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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安漂亮的桃花眸子閃過幾分寒色:“他倒是……等不及要死了。”
他微微握起白皙分明的指節(jié),又轉(zhuǎn)身看向顧菀所住禪房的旁邊。那兒的兩間禪房,住著的是靖北王妃與世子葉嘉嶼。
葉嘉嶼是習(xí)武之人,對于風(fēng)吹草動(dòng)格外警醒。謝錦安方才翻墻時(shí),在旁人眼中看來是無聲無息,對于葉嘉嶼,卻是能聽見的。謝錦安也察覺到,從他進(jìn)來到出去的那一段時(shí)間,葉嘉嶼都是站起身子作警惕的模樣,因一直未聽有旁的動(dòng)靜,才暫時(shí)不動(dòng)。等到他此刻離開禪房附近,葉嘉嶼才重新坐回內(nèi)間。
“靖北王府幾代御敵外戎、戰(zhàn)功赫赫,世子亦是成長得有助門楣。”謝錦安輕笑一聲,言語之中點(diǎn)染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自信:“世子進(jìn)京到現(xiàn)在,受了皇上許多次明里暗里的問詢,也拒了太子與武王三番四次的討好拉攏,現(xiàn)在這三人的目光都盯在世子的身上呢。”
“我想世子,應(yīng)該不會介意多一個(gè)保護(hù)太后鳳駕的功勞。”
“正巧可以向皇上,表示靖北王府的忠心。”
“等明日靖北王世子離開祈國寺,你便去請了世子過來。”謝錦安嗓音沉穩(wěn),似在一局僵棋上破開關(guān)鍵的落子聲。
說罷這一句,謝錦安又看向佛寺尚未熄燈的幾處:“……祈國寺中,是不是有供求疏的地方?”
他想在菩薩面前,供上一紙……求妻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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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安走后,顧菀看著呆愣愣站在原地的琉璃,拉了她到自己身邊來。不等琉璃開口,顧菀便笑:“肅王不是說笑的……等我后日拜見過太后娘娘,若是一切順利,他便真是我的未來夫君了。”
“小、小姐,咱們不是收到了王妃與公主的邀請,來祈國寺上香的嗎?怎么還要見太后?”琉璃十分震驚,可仍舊是遵從了琥珀的教導(dǎo),神情上只略有松動(dòng),驚詫多是從眼神中表現(xiàn)出來。
“說來話長。”顧菀輕輕嘆息一聲,眼中又轉(zhuǎn)起笑意:“我要等賜婚的懿旨送到鎮(zhèn)國公府上,才能與你和琥珀說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當(dāng)初連琉璃與琥珀都不告訴,不是不相信琉璃與琥珀的為人,而是怕鎮(zhèn)國公府滿府的不同路之人。若是叫旁人覺出了一點(diǎn)兒不對,再告訴給鎮(zhèn)國公,那她幾乎便無路可走了。
琉璃卻是不要顧菀細(xì)說,只道:“琥珀姐姐說過,小姐這樣有主意,處事自然是有自己道理的。奴婢知道,小姐不說,不是不信任奴婢和琥珀姐姐,只是有自己的打算,不能說罷了。”
“奴婢只想問小姐一句——肅王,是小姐愿意的么?”
她怕肅王與老親王一樣,是用那等下作的手段逼著小姐就范。
問完這一句話,琉璃就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子,緊張地看著顧菀。
便見顧菀眼角眉梢微然漾起清淺的笑意,像是行在春日里朦朧的煙雨之中,縱然如輕煙遮掩,也能窺見美人的幾分歡悅。
“對,我愿意的。”顧菀的嗓音也輕極了。
容顏俊美,少年意氣,能對她好,為她改,亦能讓她撐不住時(shí)有地方哭一哭。
再沒有比肅王更讓她愿意的人選了。
琉璃聞言放下了心,也笑了出來:“那奴婢提前祝小姐心想事成。”
說罷,她就捧起方才要作打器的菩薩木像,小聲道歉竟有不敬之心,要菩薩保佑她家小姐一切順?biāo)臁?
