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毯子才一觸碰到秦卿,他的雙眼驀地睜開了,秦卿光熠熠的雙眸滿是警戒,驀地坐了起來伸手就扣住了穆曉云纖細的手腕!穆曉云感到自己的手腕像被鐵箍箍住一樣冷硬生疼,忍不住“啊”地驚叫起來。
秦卿盯著穆曉云半晌,這才回過神來,他松開穆曉云的手:“是你。”
“這里是我的家,你以為這是哪里?非洲戰場呢?”
穆曉云手腕火辣辣的疼,手中的毯子也滑落到了地上,她嘟起嘴巴說,“我只是想給你蓋張毯子而已。”
話音未落,大病初愈的她忽地一陣頭暈目眩,穆曉云搖晃了幾下,身子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前倒在了秦卿身上,把秦卿重新撞跌躺會沙發上。而她粉嫩的唇,則無巧不成書地印到秦卿的額頭上!
一時之間,穆曉云感到秦卿的臉眨眼變得比昨晚她的高燒熱度還要高。她連忙翻身從秦卿身上下來,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
“對不起!”
被穆曉云推倒后又重新坐起來的秦卿,眼神中戾氣霎時消散無蹤,滿滿地都是錯愕。他小麥色的肌膚又重新變回了巧克力色——這個快三十歲的男人,居然臉紅了!
天啊,穆曉云都多少年沒有見過這么純情的表現了!如果秦卿是個十八歲的正太,那她一定會覺得他很可愛,可是現在,穆曉云只感到一身的**皮疙瘩。
詭異,太詭異了!
詭異到她除了說完“對不起”這三個字之外,就直愣愣地盯著秦卿,無話可說。秦卿也是一般的和她對視著,過了好一會,他臉上的紅暈才退去,點頭道:“嗯,不是有心的就好。”
緊接著他又問:“你好點沒有?昨晚怎么穿成這樣在大街上跑?”
“去做兼職,你信不信?”
從秦卿的眼神來看,他只是半信半疑而已,不過他無意多問,敷衍著點點頭。說:“你才剛退燒,回去休息吧。我也要走了。”
穆曉云正尷尬著,巴不得聽到這么一聲呢,她連忙說:“好。那我就不送了。昨天真是謝謝你。”
“不客氣。就算是個過路婆婆我也會這么做的。”
穆曉云真是對秦卿的說話藝術感到徹底無語了,兩年不見,怎么他還是這副樣子。不過她知道秦卿說的是實話,而且以他的背景,恐怕那些碰瓷的也不會輕易訛到他。
可是被他這么一說,原本一件挺浪漫的事就變成了和扶婆婆過馬路一樣質了。她只得哭笑不得地送走了秦卿。
直到看著秦卿的奇瑞離開了樓下,穆曉云才笑著搖搖頭,從陽臺回到房間里,繼續睡覺
結果穆曉云這么一覺,就直接睡到了晚上。她想起自己已經離開學校兩天,不回去的話恐怕依伊她們得報警了,這才掙扎著離開自己的小窩回到學校里去。
回到了學校,宿舍里的人倒也沒多問什么,大家都知道她最近兼職忙碌,只當她在外面住了兩晚。倒是孫景煬派人來把她留在孫氏的包包衣服等東西都送了回來,一同送來的還有一份有著鮮紅鋼印的孫氏集團實習證明。
穆曉云抱著實習證明看了好久,感動得差點要摟著依伊親幾口,有了這份實習證明,她提交給外交部培訓中心的履歷就有分量多了。
眼開著離翻譯班截止報名時間只剩最后一天,穆曉云打開電腦手忙腳亂地輸入報名資料,一直等到系統信息提示“報名成功”,這才松了口氣,放心跟宿舍里的其他三個人開始宵夜時間。
等到吃夜宵的時候,穆曉云手機響了,她原本不以為意,只是順手打開來看了看。結果一看之下她的目光再也移不開來。
“尊敬的xx銀行客戶,您尾號為xxxx的儲蓄卡剛才收入xxxxxx元……”
那一長串零,讓穆曉云一眼都數不過來!
