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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憑什麼給你答案
收容所中央大樓的監控室內。
道恩皺著眉看著屏幕中的影響──瑤光正被那個噩夢攜帶者壓在身下肆虐。
“該死。”
他恨恨地咂舌──怎麼就這麼倒霉,偏偏是類人式的擴張癥狀啊,如果是普通的發病者的話,按照計劃瑤光應該會──
他煩躁地在監控室內走來走去。
怎麼辦?這事要是被薩圖知道的話,赤地城和醉夜城是免不了打一場了。
要不要干脆──
“道恩,計劃怎麼樣了──”
正在他最頭大的時候,一道耳熟的聲音闖入了房間,然後呆住了。
杰內斯一臉興奮地沖進來,但看到屏幕中的景象之後徹底愣住──然後神色一下子猙獰起來。
他一把揪住了道恩的衣領:
“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好弄個事故偽造瑤光死亡,然後把她救出來的嗎?!這是怎麼回事啊?!”
“抱歉,你也知道,噩夢攜帶者也會有那種本能。”
道恩有些心虛地將眼神移去地面。
“那個大概是‘想要成為人類’的本能太過強烈,所以發病之後就把自己當人了──是我沒有挑好計劃的人選。”
“我去救她。”
杰內斯的聲音冷了下來,狠狠甩開了道恩向門口走去。
“杰內斯!!”
道恩一把拉住了他。
“你瘋了,那邊已經全部被‘噩夢’感染了啊!你也想變成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那難道看著她被那種東西強暴不成?!放手啊!讓你幫忙救人你捅了這麼個簍子,你也太對不起我了道恩!”
用力甩開了道恩,杰內斯掏出便攜電腦,飛快地作了十幾秒,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望著大開的門,道恩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
然後他伸手,走到一臺儀器前,按下了某個按鈕。
“‘鬼羽’,該你出場了。”
按鈕旁邊的喇叭發出了細微的滋滋一聲,然後,沒過多久,一個一身緊身黑衣,帶著疑似摩托頭盔的人形走進了房間。
光看身形似乎是個清瘦的男,頭發很長,從頭盔的下方一直垂到腰際。
人形走到了道恩身前停住,一聲不吭地看著道恩。
“額外的任務,先給你200萬查赫,事成之後再給500萬,給我去殺一個女人。”
“給我那女人的資料。”
沙啞沈如同蛇行的聲音,從頭盔下方漏了出來。
“喏。”道恩嘲諷地對著屏幕努嘴,“就是這個正在被干的女人。她最近也挺出名的,你應該認識吧?”
“醉夜城城主的女人?”
“嗯。時間不限,找一切機會殺了她,如果事成之後覺得報酬不夠我還可以給你加。”
“不必。”
鬼羽的頭盔面向監控屏幕的方向。
“用什麼方法殺沒有限制吧。”
道恩嘴角惡毒地勾了起來:
“不限哦,別讓她死在赤地城給薩圖把柄抓就可以了。怎麼,惡趣味發作了?”
“呵。”
鬼羽不置可否地用皮笑不笑的聲音哼了聲。
“那麼從她離開赤地城之後任務開始吧,別和杰內斯有沖突。如果杰內斯在的話,不要動手。”
“為什麼。”
“──怎麼說呢。”道恩眼中閃過一道鄙夷,“那女人大概能算杰內斯的初戀,還是別把她丑陋惡心的尸體暴露給杰內斯看了吧。”
“無聊。”
雖然諷刺了一句,但鬼羽還是點點頭同意了雇主的要求。
“等等。”
就在鬼羽和道恩達成共識的時候,監控室頭頂的喇叭突然傳來了聲音──是正在b區那個病人隔離室的發病者──修伊的聲音。
屏幕中,高大的身軀悠閑地靠在墻上雙手抱,腦袋上的光槽代替眼睛對準監控攝像頭的方向。
“為什麼突然想殺她了?這和原本的計劃不符吧?原先你不是真的想要幫杰內斯把她救出來的嗎?我也是因為此才被丟到b區做接應的啊──為什麼變卦了?”
道恩沈默了十幾秒,然後輕嘆了一聲。
“這個女人身上帶著的變數太大了,你和她接觸了幾天也發現了吧。”
“嗯。她好像是真的想要解除我身上所帶的病毒呢。”
“所以不行啊。”
道恩的眼睛瞇了起來。
“你也是知道的吧,修伊。──不能有人……去治好‘噩夢’。我們需要的是抑制和控制病毒的方法,而不是除病毒的方法。”
“為什麼?”修伊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解,“你明明一直在為噩夢這個病毒困擾啊。”
“修伊,你知道卡列維爾財團的對噩夢防火墻每年的收入是多少嗎。”
“……”
屏幕中的發病者,眼部光槽閃過了一道藍光──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
“……我記得去年是520多億?也就是說如果那女人真的破除了噩夢這個病毒的話,那卡列維爾財團損失就會很嚴重,他們會追究到那女人,甚至是我們身上。”
“你覺得我們干得過卡列維爾財團嗎。”
“完全不覺得。”
修伊聳聳肩。
“不過那也沒必要殺了她,我們可以把她救出來然後讓她做我們這邊的技術員,至少可以推廣抑制病毒的方法。”
“你認為以那女人的格,會這麼怪順著我們,背地里不偷偷搞些動作?把她帶進赤地城才是對赤地城最大的危害。為了徹底絕這個可能,殺了她是最簡單的方法。”
“……”
修伊沈默了一會,然後妥協了。
“好吧,那我接下來是不是什麼都不做就可以了?”