顧菀回首望向那扇窗子。
起身輕輕推開一條縫,便見外頭星籽璀璨如河,的確是好看得緊。
……也像是肅王那雙瀲滟的桃花眸光。
她賞了片刻的星夜,緩緩將窗欞合上。
明日一早,柔安公主便要來尋她了吧。
*
太后每月要來小住的,是祈國寺最靠北邊的念佛堂,距離皇宮也是最近的。
只要坐上轎輦,由大力太監(jiān)們從隱秘小道走,不到兩刻鐘,就能從壽康宮到祈國寺。
到了念佛堂,太后不急不慌地用檀香水凈手、換衣,再行齋戒,在精心供奉的佛像前跪著焚香祝禱。上半天祝禱,下半日便是為國祚誠心抄寫佛經(jīng),一直寫到晚膳時(shí)分,才停下筆墨。
一切都和從前沒有什么兩樣,好似太后這次來祈國寺,沒有什么額外的事情要做。
“你下去告訴柔安,叫她不要急,明日哀家就放了她去見那位顧二小姐。”太后慢條斯理地用了一筷子素齋,對李嬤嬤道:“倒也是奇怪,柔安先前沒怎么見過顧二小姐,看她今日急著想見的模樣,倒像是相識許久了。”
李嬤嬤應(yīng)下太后的話,便賠笑道:“公主在宮里,同齡人少,難得見一個(gè),能不一見如故么?”
后見李公公進(jìn)來,李嬤嬤就去柔安公主那里傳話去了。
“回太后娘娘,副寺同奴才說,今日那顧二小姐神色從容端靜,一日的時(shí)間下來也不見不耐,反而笑意和婉,是一位性子端和的施主。”李公公將眼線們傳來的話總結(jié)了一番,報(bào)告給太后。
太后微微頷首:“今日倒也罷了,第一日看不出來什么真實(shí)的性子,再看兩日罷。”
“若她三日內(nèi),皆是沉穩(wěn)嫻雅的模樣,哀家就愿意見一見她。”
第44章 祈國寺(六)
◎“顧二小姐,太后娘娘有請您。”◎
說完這話, 太后又問道:“錦安這兩日都呆在宮里頭?”
摸了摸袖子中新鮮熱乎的金元寶,李公公笑得一臉憨厚:“是是是,肅王殿下好好地上進(jìn)學(xué)習(xí)呢。今晨陛下來陪娘娘用膳, 不是還提到了么,直說娘娘教導(dǎo)有方呢。”
“于哀家教導(dǎo)有何關(guān)系,分明是錦安自己開了竅,皇帝卻不愿意夸的。”太后搖了搖首, 輕抿一口鮮菌湯后,再開口道:“不過,哀家原先以為,錦安今日會悄悄地跟上來呢,畢竟要來看一看他一心求娶的顧二小姐。”
李公公聽了這話, 心中為剛剛賄賂了自己的肅王感到心虛, 面上仍舊是老實(shí)的模樣:“太后您說笑了,肅王殿下哪兒會呢。如今轉(zhuǎn)了性子,為著太后娘娘您,定然在宮中好生學(xué)習(xí)呢。”
“為哀家轉(zhuǎn)性子?這話哀家聽了都不信。”太后唇邊露出淺笑:“不過能讓錦安往好處改, 也是個(gè)好姑娘了。”
她原先看描述顧菀的話與傳聞,大多不離美貌二字,就有些先入為主,以為是個(gè)仗著生得好看, 就想要攀高枝兒的輕狂姑娘。可后來見謝錦安變得用功上進(jìn),靖北王妃、康陽郡主和柔安公主俱是對顧菀有所好感, 又看今日顧菀的表現(xiàn), 心中就改變了些看法。
若真是她想錯(cuò)了人家姑娘, 等賜婚后, 她就給人家姑娘添一份厚厚的嫁妝, 就不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