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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掌柜起身笑道,“那就要提前叫一聲簡掌柜了。”
簡清起身送他,一指不遠處桌上的木盆,道,“掌柜的可要帶些回去?”說出來她自己也笑了,連連搖頭,“上火如此嚴重,還是少吃些辣吧?!?
劉掌柜戀戀不舍瞥一眼木盆,哀嘆一聲,也贊同地點點頭,道,“口舌之欲,不可多吃啊?!?
簡清將劉掌柜送出門外,二人正道別時,只見一匹快馬于街上疾馳而過,快如閃電,馬蹄揚起的煙塵過了好一會兒才散去。
簡清咳嗽幾聲,皺眉望著馬匹離開的方向,道,“這是什么人?城內不得疾奔不知道嗎?”
劉掌柜掩面輕咳一聲,道,“敢這樣策馬的,怕是也不會受知府規(guī)矩限制,小娘子慎言?!?
簡清不再多言。
而遠去的奔馬之上,卻是簡清熟悉的兩個人,奔霄與方一品。
方一品被架在馬上奔出城門,頭倒吊向下,太陽穴突突直跳。極度的不適中,方才路過城門時看到的一幕又浮現(xiàn)在他眼前,簡清那個小丫頭片子和劉棠那個倒騰干貨、舌頭刁鉆的老頭站在一起說話,笑得燦爛又得意。
憑什么?憑什么他就要被人這樣羞辱,簡清卻還可以繼續(xù)理直氣壯享受她的生活?劉棠可從沒給過他一個好臉色!
方一品恨得咬牙,若不是華陽王的奴才來得太快,他的布置這幾日便能奏效,師徒傳承大義壓下,簡清還不是得把秘方乖乖交出來?景娘子的青眼,還不是他囊中之物?
該死的華陽王!該死的簡老頭!該死的簡清!
作者有話要說:冷吃兔有好多種做法,自貢是發(fā)源地(?),但是真要論最正宗的口味里應該什么味道更重,很難有人說得清,都會說自家做的最好吃哈哈哈。這里加了一點糖純粹是川菜做法里的提鮮,其實做出來不是甜辣口的。而且,說是冷吃兔,冷熱吃起來都很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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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蛋包豆腐(捉蟲)
“嘿!喝!”
奔霄牽馬進營時,小鳳山兵營之中,校場上呼喝之聲不絕于耳,不同隸屬的兵士分別做著今日的最后一輪訓練,他們身上還穿著深褐色的單衣,汗水止不住地從額角淌下。
各隊的百夫長帶著手下伍長在人群中巡邏,不時鼓勵或斥責幾句,其中最常見、也最能鼓舞人心的就是,“今晚有肉吃!”
穿過校場和演武臺,廚房的炊煙早早升起,兵營里幾個伙頭兵經(jīng)過半年的相處,早都知道了王爺在吃食上的挑剔,見奔霄帶回來一個廚子,也不覺得有什么奇怪。
奔霄把方一品從馬上提溜下來,指了指廚房角落里一個小鍋,“喏,你之前用過的。什么時候做的一品豆腐滿意了,什么時候你就能走。”
方一品被倒掛在馬上一路,乍然踩上地面還有些飄忽,他晃了晃腦袋,忍氣吞聲地沖奔霄點一下頭,向廚房里走去。廚房里忙著晚食的伙頭兵們瞅他幾眼,其中一人忽然將這個眼珠暴突的青年認了出來,“這不是上次那個瞎講究的小子?”
一旁的伙頭兵聞言看過來,跟著點頭,“就是,他扔了的那些,頂一個月伙食費呢!”
“聽說啊,是王爺嫌他做的不好才讓他在這里待著的。”
“瞎說什么,王爺哪是那么鋪張的人,我看啊,就是他那股子窮講究的勁頭,才讓王爺嫌棄的!”