“是,指令收回。在現場看好戲就可以了。”
“了解。”
發病者揶揄地笑了一聲,然後將臉轉向了走道──瑤光的方向。
而另一邊,瑤光正和那個自稱前任游戲參加者扭打著──就算是演戲,要被迫擺出這種被侵犯的姿勢還是讓她十分不悅,所以她漲紅了臉使勁掙扎,卻還是被對方的手勁毫無懸念地壓制住了。
“很好,再賣力點。”
腦海中依舊傳來冰冷、甚至帶著些微的激動和恨意的聲音。
“你說道恩要殺我?那為什麼他會派你來?湊巧嗎?”
用極其細微的聲音,瑤光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是。我是發現有游戲參加者的id登入了這里的網絡才逃出來準備找人的。道恩發現了我的異動卻一點動作都沒有做,還把我的逃跑方向往這里引。沒想到你不但是我想找的薩圖的未婚妻,還是游戲參加者,倒確實是讓我撿了個方便。”
“你到底是什麼目的?”
“我說過了,復仇。向道恩。”
“你是前一次的勝利者嗎?上一次的‘游戲’是什麼時候?”
“十年前。”
噩夢攜帶者遲疑了一下才回答了第二個問題。
十年?也就是說這個人已經在游戲時限之外活了七年多了嗎。
“能和我說一下上一次游戲的規則嗎?”
“憑什麼?”
男人的聲音在瑤光腦海中冷笑起來。
“憑什麼我們在這世界垂死掙扎的時候沒有前一次的前輩來提醒我們,你卻能享受這個待遇?我給你的情報不夠多嗎?給我適可而止啊!”
瑤光一愣,然後沈默了。
“要不是看在你在配合我演戲的份上,我連這兩句都不會說的。你們就盡全力互相殘殺然後難看地死掉好了,和當初的我們一樣──哈哈哈哈哈哈!!”
機械的人形一邊如此在瑤光的腦海中說著,壓著她的身軀也因為那畸形的笑意而發出了空洞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的呼嘯聲。
望著眼前的形象,瑤光突然莫名地替對方覺得一陣酸楚。
砰!
就在這時,在他們身側不遠處緊閉的b區大門,被什麼東西轟出了一道裂縫。
噩夢攜帶者和瑤光同時停下了演戲的動作轉而向大門的方向看去──緊接著又是砰砰兩聲巨響,門徹底碎裂,然後一大團火光沖了進來。
十幾秒後,火光還沒完全散盡的時候,有一個人影已經迫不及待地沖了進來。
是肩上扛著疑似火箭筒的武器的杰內斯──看到瑤光,他那藍紫色的瞳孔猛地一縮,然後散出了源源不斷的怒氣。
“怪物,受死吧!”
擦了一把臉上的灰燼,大概是怕槍械武器會誤傷瑤光,杰內斯把火箭筒往邊上一丟,抽出一把長達一米的光子刀對著噩夢攜帶者沖來。
但杰內斯的攻擊沒有得手。
因為杰內斯還沒有沖到對方跟前時,有一道人影,從另外一個方向,比杰內斯更快地沖上前去,下一秒,噩夢攜帶者口的鐵甲發出了重的悲鳴,悶哼了一聲向著後方飛去,而瑤光已經被那人摟在了懷里。
“小瑤,沒事吧!”
瑤光呆滯地看著渾身浴血摟著自己的薩圖,有些不知如何應對地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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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在妥協的腳步聲中
噩夢攜帶者被薩圖一擊打飛之後,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照道理說他應該沒這麼脆弱,恐怕是在裝死吧,畢竟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薩圖,看著懷中那衣衫不整顯然是被侵犯的瑤光,氣得渾身哆嗦,一對狼眼閃著兇暴的光芒盯著倒地的尸體,然後又一轉頭,看著站在走道另外一側的杰內斯。
“好,很好!赤地城,地獄無門,你們偏要走是吧?!”