她把那條短信看了又看,確認再三之后,邊看邊笑。
看來孫景煬那家伙在做生意方面還算是有誠信,這邊廂她一結束任務,那邊他的酬勞就打過來了。而且分量十足。
算一下,當初跟孫景煬說好一小時一千塊,從頭到尾她幫了他三天,三天二十四個小時,總共七十二小時……當然孫景煬懷著不知道什么目的把價錢算得足足的,既然他不缺錢而且這份錢是她勞動所得,那么她就老實不客氣地占個便宜了。
加上原本的積蓄,現在,她穆曉云終于有了人生的第一個十萬塊。
這是她的第一桶金哇!
收起手機,穆曉云心情大好,坐下來霸氣十足地一揮手:“今晚宵夜我請!”
這十萬塊錢,屬于穆曉云的啟動資金。過慣了豪門生活的她雖然對那段紙醉金迷的日子并不留戀,可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她也不打算讓自己過一輩子工薪階層小康生活。
能夠靠自己雙手賺錢,過上富足的生活,那當然是她夢寐以求的。
而這一切,原本打算畢業之后再徐徐圖之,現在這筆意外之財,算是給她一個提前開展自己計劃的機會。
第二天,宿舍的人還在睡夢中,穆曉云就揣著銀行卡上了公交車,直奔證券交易所。
現在是股市最瘋狂的2007年年底,離6000點高峰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足夠穆曉云為自己再賺上一筆小小的資金。
有了這幾十萬,加上2008年年底到2009年的一個房地產小波段,夠穆曉云出手買一個小房子了。
……
林府。
林若彤正對著鏡子,由兩個女仆為她穿衣服。一個女仆不小心動作大了些,林若彤皺著眉頭就發起了脾氣:“沒用的東西,笨手笨腳的!”
“對不起……”
“吃飯不干活,也不知道家里怎么雇了你這么個笨蛋!”林若彤一邊罵著,一邊劈手把自己的衣服奪過來。
邱明芬剛好這個時候走進來,她聽見女兒的話,眉頭略一皺,說:“若彤,怎么那么大脾氣。”
“媽,我不想去今晚的宴會了。”
今晚的宴會又沒有孫景煬,連帶著林若彤興致也不高,她可憐巴巴地抓住媽媽的衣袖,輕輕搖晃。邱明芬嘆了口氣說:“若彤,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已經聽說了,景煬最近搭上了一個不明來路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哼,那個女人,仗著自己有幾分口才姿色就這么不要臉的粘著景煬哥哥。”
林若彤加油添醋地把穆曉云的事跟邱明芬說了,最后撇著嘴說,“就是這么一個人,竟然想來跟我搶景煬哥哥。媽媽,你說是不是很可笑?”
她沒有留意到,邱明芬的臉色卻越來越嚴肅。
等到女兒說話告一段落后,邱明芬正色說:“不,我想,若彤,這個女人并不可笑。”迎著林若彤詫異的目光,邱明芬美艷的雙目忽然變得鷙,“她很有可能會是你最強大的敵人!”
“咦?”
林若彤不明白母親的話,邱明芬看著女兒懵懂的臉,說:“景煬一直以來對女人的態度,我們都看在眼里。他可曾帶過任何一個女人進公司,而且還是這樣貼身地一直帶著?而且你說,這個女人還讓李真吃了虧。可見她頗有心計。這種窮女人,因為在社會底層打滾久了,見過的人和事不知道比你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多多少,她耍起手段來不知道比你強多少。如果你還想要讓景煬喜歡你,那你一定要打起神來把這個女人徹底地從景煬視線里掃出去!”
媽媽的一席話,聽得林若彤呆了。她畢竟年紀還輕,沒那么深謀遠慮,想到孫景煬很有可能被別的女人搶走,她急道:“媽媽,那怎么辦?”
