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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得太快,寧櫻驚魂甫定,看著地上的男子,眉頭緊鎖,院子里漸漸亮起光,寧櫻有些些許無措,傍晚時分,她和圓成師傅說過夜里的情形,她的目的簡單,要寧靜蕓看清老夫人的真面目,待黃氏好些,她沒想過要殺人。
男子的血散開,流至寧櫻腳邊,腥紅的血暈開,分外醒目,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只聽屋外聞媽媽驚呼聲,差點暈了過去,身后的金桂面色慘白,尖叫的跑上前,擋住了她的目光,“小姐,您沒事……”
寧櫻搖頭,側過身,走來兩名男子,正彎腰抬著男子往外邊走血順著男子脖子流下,一滴兩滴,她捂著嘴,背過身,嘔吐起來……
為首的男子遭了秧,剩下的被當場活捉,圓成師傅回眸,朝漆黑的夜空搖了搖頭,佛門腳下,殺生不太好,黑暗中,并未得來回應,圓成無奈的念了聲阿彌陀佛,轉過身,望著屋里情形。
寧櫻嘔吐得厲害,伴隨著劇烈咳嗽,有丫鬟婆子清掃屋子,一時之間,屋里鬧哄哄的,寧櫻捂著嘴,竟咳嗽得額頭上的青筋顯出來。
“怎么回事?”
老夫人站在屋外,肩頭隨意披了件襖子,花白的頭發散落在肩頭,看出來,是被驚醒匆匆趕來的。
圓成師傅站在邊上,雙手合十道,“院子里來了歹人,驚著諸位小姐,是圓成的失職,還請老夫人見諒。”
老夫人目光一滯,臉冷凝下來,“是……是嗎?南山寺名聲在外,乃佛門清閑之地,不知誰這般沒有眼力,敢來南山寺生事。”老夫人面目端莊,若細看,可以發現沉穩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人可抓到了?”
圓成想了想,沒有回答,老夫人暗地松了口氣,看此情形,該是沒有抓到了,她來時看許多人往外邊走,約莫是見勢不妙逃了。細看地上的血跡,她不忍的別開了視線,寧櫻被金桂擋著身子,咳嗽得厲害,她下意識的以為寧櫻受了傷,聲音不由得高了起來,一臉擔憂,“小六,小六,你傷著哪兒了?”
寧櫻腦子里滿是男子倒地瞪大眼不可置信盯著她的那一幕,想著,不由自主的又開始嘔吐,竟是把晚上吃入腹中的全吐了出來,聞媽媽已回過神,心疼不已拍著寧櫻后背,一邊抹淚,一邊安慰寧櫻道,“小姐別怕,沒事了,往后奶娘守著你,哪兒也不去。”
夜里安排了守夜的丫鬟,寧櫻嫌人多,將所有人都打發了,不成想,最后成了這樣子,聞媽媽心里難受,看寧櫻吐得差不多了,吩咐金桂端水讓寧櫻漱口,扶寧櫻躺下,眼眶紅紅的。
“奶娘,我沒事,只是……被嚇著了一下而已。”她沒想到,上輩子差點取她性命的人,這輩子猝不及防的死在了她跟前,她想到那支箭,目光在屋里逡巡起來,圓成師傅會意,開口道,“小姐若沒什么事兒了,圓成先去寺里,茲事體大,得告知主持,叫他加強戒備,臨近年關,若寺里出了事兒,圓成難辭其咎。”
躺在床上,懷里撲來寧靜彤,她聲音沙啞,用力的摟著自己,“六姐姐,我怕。”
“不怕,六姐姐陪著你。”
幾乎,院子里所有的人都驚動了,寧靜芳躲在角落里,發髻凌亂,緊緊裹住身上的衣衫往柳氏懷里躲,而老夫人坐懷不亂,靜下心,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轉著手里的玉鐲,溫和道,“事情乃意外,南山寺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事,圓成師傅稟明主持即可,心里別太過自責,小六沒有大礙,我心里就放心了。”
屋里的血漬被清掃干凈,然而鼻尖仍能聞到重重的血腥味,寧櫻心頭不適,叮囑聞媽媽道,“再收拾間屋子出來,待會我們搬過去。”男子想拿她威脅人,才被人射殺了,寧櫻不會對要殺她的人心生憐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不會同情那種人。
視線暗暗落在圓成身上,今晚的人該是都抓到了,有老夫人的把柄在手里,往后做什么都不用看老夫人臉色,至少,不敢為難她們。
柳氏和秦氏面色凝重,兩人一間屋子,睡得迷迷糊糊,外邊傳來喊叫聲,聲音一聲大過一聲,最后轉為女子的哭泣,聽聲音的方向,二人心知不好,沒想著,會死人。
大過年的,死人,不吉利。
“夜里我讓幾個婆子守著,小六好好睡一覺,明日去寺里多上兩炷香,菩薩會保佑你的。”柳氏抱著寧靜芳,看向老夫人道,“靜芳嚇得不輕,待會和兒媳一起,時辰不早了,兒媳先送母親回屋。”
床榻上,寧靜蕓低著頭,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老夫人留意到寧靜蕓的反常,語氣愈發和善,“靜蕓,你是不是嚇著了,去祖母屋里睡,你們三個人,擠在一起多有不便。”
“我年紀大,守著六妹妹和彤妹妹,祖母先回,明早,靜蕓再去給祖母請安。”寧靜蕓語氣平平,清澈的眸子無波無瀾,柳氏在邊上聽得蹙眉,礙于老夫人沒吭聲,她當伯母的不好說話,因而沒開口。
老夫人一怔,嘴角的笑意有些僵,“成,你早點睡,別怕,院子里有守門的婆子,不會出事了。”
熱熱鬧鬧的人,魚貫而出,寧靜芳依偎著柳氏,出門時,回眸瞅了眼,咬咬牙,大步走了出去。
屋里又安靜下來,寧櫻已經回過神,地上的血漬沒了,留下一大片水漬,她衣衫上沾了男子的血,穿著渾身難受,站起身,朝寧靜蕓道,“從小養育的祖母,最后不過把你當做換利益的工具罷了,孰是孰非,你心里該清楚,娘留你在府里是逼不得已,當年我不記事,有些,你該記得才是。”
換了房間,寧櫻不急著睡,屋里燈火通明,聞媽媽握著棍子,站在門口,目不轉睛盯著外邊,寧櫻嘆氣,“奶娘,你回屋歇著,不會有事了。”那些人是沖著寧靜蕓來的,如今被圓成師傅的人抓住,哪還會來?
