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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彈亂按了五分鐘后,眼看著現場的保安也聞聲沖了進來,一個一個神情錯愕地往大廳里掃視。穆曉云這才住了手,氣定神閑地站起來,冷笑道:“李真小姐,這就是我的才藝,你滿意了沒有?我雖然沒有錢,沒有權,沒有地位,可我老老實實憑自己雙手吃飯,你憑什么來消遣我?你要我表演才藝,現在滿意了嗎?”
她的話,擲地有聲,于是大家都知道了是李真逼穆曉云來演這么一出,不由得都把目光投向李真。
李真臉上火辣辣地,她向林若彤投去求助的目光,林若彤卻別開了臉不看她。她頓時知道自己被林若彤利用了,不由得又氣又恨。
葉菁看不過眼了,他們生意人交往,都講究留三分情面。要不是穆曉云被李真逼得狠了,她也不會想出這么魚死網破的一招。她大聲說:“曉云妹子,你又不是小丑,憑什么她說要表演你就表演?有本事就讓她自己贊助一臺晚會去呀,就怕請不動那些大明星!”
葉菁在這些人里頗有威望,她這么一開口,頓時引起了好幾個和她一樣有正義感的夫人的附和。
要說來這里的人,除了林若彤、孫景煬這兩個大世家的后代,別的都是靠自己雙手奮斗上來的?,F在錦衣華服的他們,大多都是富一代,還沒有忘記當初自己奮斗那一套。何況剛才穆曉云表現得體,已經得到了很多人的好感。
李真這種跟著爸爸來赴宴的小孩,來交個朋友也就罷了,還不知分寸地開始欺負刁難人。頓時引起了這些人“教育教育下一代”的**來。
李真家其實也是孫氏旗下的分包銷商,地位跟亞東集團差不多,財力還沒有亞東集團雄厚。所以葉菁毫不把李真放在眼里。
穆曉云有心要把李真留給這堆人來教育,不過表面上卻是淚光盈盈,似乎受了莫大委屈卻強顏歡笑地:“葉菁姐,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這個世界上總有人仗勢欺人。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了。”
說罷,她從臺上跳下來,匆匆離開了會場。
這地方她早就不想呆了,正好借機逃跑!
李真雖然受了一頓奚落,卻看到穆曉云自己先走了。她還沒來得及高興,身邊卻多了兩個保安。
孫景煬來到李真面前,面罩寒霜。
“是你逼走了我的秘書?”
“孫總……我……”李真眼看著孫景煬在自己面前,頓時緊張起來,說話也結結巴巴地。她梗起脖子道,“我只是開個玩笑,又怎么知道她那么受不得激!”
“哼?!睂O景煬也懶得跟她廢話,對保安說,“把她趕走。撤銷李家的分包銷合同,讓給亞東集團做。教出這么險惡的女兒的父親人品,我信不過。”
保安答應著,一邊一個把李真夾起來就往外走。李真沒想到孫景煬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趕走自己,極度害怕之下哭了起來:“為什么要趕走我?剛才那個不過是個平民!”
“說話還不知道收斂。干脆我把孫氏和你們的業務全部停掉,好讓你爸爸有空在家好好管教你吧。”
這次李真來赴宴,是跟著她爸爸李涼來的。李涼見女兒闖禍,早就無聲無息地跟在后面,只是不敢做聲。現在聽孫景煬這么一說,那是分明要斷了李氏的活路,不由得魂飛魄散,一把沖上前就扇了李真一個嘴巴:“你個不識好歹的小妮子!”然后回頭賠笑道:“孫總,孫少,我女兒今晚喝多了,做事不分輕重。我現在就帶她回家去,往后合作的事,還要多多關照,多多關照。”
一邊說著,一邊也不用保安來拖了,自己拽著女兒就出了會場。李真被爸爸捂著嘴巴拖到門外,直到到了走廊才傳來一聲大聲哭叫,但隨即又無聲無息,看來是又被李涼捂住了。
孫景煬見大家都看著自己,穆曉云走了他也沒有興致應酬這些人,他懶懶地揮揮手說:“我也倦了,恕我失陪。大家請自便吧。”
說罷也不管旁人,離開了會場。
……
暗夜,街角。
終于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名利場,穆曉云踩著十厘米高的鑲鉆晚宴鞋子走在大街上,心中不由得一陣輕松。
這一世的孫景煬,盡管他自己因為提早承擔重任而有所改變,可惜他身邊仍然是那么多的狂蜂浪蝶,鶯燕環繞。
想到這里,穆曉云不由得苦笑起來,自己今天算是跟林若彤把仇給做死了,以林若彤吃不下半點虧的險格,恐怕日后的麻煩還會陸續有來。
這樣說來,那些人……那些因為林若彤而來到她身邊的人,恐怕也少不得會出現吧?