方一品黑著臉,擠進伙頭兵之中,站在了屬于他的角落里。盡管他并不想聽,但一句句刺耳的話還是不住地鉆進了他的耳朵。他想辯解,想罵回去,想離開,但是想想華陽王冷冰冰那張臉,和這些大兵手里的刀劍,方一品一下子就泄了氣。
上次從小鳳山離開,還是景娘子帶他一同上了遠去荊州的大船。本以為華陽王讓他走,一品豆腐這事情就是已經(jīng)翻了篇,誰曉得華陽王那個小白臉實在刁鉆,空有一張面皮,哄得旁人暈頭轉向,讓景娘子也受了哄騙,派個狗腿子過來就能將他呼來喝去。
要不是簡知味那個老匹夫藏私,他早都能讓華陽王服服帖帖,只為吃一口他做的菜了!而迎仙樓的掌勺之位,說不得也要換人。
想到景娘子和未來掌勺的前景,方一品手下一個不穩(wěn),捏碎了半個冬菇,破碎的菌傘蓋在手上黏黏糊糊,他卻沒想著處理,他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滿臉通紅。
他在迎仙樓早就打聽得清清楚楚,景娘子可是京城迎仙樓掌柜老爺子最疼愛的孫女,等他得了景娘子青眼,洞房花燭之時,鳳冠霞帔,嬌容如玉,迎仙樓這偌大家業(yè),怎么都能有他一杯羹!
等他美人在懷,大權在握,簡家和簡清又算什么東西。和迎仙樓比,都不過是鄉(xiāng)下泥腿子,有御賜招牌又怎么樣,還不是要在他手下茍延殘喘,像他過去討好他們一樣來拼命討好?
幾個伙頭兵湊在一起,眼神古怪地看著角落不住發(fā)出刺耳笑聲的方一品,交換一下眼神,有人點了點腦袋,“這小子,是不是這里有點毛?。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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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方一品丟在廚房,奔霄徑自回王爺書房復命。夏日將近,暖風熏然,但隨著人走近建在小鳳山高處的幾間瓦房,只覺得寒風呼嘯,一瞬間便清醒過來。
奔霄縮了縮脖子,和在書房門口候著的糧官對上視線。糧官姓汪,是半年前王爺提拔上來的文職武官之一,此時臉色發(fā)白地站著,也不知是被王爺?shù)某庳焽樀?,還是在門口被瓦房背后懸崖邊吹來的寒風凍的。
房中楚斐的挑剔已經(jīng)到了尾聲,奔霄從小鳳山下去到帶回來方一品全過程不到一刻鐘,但今日王爺似乎是心情不好,分外挑剔,直到此時,房里的斥責聲還是對著迎仙樓中午送來的那盤蛋包豆腐的。
“……所用雞子腥且難凝,取材不正,你們以為用鮑汁掩住味道,本王會嘗不出么?投機弄巧之徒,當斬!”
跪伏在華陽王對面的伙計被罵得滿臉是汗,汗珠滴了一地也不敢擦一下,只能低頭聽訓,想想回去轉述時小姐會有的難看臉色,不免口中發(fā)苦。
自家小姐的一餐飯在外面千金難求,卻在這里被說得如此不堪。小姐幾年如一日的派人送來餐食,即便真入不得他法眼,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的這華陽王罵起人來依然毫不留情,當真是捂不熱的滿腔冷心冷肺!
那雞子哪里是他們故意找的次品?鳳溪城這種窮鄉(xiāng)僻壤,從京城一路帶過來的白羽鳳尾雞,種雞剛到就死了一半,剩下的也在后面半年里陸續(xù)死了,光是因為這事解雇的小工就不下十人。
酒樓失了雞子供應,去尋本地同樣有白羽鳳尾雞的養(yǎng)雞農戶買雞,卻連續(xù)吃了閉門羹。王家人只說他們家三娘身子乏力、不大康健,因此避不見客。
自家酒樓上門被給了好大一個難看,好在小姐不辭辛苦在農間尋到其他雞種,百般試驗之下,才定了這種出產肉蛋味道與白羽鳳尾雞相近的赤翎雞做供應,這華陽王卻絲毫不體諒小姐辛苦。
但上一個頂撞華陽王的人的下場,他是見過的,被吊在懸崖上吹了一日一夜冷風,那人回來之后就怕極了華陽王三字,說什么也不愿意來為王爺送飯,這才輪到了他來。
伙計胡思亂想著,在華陽王的壓力之下瑟瑟發(fā)抖,直到聽座上傳來一句“出去”,才如蒙大赦地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奔霄見迎仙樓伙計兩手空空跑出來,臉色猶如見了鬼一樣。他嗤笑一聲,拍了拍汪糧官的肩膀,道,“軍事緊要,你先去吧?!?
汪糧官被他拍得渾身一抖,差點坐在地上,好險回過神來,擠出一點笑容,戰(zhàn)戰(zhàn)兢兢走進了房門,躬身施禮,道,“王爺?!?
楚斐火氣未盡,冷冷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