西倒未曾動,只是簾子也叫他們撕了,被褥也扯成絮了,奴才們也全抓走了,如今只剩我們兩個,今夜還要在母親這里湊上一晚才好。”
兩人正說著,又聽外面哭哭啼啼的有人走了進來,蔣儀忙打了簾子,就見馮氏亦是蓬頭亂發(fā)哭花著一張臉,進來便嚷道:“祖母……新京的院子……”
楊氏忙起身問道:“新京的院子如何了?”
馮氏哭道:“今兒早間我套了車回新京,才走到家門口,就見一群兵衛(wèi)圍的鐵桶一般,打聽了才知是父親那里出了事,御史臺的人與刑部的人一起正在查抄家里,我使了銀錢百般打點了,才把玉兒與奶娘從里面要了出來?!?
玉兒便是她生的大女兒,楊氏的孫女。
楊氏跌坐在地上道:“如何新京的院子也叫他們找到了?”
馮氏又氣又怒道:“那御史臺的人鼻子靈的狗一樣,什么事不知道的,只天佑他們也太天真了,還妄想胳膊掰大腿一步尋富貴,那知竟是狗惹怒了獅子,只有自己倒霉的份兒?!?
楊氏與李氏并不知道孟泛等人籌畫的細節(jié),此時還只愣著,馮氏忽而想起什么一樣道:“咱們府里知會王府了沒有?快快叫人前去王府送信啊。”
李氏道:“早間就送過信了的,只是咱們府一直都圍著,怕是旁人也進不來,你們快在我這里歇了,明日再做打算吧。”
馮氏道:“我那外間還套著車,如今府中這個樣子,玉兒又受了驚嚇,怕是也無法住了。我趕此間回娘家去,看我父親與兄弟那里還有沒有些法子。”
說罷便辭過眾人去了。
此時天色已晚,況且折騰了一整日,楊氏與元蕊兩個俱是口干唇燥的,蔣儀叫青青到大廚房造了些簡單飯菜給她兩個吃了,便打了水來洗涮過,彼此也都安歇了。
元蕊與蔣儀兩個同睡,蔣儀因寫了一整日的字,此時已是十分的倦意,元蕊倒還不困,她在枕頭上翻來翻去嘆道:“人這一世,也真沒個意思。”
蔣儀怕她是因父兄出事想不開,便勸道:“這也沒什么,既然來的官員都說了皇帝念著去了大舅的功勞不忍處置,必也不過關幾天,就叫二舅父與二哥兩個出來了。銀錢不過浮云,只要人沒事,假以時日仍能掙回來的?!?
元蕊搖頭道:“我不是說那些,父親雖攢了些家底,終是給兩個哥哥留著,我吃的穿的用度也不過平常。我是嘆著人生無常,人生在世,怕是不能事事順心的。元嬌姐姐自家貧寒,雖嫁的貧家叫四叔母好一頓笑話,可她與那劉有也算兩情相悅。我打小在家里也算受盡寵愛,只是……”
蔣儀聽元蕊這話里的意思,怕是在為自已的婚姻而嘆,忽而便想到了陸遠澤,不過一兩面之緣,莫非她待陸遠澤竟也動了真情么?
元蕊見蔣儀不答言,以為她是睡著了,翻起身來見她兩只眼睛仍睜的明亮,便撐著胳膊肘子道:“其實當日母親帶我去陸府,原意是想要與陸府做親的,后來父親還搬動了大姐姐去陸府親自問過這事,雖母親沒告訴我,但后來一直無消息,怕是那邊不大愿意。我這幾日一直想著,說不定過些日子在那里再見了姻叔,他或會念起我的好來,允了這門親事。但今日父親遭黜,家產(chǎn)被抄,我連份像樣的嫁妝怕都置辦不起了,以后各府里有宴請,怕也無人來請,他如何還能再記得我。”
父親方下了大獄,她心里倒還想著男女情事,元蕊天生與楊氏一般天真不掛懷的性子,倒是好事。蔣儀不意元蕊能用情至深,握了她手道:“門弟也沒什么,嫁妝更不是什么大事,往后你碰到一人,不圖你嫁妝,不圖你門弟,真心為你而求取,才是幸事?!?
元蕊一生順遂,未曾到過蔣儀落迫的境地,那里能懂這些話,她只想著那姻叔生的豐神俊秀,才貌兼?zhèn)?,又溫柔可親,是個難得的夫婿人選,如今卻是與她無緣,思到此,只能是默默的流著眼淚。
人生巨變,紙上述來,也不過如此寥寥數(shù)語,只那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理解那份附骨之疼般無處揮泄的痛苦。
卻說小李氏,原先雖要點銀錢也要受盡白眼,但總算還能要到一些。今日她滿心而來卻受盡白眼辱罵,跚跚歸家,見院中寂寂,灶上冰冷,家里無有一點人煙之氣,心里的怨憤便化作了怒氣,摔打著碗盆罵道:“你還有臉躺在炕上,既然躺了半年也不死,必是沒有病躲難要裝樣子整死我唄,若不然,能叫人躺上這么多日子的病,怕是早就死了叫我清靜幾日。”
孟源伸長脖子滿心期盼的問道:“今日去給了多少?”
“給了多少?不多不少一人給了一頓罵,那府里的人全在問,為何到今日你還沒有死。”小李氏怒沖沖一把抽出孟源炕上的痰盂轉身出去了。
孟源仍是伸長脖子道:“真的給了多少?”
小李氏倒了痰盂在外間涮痰盂,大聲道:“人家說了,咱們幾個孩子成年,以后是一分都不給了,你的藥也吃不起了,就這樣死了,也別有怨言,誰叫當日活著回來的人是你了?”小李氏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一邊抹眼淚一邊進了屋道:“你若當日也死了,我今日也能說句硬話,可你就活著回來了……”
孟源半晌無言,小李氏瞅著他,看他伸長了脖子瘦的脫了形的樣子也是十分可憐,只心中怨懟無處發(fā)泄,轉身到了廚房造飯去了。她起的早,草草給孟源吃過幾口東西,此時想必他也是餓極了的。她一邊做著飯,一邊抹著眼淚,又盤算起孟平的束侑冰敬,孟源的藥錢要從那里出脫。想起當時給元嬌陪嫁過的兩只銀鐲子并幾幅耳環(huán),想必還值點錢的,待伺候孟源用過了飯,便洗洗手梳了頭直奔劉家而去。
小李氏到了劉家,見元嬌剛挑了水回來,正往缸里舀水。如今元嬌身孕也快三月,她顯懷的早,此時小腹已鼓了起來,為此沒少受張氏的嘲諷。
她本身形纖瘦,如今那小肚子便十分的顯眼。張氏坐在上房臨窗下,她在眼睛不好,耳朵卻是十分靈敏,這些天早就聽熟了小李氏的腳步聲,大聲道:“親家母又來替我們劉家當家了?”
小李氏也習慣了她的冷嘲熱諷,況她今日還有求于元嬌,便笑道:“您身體還好吧?”
張氏冷哼一聲道:“有你的好女兒在,離死怕是不晚了?!?
小李氏再不答言,忙到廚房幫元嬌舀了水,放好水桶,到了小西屋里才問:“劉有又到那里去了,如今正是不好的月份,怎的他還叫你挑水?”
元嬌找塊帕子抹了手,嘆口氣道:“他出遠門了?”
小李氏驚道:“明年就要大考,他如今出的什么遠門?”
元嬌拿眼光斜瞪一眼上房悄聲道:“還不是為了那老虔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