“哼,來就來,難道我還怕了她?”清冷的暗夜中,穆曉云嘴角浮現一絲冷艷明媚至極的笑容,她眉梢眼角如有寒冰,“他們不來也就罷了。如果真的敢來,那就最好?!?
她可再也不是上一世那個只有美貌的小笨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他們真的上來,盡管這一世沒有孫景煬撐腰,卻也正好讓她肆無忌憚地施展開拳腳!
一邊思索著,一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司機大哥見到一個驚世絕艷的美女攔他的車子,先是眼前亮了一下,接著躊躇地問:“美女,你要去的地方遠不遠?”
“什么意思?”穆曉云納悶道,現在這么晚了,她又穿成那樣,自然不能回學校去,只能去自己租的一室一廳。可是司機問這個干嘛?
“我看你不像帶夠去很遠的地方的車費……”
看著司機詫異的目光,穆曉云往身上一,才猛然發覺自己走得匆忙,只有一個隨身手包放了手機鑰匙,連包包也沒有帶。她身上現在是一分錢也沒有,她不由得臊起來,紅著臉說句:“不好意思”就下了車。
幸好穆曉云的手包里還有張公交卡,孫氏大廈既然在市中心cbd的標志建筑物之一,交通當然是極方便的。這時應該還有夜班車到小區那邊去,穆曉云走了一個路口,天空中忽然下起雨來。
大雨來得氣勢洶洶,眨眼已經席卷天地之間,穆曉云跑了幾步,剛沖過一道斑馬線,猛地腳下一滑,那雙只為走紅地毯而設計的鑲鉆晚宴鞋終于沒法抵御主人這般走馬路垮水坑磨石頭的考驗,鞋跟和鞋底玩起了分裂。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越是美麗的東西,越脆弱……
這話不光能說人,而且還能用來形容鞋子,尤其是一對鞋跟高達十厘米的晚宴鞋。
可是、可是這個笑話,如果發生在現實中……怎么覺得這么冷呢?
她一個收勢不住坐倒在人行道上,腳踝上隨即傳來一陣劇痛:她的腳踝扭了。而隨著她摔倒的架勢,那雙孫景煬為穆曉云特意準備的,昂貴的,起碼六位數的鞋子,以義無反顧的姿態離開了穆曉云纖巧的玉足,飛到了馬路牙子上,徹底湮沒在迅速升起來的雨水中。
穆曉云欲哭無淚:她需要的僅僅是再走個幾十米,跑到公交車站而已啊!
這時,一道白色的閃電從天上劃過,瞬間把外面的世界照得猶如白晝,又一個驚雷在天上炸響,雨勢越發大了。
腳踝處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抽痛,穆曉云絲絲吸著冷氣,伸手勉強扶著馬路旁的消防栓,勉強站了起來。可還沒站穩,腳踝處又是一陣劇痛,她身子左右搖了搖,哎喲一聲重新跌倒在污水橫流的地上。
“好痛!”
