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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來才要抗議那句話,但是想起鄧不疑那一身打架的好功夫,他癟了癟嘴。
梁黯飛快的瞅了梁縈一樣,說起來兄妹兩人認識鄧不疑的時間都一樣,但是鄧不疑就對梁縈有好臉,說話也是要溫和有禮的多。
“阿縈覺得建成侯如何?”梁黯悶聲悶氣的問。
梁縈哪里聽不出梁黯這話里的氣鼓鼓,小孩子生氣起來都有一番可愛,當然可別是張女瑩那樣的。
“建成侯為人挺不錯,但是還是比不上阿兄。”梁縈笑道。
梁黯聽到梁縈這話心里舒服多了,鄧不疑就算長得好看,打架也行,但是在女弟面前哪能比的上他這個親生的阿兄呢。
“我求了阿母,”梁黯緩了臉色,面上終于肯露出笑容來,“把馬廄里新生的那頭小馬駒給我。”
公主府中也有好馬,恰巧那匹好馬下了崽子,梁黯就惦記上了,還專門去和昌陽說,想要那匹馬駒。
“那匹馬駒長大了一定是匹好馬!”梁黯滿臉興奮的和梁縈說道,“聽說馬還是大宛的汗血寶馬為最好,但是大宛太遠,就算有布帛和金餅也無處去買。但有一匹好馬也不錯啦。”
梁縈對馬匹沒有多大的興趣,也不會相馬,聽梁黯在她面前絮絮叨叨的說怎么相馬,從馬的眼睛牙口毛色,還有四只蹄子說了個遍。梁黯越說越開心,正說著一名侍女從外面趨步進來,“長主讓侯女過去。”
“阿母回來了?”梁黯聽說是昌陽讓梁縈過去,愣了愣。今日一大早昌陽就入宮了,原本以為會很晚才回來或者是在長樂宮住上一宿,怎么就這么快回來了?
梁縈對梁黯點了點頭,就起身離開茵席,跟著侍女向外走去。
昌陽今日沒在宮里呆多久,其實曹太后也就是喜歡女兒在身邊而已,說身邊缺了人伺候那是不可能的,長樂宮上下幾千人呢。
她坐在一張合屏大床上,手臂支在手邊的憑幾上。過了一會,侍女來報,“長主,侯女來了。”
昌陽放下手臂,抬頭看去,梁縈已經從外面走了進來。梁縈雙手攏在袖中就給昌陽行禮,這些禮節都是不能少的。
“來,坐下。”昌陽看著梁縈行禮之后,指了指身邊。梁縈應下在昌陽身邊坐下。
“阿母,今日大母一切都好?”梁縈口里的大母只有長樂宮的曹太后,和陰平侯府是沒有多大的關系。
“大母一切都好。”曹太后年紀大了身子骨非常硬朗,要不然她也不會就這么回來了,“是椒房殿,中宮……好似……”昌陽說這話的時候眉頭都蹙起來,“神智有些不太清醒。”
昌陽在宮中不僅僅呆在長樂宮,偶爾也會去未央宮。宮中幾乎就沒有能夠長久掩蓋住的事。人那么多,事情做的再隱秘,還是會有消息走漏出來。
天子的后宮中有不少嬪御都是出身長安貴族之家,所以她和那些嬪御也有些往來,那些嬪御話語里提到中宮自從產子之后,性情話語似乎和平常有些不同。
嬪御話說的隱晦,但是昌陽和董皇后可是實打實的見過面。董皇后生了孩子之后的確是和以前不一樣,似乎有些變得有些多疑起來。皇子幾乎是被董皇后牢牢看住。,她們這些姑母看不著也就罷了,聽說有時候天子來,董皇后也會以皇子身體病弱為由婉拒天子的探望。
這不是亂套了嘛!試問宮中女子哪個會拒絕天子探望自己的孩子?都恨不得天子多看自己兒子女兒幾眼,好討得天子的喜愛,將來能有個好的封地和湯沐邑。結果董皇后是反著來,一次還好,次數多了,就讓人覺察出里頭有些不對勁了。
昌陽聽說過有些婦人生產之后會性情大變,甚至整日里懷疑有人要害襁褓中嬰孩和自己。董皇后該別是也得了這個癔癥了吧?這個想法,昌陽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說出來。就算是在親生母親曹太后面前也沒有提過。
“……”梁縈聽母親把那些話說完,心下覺得董皇后有可能是得了產后抑郁癥了,而且看樣子有那么一點嚴重。
“中宮十三歲便為太子妃。”昌陽說起來還有幾分唏噓,年紀小小嫁入天家,和夫君少年夫妻,多年過來,這一路十分不容易,到了如今有了皇子卻成了這幅模樣,“眼下來之不易,若是中宮自己折騰個甚么出來,恐怕多的是人要偷笑了。”
“可是此事,我們也無法。”梁縈坐在席上,和昌陽一塊感嘆了一回,但是感嘆完之后也沒有多少辦法。這會沒藥沒醫生的,要她拿什么辦法出來?