邱明芬看到女兒哭喪著臉,愛憐地她的頭發說:“也不用那么擔心。畢竟咱們家和孫家一直都有交往著,孫景煬就算在外面胡來,也是一時三刻的鬼迷心竅而已。再說了,你孫正華叔叔和廖麗蓉阿姨也不會讓他胡來。只不過你自己也要爭氣一點,媽媽跟你說……”
說罷,邱明芬如此這般吩咐一番,林若彤附耳聽著,越聽越開心,連連點著頭。
“所以,接下來的事你就交給媽媽吧。你只管放心去做你的事好了,那個女人叫穆曉云嗎?媽媽會讓她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是她能夠癡心妄想高攀的。”
邱明芬冷笑著說,林若彤則馬上跑到書房她父親林默房間里,對林默說:“爸爸,我想找點事做!”
林默原本正在書房里批閱文件,他一貫對林若彤很放縱,這時聽到女兒這么說,訝異地從文件堆里抬起頭來說:“你要做事?終于肯來公司里了?”
林若彤從國外回來后終日東游西蕩地,不是忙著到處瘋狂購物就是忙著參加各種宴會,林默雖然嘴上不說什么,心中卻也著實有點憂慮。只不過邱明芬寬慰他說只要女兒嫁個好人家,他們的家業也就不需要擔心了,這才寬慰少許。
——林默當然知道,邱明芬口中的“好人家”,是特指孫景煬。這些年來他和孫景煬一直保持著親密的合作關系,對這個年輕人也非常看好。
“不是來公司里,我想去當翻譯。”
這可大出林默意料之外,他更驚訝了:“你?當翻譯?”
林若彤雖說在國外混了幾年,不過光是買她的學分就花了林默不少錢,所以女兒有多少斤兩,他還是清楚的。
“是這樣的,前幾天跟人事處的張伯吃飯時,他不是說今年外交部要在我們這里找翻譯人才嘛。我想我別的不會,但英語還是沒問題的,老爸你能不能給我找張伯去打個招呼?”
既然穆曉云當的是孫景煬的翻譯,那么她林若彤就要取代她!
盡管對女兒這個決定感到很驚訝,不過畢竟她想做點兒正經事了,林默沒有多問點了頭:“打招呼的話沒問題。那你這兩天就乖一點哪里都不要去了,等著消息。”
事情進行得這么順利,林若彤當然一口答應。
得到了林默親自打招呼,人事處的主任張伯當然一口答應。林若彤本身又有海外留學的背景,沒幾天就跳過了培訓的階段,直接被調到s省的外事處上班了。
其實這不過是一場曲線救國的過場戲而已,按照林若彤的計劃,等到外事處待一段時間后,就回孫氏里去名正言順地上班。
經過她打招呼,林默和邱明芬已經分頭活動去了。
穆曉云憑著幾分姿色就想要當孫景煬的秘書是吧?
她說到底也是臨時工。而林若彤,則要正正式式地入職孫氏。為日后當孫氏總裁夫人做好準備。
想到自己以后的光榮未來,林若彤忍不住得意地笑。
……
不久,在冬天開始的時候,穆曉云和依伊順利收到了外交部翻譯班的錄取通知書。
一同被錄取的還有陳錦州。余青童因為身體原因,反而沒有被錄取上,不過他倒是很坦然,微笑著說:“我這個身子骨,看來還是考公務員比較適合我。同聲傳譯這條路太累了,我走不動了呢。”
可是,余青童淺褐色的瞳仁深處那竭力掩飾的失落,還是被穆曉云收在眼底。她難過地說:“余青童,那你要好好努力,一定要考上啊。”
一旁的依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解地問:“怎么搞的,你們兩個,唱的哪一出啊。怎么余青童沒法參加培訓,反倒好像是曉云你做錯事了一樣。”
“那是曉云關心我而已。”
說話間,錄取學生們湊份子包的旅游大巴已經來了。陳錦州殷勤地來到依伊身邊為她拿起隨身行李,對依伊說:“依伊,車來了,我們走吧。”