“小姐睡,老奴守著,太太得知今晚的事兒,不知怎么擔心呢。”
寧櫻不置一詞,沐浴后換了身衣衫,感覺有些餓了,她找圓成有話說,找出披風穿上,對寧靜蕓道,“彤妹妹受了驚嚇,你陪著她,我出門一趟。”
寧靜蕓動了動唇,清冷的臉顯得有幾分寂寥,“你去就是了。”她心里明白寧櫻出門是做什么,她想親眼質問那群人,卻沒有那個膽量。
聞媽媽聽得蹙眉,“什么時辰了,小姐有什么話明天再說,別又遇著歹人。”
寧櫻失笑,她就是去找歹人的,哪敢和聞媽媽說實話,道,“我肚子餓了,你陪著姐姐,我和金桂出門找圓成師傅要點吃的就回來,順便,有話和圓成師傅說,今晚若不是有他,我不知會受什么苦呢,明日人多,我和圓成師傅走太近不合適。”
聞媽媽要跟著,寧櫻指著屋里道,“姐姐身邊離不得人,你留下,圓成師傅在外邊不遠,很快就回來了。”
聞媽媽不放心,又叫了兩個丫鬟跟著寧櫻,才稍微安心些。
金桂提著燈籠,沿著走廊穿過拱門,她心里發毛,“小姐,黑燈瞎火的,我們還是回。”語聲一落,寒風起,手里的燈籠左右晃蕩兩下,光滅了……
耳邊,響起一道類似幽冥的聲音,“你膽敢壞我的好事,別怪我手下無情。”
寧櫻面色微變,那些人沖著寧靜蕓而來,她知曉是擄了寧靜蕓送給程云潤,以為程云潤在山腳,誰知,程云潤就在這院子里。寧櫻伸手胡亂的拉著金桂朝前邊跑,夜里黑,這是條甬道,直直的通向外邊,她的手剛伸向金桂,身子被人一腳踢開。
摔倒在地,寧櫻的手趴在雪地里,冰涼的冷意迅速蔓延至全身,黑暗中,又來了人,只聽悶哼聲,有人墜地,以及,響起程云潤氣急敗壞的罵聲,“誰在后邊暗算……”
寧櫻張嘴呼救,還未出聲,便被人扯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強有力的胸膛,有點冷……
第033章 沒良心的
寧櫻有些無措,她試探的伸出手,輕輕往外一推,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臉,聽著他的呼吸聲,略微輕緩,且身上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她心思微動,小心翼翼道,“小太醫,是你嗎?”
薛墨為人診脈看病,常年和藥打交道,久而久之,身上總有股淡淡的草藥香,有些時日沒見薛墨了,寧櫻以為他得閑來南山寺,又道,“桂嬤嬤回薛府去了,說是有點事……”話未說完,感覺對方摟著自己腰身的手緊了緊,勒得她有些疼了,寧櫻心中疑惑,尾音上挑,“小太醫?”
回應自己的死一般的沉默,以及,身后,程云潤嗚嗚咽咽的怒罵,程云潤的嘴巴里好似被人塞了布條,聲音被壓制,卻也更顯盛怒,伴隨著雙腳蹬入雪地的咔嚓聲,寧櫻后退一步,又被拉了回去,她有些怒了,沉著眉,動怒道,“你是誰?”薛墨穩重,不會故意不出聲嚇她,對方不出聲,便是有意隱藏自己的身份,想到這點,寧櫻臉色遽然一變,在他懷里掙扎起來,他比薛墨高些,渾身散發著刺骨的涼意,她不太喜歡和這類人,下意識的排斥。
誰知,擱在自己腰間的手松開,他掉頭離開,寧櫻清楚他離開是因著周遭的氣息明顯輕松不少,不如方才壓抑,同時,周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后化為平靜,支支吾吾的罵聲也消失了。
不一會兒,微弱的光亮了起來,寧櫻順著光源看去,金桂趴在路邊草叢里,面色倉惶。
“小姐,您沒事?”方才,有人捂住了她嘴,對方力氣大,她掙扎無力,察覺到寧櫻受到威脅,她心急如焚,很快對方松開了她,還塞給她一個火折子。
寧櫻扶起金桂,四周打探一眼,燈籠掉落在地,白色雪地上有許多腳印,程云潤不見人影,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金桂站直身子,臉色發青,嘴唇顫抖不已,“小姐,您先回,什么事兒,明日再說。”方才的情形太過詭異,金桂心有余悸,假如寧櫻有個三長兩短,她也不會有好下場,念及此,金桂扶著寧櫻往回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