在薩圖這麼說的時候,走道的另一個方向涌來了一群人類和沙亞克混雜的武裝軍隊──是薩圖的部下們,沒過幾秒,薩圖、瑤光、杰內斯、包括那個裝死(?)的噩夢攜帶者,全部被圍了起來。
“我以為她再怎麼說是在幫你們解決最頭大的難題你們就算為了自己……在她有結果之前也不會怎麼樣──好,很好!看樣子,赤地城的道恩打著民主的牌子,其實相比於城民的安全,還是利益最重要吧?明明是和我一樣的東西,竟然還扯遮羞布立牌坊?真是笑掉人大牙!”
狼人怒極反笑地爆喝著,一口尖利的獠牙外加牙床都因為憤怒而露了出來,抱著瑤光的手更是力氣奇大,狠狠把她壓在自己的懷中,甚至是──
甚至是在輕輕地顫抖,像是在心疼什麼,或是心有余悸似的。
瑤光神色復雜地皺了一下眉,然後抬頭:
“薩圖──”
薩圖的視線立即從杰內斯身上移到了瑤光身上,然後像是察覺到自己太過用力,立即放松了自己的手勁,拿手輕輕了一下瑤光的臉。
“抱歉,小瑤……是我來遲了。你沒事吧?”
“沒事,可我……”她故意低頭,做出了被害者的樣子。
“沒,沒關系的!”狼人緊緊地按住了瑤光的肩膀,“你別在意這種事,我不會在意這些的,別胡思亂想!放心,赤地城這個仇,我一定會給你報的!”
報仇?對赤地城開戰?道恩雖然可惡,但這里可是杰內斯的家鄉──
瑤光一把抓住薩圖的領子:
“那個先別管了,我……我想回去。”
“啊?好好好──是我不對,這種時候竟然先想著報復……我們回去。別怕,我們這就回嗥月號──”
說著,一把抱起瑤光,對身邊的幾個戰士們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扣下了杰內斯,然後便大搖大擺地從方才進來的突破口離去了。
瑤光窩在薩圖的懷中,後腦勺被薩圖的大手按著無法抬頭,只察覺到行進途中劈里啪啦地響起了各種槍聲和爆炸聲,薩圖摟著她時不時跑跳移動,似乎也在戰斗,但很快,兩人的身形便平穩下來了──看樣子,道恩安排在這里的兵力并沒能夠阻擋住薩圖。
瑤光再次抬頭的時候,迎面吹來的是嗥月號的引擎帶起的颶風,越過薩圖的肩膀,她看見杰內斯被兩個士兵一左一右地制住向前拖來。
而薩圖卻不知道為什麼止住了腳步,并沒有立即上飛船。
瑤光有些疑惑地轉頭──然後,她看見了,在眾人前方站著一個人。
──正是那個在收容所中配合她研究“噩夢”的患病者修伊。
薩圖的身體漸漸壓低了重心,一只手牢牢地護著瑤光,顯然是進入了備戰的狀態,而對面的半機械人形卻一動不動,甚至是在對峙了十幾秒之後,慢慢地舉起了雙手做投降姿勢,表示自己無害。
“我可不是來打架的,薩圖大人。”
薩圖冷哼:“事到如今才開始打算和平談判是不是太晚了?”
修伊卻保持舉手的姿勢聳肩:
“請冷靜一點,薩圖大人,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們就算要害露西小姐,難道不會用更隱晦更萬無一失的手段,而偏偏挑在這種狀況下手?請你千萬不要因為怒氣旺盛而忘記這一點啊──如果我們真的打起來的話,那麼有人肯定做夢都在笑了。”
修伊這番話還是有點道理的,薩圖聽後很明顯就冷靜了下來:
“這倒是。我想你們還不至於集體邏輯處理器秀逗。看樣子有人在借機挑唆兩個城的關系……不過,你們也別把我當傻子,隨便幾句就想推卸責任。”
狼人邊說邊冷笑起來。
“就算你們沒有主動害她,但見死不救的責任是肯定有的。這次我尚且忍你們一次,不要給我再抓到一次你們的把柄。老實說,你們的迦藍礦洞我可是很早就想要了呢。”
說罷,便抱著瑤光越過了修伊,徑直走向了飛船。
回到嗥月號上之後,薩圖吩咐了一句讓人把杰內斯關起來之後就直接帶著瑤光去了最大的私人浴室。
和地球不同,這里的水極其珍貴,基本上都是用來飲用的,而用水清潔身體這種事,在這里被一種叫做去污儀的東西取代──人脫光了爬進一個疑似膠囊倉的裝置,呆上五六分鍾全身的贓物就會被很徹底地分解剝離干凈。
當然,要用水凈身也不是不可以──比如身為一城之主的薩圖,就有著可以說是很奢侈的浴室,因為把大量可以養活很多人的凈水用來洗澡,城內的下層百姓對此頗有微詞,但也拿這個毫無辦法。
而現在瑤光則在享受著這種可以說是十分遭人罵的待遇──薩圖把她抱進了浴池,而且很罕見地沒有毛手毛腳,反倒是很仔細地在替她清理身體:
“小瑤,還好吧?有沒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