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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在心中慢悠悠地打算完,就吩咐李公公將晚膳收拾下去:“將燈燭點亮一些,哀家要繼續抄寫佛經了。”
李公公笑著應下,想起謝錦安的叮囑,又道:“大約明日,靖北王妃和世子就會回去了呢。”
“其實哀家,對于她那方帖子,也很意外。”提起靖北王妃,太后就不免道:“倒真是和柔安的帖子撞了個巧——你說說,她當真這么喜歡顧二小姐,頻繁邀約,要抬舉顧二小姐?”
“奴才不如太后娘娘聰敏,想不出這其中的緣由。”李公公只做沉思狀:“不過奴才卻是想起,靖北王世子還沒定過親,如今也是要到相看閨秀的時候了。”
太后心中一跳,原本安然平靜的眼神中有了些波動:“……她也看中了顧二小姐?”
意識到這一點,太后就略快地轉過了兩圈佛珠。
最后,她對李公公道:“你去告訴柔安,若明日和顧二小姐相處融洽,晚膳時分,就將她帶過來給哀家見一見罷。”
錦安看中的娘子,可不能被旁人挖了墻角去。
*
翌日一早,柔安公主便來了顧菀的禪房外敲門。
“昨日我有要事,不曾來相陪,讓顧小姐等我了。”柔安公主帶了精致的宮中點心作為賠禮。
顧菀知她所言是陪伴太后,便溫柔一笑:“公主說笑了,快進來坐。”
說罷,她就引了柔安公主進屋。
隔壁的靖北王妃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聽見動靜,王妃就想起了什么:“噯呦,忘記打聽打聽柔安公主的喜好,再告訴顧小姐了。”要是不知不覺中得罪了柔安公主一點兒,柔安公主記仇怎么辦?
葉嘉嶼聞言,有些無奈地看向自己母親:“母親,公主和寶兒也算交好,想必不是那等記仇刻薄之人。”
隨后看著已經收拾干凈的行李,他問道:“母親前幾日不是還說要在祈國寺多住一兩日,怎地今日就要和兒子一塊兒走了?”
“還不都怨你!”靖北王妃忍不住瞪了一眼自家兒子:若是他爭氣,第一次見面就叫顧二小姐喜歡上,何至于到現在,只能將人家當妹妹!
罷了,事情已過,提起這些也只能叫自己傷心。倒不如收拾了心情,回去將自己打算給顧二小姐的保障落實了才好。
要是太后娘娘對顧二小姐挑刺,那她也能從陛下那里,直接給顧二小姐求來這想要的姻緣。等顧二小姐的事情成了,她還要顧著她家寶兒的婚事——皇后居然想要寶兒與太子成婚!
也不看看太子的東宮里已經有多少的侍寢宮女,也敢肖想寶兒!
靖北王妃重新鼓起了干勁,帶著葉嘉嶼匆匆出了祈國寺,返回了京城。
那頭顧菀與柔安公主聊得頗為融洽。
柔安公主并不似永福公主般跋扈任性,性子若說起來,和顧芊頗為相近,只是嘴上話語更柔軟利索些,更會討長輩的喜歡。
二人用完早膳之后,就去寺廟中慢慢地逛著消食,嘴中也說著閑話。
“自游園宴之后,我便沒有再見公主了,不知公主過得如何?”顧菀對著與四妹顧芊有幾分相似的柔安公主,眼中的關切是實打實的。
柔安公主笑著道:“我過得比以前好多了。”
永福公主出了那樣大的丑事,被關在自己的公主府中緊閉思過,不會再來刁難她,連那些未曾抄完的佛經,都不會來問她要了。
她也趁此機會,得到了皇祖母的幾分憐愛。
“公主是善人,必然會善有善報。”顧菀淺笑著道了這一句。
柔安公主贊同:“原先我還不行,如今才知道這話是十足正確的大道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想起永福公主如今的落魄模樣,她就忍不住哼起小曲兒。
“顧小姐,你昨日來寺廟中已然轉過一圈,可介意陪我去供奉菩薩的側殿一趟?”柔安公主的眼睛像小鹿一樣:“若是我一個人去,還有些不好意思。”
顧菀一口答應了下來:“公主也要去供求疏?”
柔安公主的面色多了幾分羞怯,小聲道:“我也及笄一年多了,可父皇遲遲沒有給我選擇駙馬,我就想供一份求夫疏,指不定父皇就能給我選一個好駙馬了。”
她并不求駙馬有多么高貴的出身,只要能對她好就行了。
想到這點,柔安公主就看著顧菀,衷心道:“顧小姐,三皇兄對你真好。”
為了周全,大費周章地將她推到太后面前,還幫她得了太后的幾分喜歡。
謝錦安從前是如何不羈不馴的,柔安公主都看在眼睛里。
但現在,他愿意為了顧小姐改變許多,足可見對顧小姐的喜歡。
顧菀心尖微微顫動,滾過一剎的熾熱。
她轉過臉,溫聲道:“我先帶公主去側殿好不好?”
柔安公主將顧菀點粉染紅的靨容看在眼中,也不再說,只道了好。
今日顧菀來的時辰比昨日還早,側殿中尚且還無人供奉求疏。
有小沙彌正在整理寫求疏的小幾,見她們來了,便上前合十見禮,而后又道:“兩位施主是今日第一個來的,如此誠心,菩薩定會慈悲圓滿施主所求。”
“本公主瞧菩薩前已經放了一份求疏了,怎么我們還是第一個?”柔安公主看著菩薩供案前的方正紙張,對小沙彌道:“不是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么?”
小沙彌又合十道:“公主誤會,那份求疏在今晨亮燈前,便已經放在那兒,許是昨夜收拾的僧人遺落了,或是有施主半夜來供,也未曾可知。”
柔安公主不再計較,提筆自去寫了求疏,再按照流程,捧著求疏在菩薩像前叩首上香,最后將求疏放到供案前。
完成一切,她滿臉帶笑地出來,與顧菀道:“我方才不小心瞥了一眼,那人寫的是求妻疏呢。看著字跡上的墨水,是才干涸幾個時辰的模樣,莫約正和小沙彌說的一樣,是半夜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