冰冷的雨水已經把她身上薄薄的禮服全部濕透,這件美麗的晚禮服從設計出來就沒有考慮到會有一天暴露在無情的雨水下面,論到抵御寒冷,還及不上一件15塊錢的t恤。現在已經是深秋,秋林夜雨,降溫最快,幾陣寒風刮過,穆曉云已經冷得渾身起了**皮疙瘩,嘴唇也不停使喚地顫抖起來。
一輛車子悄無聲息地滑近馬路旁邊,靠著馬路停了下來。穆曉云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她原本沒有把這聲音放在心上,但那腳步聲來到她跟前就停了。
然后,她感到自己頭上的雨點停了下來。
“穆曉云,果然是你。”
低沉的話語,原本是極為誠實可靠的,然而在這暗夜中聽來卻別有魅惑的味道。秦卿手持一把巨大的黑傘,低頭俯視穆曉云,比夜空中的星星更明亮的雙眸透露出毫不掩飾的詢問神情。
也許是在雨中淋得久了,神無法再支持,也許是見到一個她認為可靠的人,所以放松了下來,穆曉云定定地注視著秦卿那線條分明的俊臉,櫻唇微張吐出兩個字:“秦卿……”
然后她渾身一松懈,暈了過去。
驚雷乍起,劃破夜空,大雨把天地之間連成一片,寒風四處肆虐,似乎勢要把白天秋老虎帶高溫驅趕殆盡。
穆曉云忽然暈倒,秦卿吃了一驚,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攬,穆曉云就進了他的懷抱里。觸手所及處,是一片滾燙。
她開始發高燒了。
秦卿沒有猶豫,他把穆曉云橫著起來,放進車子里,她的體重好輕,就像一只溫順的小貓一樣,然后他拿出車上常備的外套,為穆曉云蓋上。
一踩油門,秦卿的奇瑞一溜煙地跑遠了。
國產車的動力也還不錯,而且底盤高,在黑夜里也保證了充分開闊的視野。周圍景物風馳電掣般往后退,大雨把天地間連成一片,迷霧茫茫。
“你怎么會一個人在這里?也不會打個車回去嗎?”
一個漂亮女孩子穿得這么誘人地在深夜的街道上走,想起穆曉云可能遇到的危險,秦卿心里毛毛地。
這個女人,怎么好像總是不會考慮到自己?
想到上次在醫院里的,她要把自己全副身家都拿出來為余青童支付醫藥費。又想到兩年前,她為了洗刷自己小三的懷疑,不惜自己當小人,為馮茹出謀劃策的一切。
她似乎頗有心機,卻又很勤奮努力;她似乎什么都沒有,卻又好像看到過很多;更重要的是,她做的一切,好像都沒有目標,而如果她想做到什么事的話,又總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
那天那輛勞斯萊斯里的人,分明在向她示好,可她卻借著自己來回絕了那個人。能夠面對如此誘惑而不動心的女子,他秦卿還真不曾看到過。而今天,她又穿得像個貴婦一樣,躺倒在街頭。
她身上又發生了什么事?
通過后視鏡看著高燒得臉蛋紅撲撲的穆曉云,秦卿覺得這個女子身上的迷霧,越來越重了。
穆曉云忽然輕微地動了動,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低吟。
“穆曉云,你醒了嗎?”秦卿一邊凝神駕駛,一邊分心問道。
“好熱……頭疼……”
得到的,卻是答非所問。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穆曉云含含糊糊地報出一個地址來,接著又昏睡了過去。秦卿知道那是醫院附近,心想正好送穆曉云到醫院去看看。穆曉云現在熱度高得嚇人,他可沒把握憑著她自己的免疫力能夠痊愈。
想到這里,秦卿一角踩下了油門。這時雨勢漸漸小了,天上的烏云漸漸散開,露出疏朗的天星來。其貌不揚的車子在醫院門口咆哮著停下,秦卿抱著穆曉云沖進了急診室。
“醫生,醫生,快出來!”
