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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如此。”
“值不少銀子罷?”
“……”
“聽口音,京城人?”
“京城人捉鬼記。”
“我是浙江上虞縣人。今年入京趕考,誰料秋試失利,盤纏用盡,無顏回鄉(xiāng),家里本也沒了人,索性在京城討起了飯,偶爾給人寫寫書信對聯(lián)換口飯吃。”
“上虞?”懷玉抬頭向他看了一眼,復(fù)又垂首吃面。
乞丐察覺,問:“兄臺聽說過上虞?地方倒是個好地方。”
懷玉點頭:“我娘子的家鄉(xiāng)便在余姚一帶……是以去過一次。”
二人悶頭吃面,少傾,乞丐又感慨道:“鮮美,當(dāng)真是鮮美。兄臺也喜歡吃面?”
懷玉想了一想,認(rèn)真作答:“喜歡是喜歡,但有好一陣子沒吃了。今兒是生辰日,所以來吃一碗面。”
乞丐又哦了一聲,豎起拇指指了指皇宮所在的正東方,發(fā)自肺腑地恭維道:“與當(dāng)今天子乃是同一日,兄臺是個有福的!”
懷玉正端著碗喝湯,聞言險些兒嗆著,將碗放下,嗤道:“他孤家寡人一個,有什么好羨慕的。”
乞丐聽他口氣頗大,把他上下打量了兩眼,想到京城人素來眼高于頂,又愛吹牛,便也罷了。但心里卻又覺得疑惑,遂問道:“今日既是兄臺的誕辰,為何不在家中擺壽宴,叫娘子為你做一碗壽面?”
懷玉本來與他說的好好的,此時便覺得這乞丐話有些多,不愿再與他多話,把碗一推,淡淡道:“今年她不在了。”
乞丐便帶了些同病相憐的意味,頗為同情道:“原來如此,唉。我本也有娘子,還是兩個。先頭的一個嫌我讀書多年,卻不能出人頭地,在家里又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人也好吃懶做,因此跟人跑了。后頭的一個生了病,家中貧窮,無錢看病,病死了。”
懷玉生氣,把手中筷子一摔,正色同他道:“我家的娘子,她是離家出走,用不了多久,她還會再回來!”
到了十一月里,她依然沒有回來。派出去的人倒陸續(xù)帶回許多消息,一一查證下來,最終也都不了了之了。他還是照常微服出宮,游走于京城內(nèi)的大街小巷。后來的貴妃李二扣兒便是那個時候他從街上撿回來的。
說起貴妃李二扣兒,京城人無不要舉起大拇指,稱贊一聲:真乃神人也。
稱贊歸稱贊,李二扣兒以再嫁之身入宮,從品階低微的美人一路升到了貴妃,卻無有一人羨慕她的爹娘,也沒有人因此生出“生男不如生女”的感慨來。
皆因為李貴妃苛待爹娘出了名。
李二扣兒的親娘沒有死的時候,一家子四口人,也稱得上和美,雖然她娘只生出姐姐大扣兒與她兩個女孩兒,她爹卻絲毫也不以為意。她祖母偶爾以此刁難她娘時,她爹還要跳起來與她祖母爭吵,不許人家說他孩兒娘一句壞話。總之那個時候,日子過得美滿無邊。
她十四歲時,親娘受了風(fēng)寒,竟然沒能瞧好,一病死了。親娘過世后,她爹難過了好幾年。但在去年,她十七歲的時候,家里開始有媒人出入,原來是她爹受不了寂寞,動了續(xù)娶的心思。
她爹相中了后街的風(fēng)流寡婦許三娘,媒人領(lǐng)許三娘來她家相看的時候,她爹囑咐她打扮得要齊整些,嘴巴要甜一些,見了人要喚一聲三娘,還要帶笑,不許板著臉一婚情深,總裁的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