他一瞥眼看到余青童,余青童沒能錄取的事他也聽說了,他也覺得挺可惜的,便只拍了拍余青童的肩膀,什么話也沒說。
余青童明白陳錦州是在安慰自己,他也回拍了一下陳錦州的肩膀,笑著說:“怎么搞的,一個一個未來翻譯官不高高興興的去培訓,反而搞得哀悼會一樣。不怕我說話難聽,你們去了的也未必能錄取上,而我這個在學校里自己復習的人也不一定不能找到好工作呢。”
大家都被他說得笑了起來。不過余青童除了身體不好之外,為人勤懇正直又聰明絕頂,就算不做翻譯官,他的未來出路也多得很。而且比起上一世他英年早逝,這一世的他已經賺到更多了,想到這里,穆曉云才略減惆悵。
陳錦州幫依伊和穆曉云搬行李去了,這個培訓班為期五個月,是全封閉的半軍事化管理。這就意味著陳錦州能夠得到整整五個月,差不多半年的時間跟心上人依伊朝夕相處。
所謂人逢喜事神爽,陳錦州今天整個人都容光煥發,力十足地跑上跑下,幫同學們協調座位聯系司機,幫女孩子們搬行李什么的,就連那臉上經常長著的幾顆痘痘都不那么顯眼了。
等到陳錦州拉著依伊最后上車的時候,余青童深深地看著穆曉云,最后他終于鼓起勇氣上前說:“曉云,你等下。我還有話對你說。”
陳錦州特意把自己的座位安排在依伊和穆曉云身邊,現在當然樂得跟依伊單獨相處,而依伊則玩味地撇了穆曉云一眼,嘻嘻笑著跟陳錦州去了。
一時之間,只剩下余青童和錯愕的穆曉云,相對無言。
那天陽光很好,細細碎碎地灑在校園的林蔭道上,留下無數斑駁頑皮的光斑,隨著風影亂晃。風吹葉間,也吹來遠處能夠幸運得到培訓機會的同學們歡聲笑語,青春的氣味俯首可聞,那是怎樣的一種美好時光。
余青童身形頎長,他最近消瘦了很多,白皙的臉上睫毛長而彎翹,一縷陽光灑在他臉上,在眉睫之間游移,仿佛剪碎了一簾最美好的夢。
氣氛,不知不覺異樣起來。
最后,還是穆曉云打破了沉默。
“余青童,你要跟我說什么?”
“……”余青童也在盯著穆曉云失神,聽她這么一問,猛地回過神來,他再次泛起那種無奈而憂郁的笑容,“曉云,我知道現在的我已經不能幫你什么了。無論是學業還是別的方面……畢竟我只是個書呆子,而我知道,你需要的是更廣闊的舞臺。”
“余青童!”
好友的惆悵話語里掩蓋著無可言說的巨大失落感,穆曉云聽不下去了,她厲聲叫起來。
但余青童骨子里書呆子的執拗勁讓他有本事對穆曉云的抗議充耳不聞,繼續說下去:“可是,曉云,無論你最后怎樣,你在我心里都是同樣重要的……朋友。所以,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他看著穆曉云微笑,那笑容仿佛有巨大的力量,迫使著穆曉云含淚點了頭。
“好了,怎么搞得生離死別一樣。明天開始上課了吧,記得盡量少查單詞,要用自己腦子里的庫存。我會定時傳資料給你的。”
穆曉云心里吐槽,明明是他自己把氣氛搞得這么凝重的,現在倒說起自己來。但聽到余青童的話,她還是很感動地點著頭。
這時周圍的人已經全部上車了,余青童輕輕推著穆曉云后背,穆曉云這才慢慢上了車。
一直等到大巴離開后,余青童才緩緩轉身離去。穆曉云趴在車窗上往后看,發現他的背影竟然是那么的纖瘦而孤獨。
“曉云,我總覺得,余青童在暗戀你。”依伊托著下巴說,“你到底對人家怎樣,有個準嘛。”
穆曉云這時已經調整好了情緒,把頭靠在椅背上開始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