他渾身水淋淋地,又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女孩子,值夜班的醫護人員一見之下都不敢怠慢,七手八腳地把穆曉云抬上了擔架床。
當秦卿知道穆曉云只是被雨淋了導致發高燒,打了一支退燒針后已經睡過去之后,他這才真正地松了口氣。
等到穆曉云再次被送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換上了干凈寬松的病號服,崴了的腳也被包扎妥當。秦卿再次把醫療證拍在收費處,然后抱著穆曉云就上了車。
終于來到了穆曉云所說的地址,竟然是個住宅小區。
看到陳舊的樓房和房子里傳來老人小孩的說笑聲,秦卿心里沒來由地放松下來:看樣子,這是一個正經地方……
穆曉云她從來不是一個亂來的人。可是,她居然在外面租下了房子?
是為自己準備點什么嗎?
思索著,秦卿繼續橫抱著穆曉云,來到她所說的房號前。房子里黑漆漆的,看樣子不像合租房。那么她是一個人住在這里了。
在穆曉云的手包中到鑰匙,秦卿打開了房門。
門,有兩層。里面是舊時的單位宿舍目門,外面裝了一個防盜門。開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馨香席卷而出,秦卿抱著穆曉云,意識到這是穆曉云身上的香味。
房間里……充滿了穆曉云的味道。
黑暗中,秦卿覺得自己臉上的熱度在迅速向穆曉云靠攏,他伸出手去扭亮了電燈,又三步并作兩步跑進房間里,十來平方的房間,陳設說不上雅致,因為到處滿滿當當地堆著各種書籍和cd,只有床前放著一個利口杯,杯子里養著已經枯萎了一半的白玫瑰。
一張色彩素雅的單人床,上面被褥整齊。枕頭旁邊是jk羅琳的英文原版。
護士已經給穆曉云換過衣服,算是給秦卿節約了一大難題。他只需要把穆曉云小心翼翼地放在褥子上,再蓋上薄被,又撕開一片退熱貼,把她額頭上舊的換下來。
做完這一切,秦卿克制住自己想要往那光潔細膩的額頭上親下去的沖動,輕輕走出房間,掩上了房門。
隔著房門,秦卿低聲說:“晚安,曉云?!?
……
穆曉云這一覺睡得好長。
迷迷糊糊地,她只感覺到自己胳膊上被扎了一針,然后又推到別的地方去。然后,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失去了意識。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她已經躺在溫暖柔軟的被窩里面了。
時間已經過了中午,陽光透過床頭的窗戶,小小的房間里一片明亮。
這里,正是她前不久才租下來的,屬于她的小房子。
“我是怎么回來的?”
穆曉云揉揉腦袋,腦門上貼著退熱貼,她的太陽一跳一跳地疼得厲害,觸手處還有些低熱。她一向很少生病,而昨晚淋過雨后這么一病起來,身體就抵受不住了。一般來說平時身體好的人一旦病倒了,會比經常得病的人來得更嚴重,現在穆曉云就是這種情況,非常的難受。
她不顧自己仍舊頭疼欲裂,支撐起自己的身子來,下了床,走到門口處。眼前的景象叫她大吃一驚。
房東留下來的八十年代的沙發上,身材高大的秦卿蜷縮在上面,呼吸深沉,睡得正香。因為秦卿太高,而這張沙發又是那種老式兩人沙發,所以他健碩的身子卷成嬰兒狀,看起來倒有幾分和他氣質不相符的可愛可笑來。
穆曉云這才想起來,昨晚秦卿好像剛好在自己身邊路過,然后就把她順手給撿回來這里了……印象中,好像還被他送到醫院里去扎了一針,她還說呢,怎么燒退得那么快。
面前的秦卿,睡容安詳寧靜,所謂君子坦蕩蕩,所以睡眠質量也很好吧。
早晨的涼風從窗口吹進來,穆曉云鼻子一癢,險些打了個噴嚏。她連忙忍住了,又生怕吵醒了秦卿,又朝他看過去。看到他安睡依然,這才放下心來。
現在的早上可是有點兒涼了,穆曉云的這個剛剛租下的“家”里,還什么都沒有。秦卿大概也不好意思亂翻她的衣櫥,所以就這樣和衣而睡。雖然看他的身體很健康的樣子,鬧不好可也是會著涼的。
穆曉云看了秦卿一眼,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房間里,拿了一張毯子來到秦卿面前要給他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