“罷了,這事只是說給你知道,日后若是到了椒房殿,遇見不尋常還不知是怎么回事。”昌陽聽到女兒那么說就好笑,她哪里是要給董皇后出法子的?眼下董皇后似乎看誰都是要和她搶孩子,就差和東宮的皇太后這么來一場了。
昌陽沒有打算出手幫董皇后,只不過是給女兒提個醒罷了,畢竟日后女兒還是要在宮廷中走動,若是不知道此事,可能會有甚么事出來。
“……”梁縈沉默著,她垂著頭,總角上的珍珠都掉了下來。
“阿縈怎么了?”昌陽見梁縈沉默,輕聲問道,“可是有哪里不適?”
“阿母。”梁縈抬頭,“我覺得中宮過的太苦了。”
“中宮這個哪里算的上是苦?”昌陽覺得女兒這話說的有些好笑,“好歹陛下還是眷顧她,阿縈可知皇太后當年在椒房殿過的是如何艱辛?”想起曹太后年輕時候受的那些委屈,昌陽都覺得眼下的董皇后日子過的太好了。
曹太后還是曹皇后的時候,娘家被朝堂上的大臣提防,唯恐再出一個呂家出來。滿門上下,也就皇后生父追封了一個侯,曹家在先帝時候過的并不如意。
娘家被壓制著,宮中美人又那么多,先帝是見一個喜歡一個。椒房殿的皇后老早就丟到了腦袋后,哪怕寵妃想要和皇后同席,先帝都是當做沒見著。
“阿母……”梁縈當然知道曹太后當年過的很辛苦,所以她才不想也入宮。皇后看上去花團錦簇,但是其中苦楚又怎么能對外人提起?
想起董皇后和天子少年夫妻多了,結果到頭來還是免不了給天子推薦掖庭內美艷的美人,甚至為了鞏固地位還將自己的族妹給送進宮內來。
“好了,莫要再想。”昌陽嘆氣,她知道女兒心善,“前幾日阿母這里來了不少的好物。”說著,昌陽面上有了笑容,她讓侍女將自己的幾個妝奩盒拿來,侍女們將漆盒上面的蓋子打開,里頭都是一些鮮紅的瑪瑙珠,還有綠色的料珠。
蔡陽長公主的外夫原本是一個商人之子,那個商人帶著兒子到公主府邸上給公主見最新來的西域昆侖玉的時候,那個少年被蔡陽看中,兒子做了蔡陽的外夫,但是那商人也沒少往蔡陽那里跑,甚至得了好物首先給送到蔡陽和昌陽這里來。
因為匈奴夾在漢和西域諸國之間,互相來往十分不便,所以從西域來的玉器也顯得貴重了。
昌陽拿出一對玉耳珰,在女兒的身上比了比,只不過她年紀還不到,還用不到耳珰,昌陽便隨意將手中的東西放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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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信殿中,連枝燈上燈火明亮,蔡陽看著曹太后將湯藥用完,笑問“阿母怎么不見中宮的那位皇子?皇子落地到現在阿母都還沒見過呢,萬一外人說阿母偏心就不好了。”
☆、第48章
“最近宮里都不安生。”梁縈和鄧蟬坐在水榭上,那邊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公主府內養了幾只剪了翎羽的鴻鵠,鴻鵠飛不起來,就便只有在湖邊上游來游去。
梁縈請來了鄧蟬,至于鄧不疑沒有請來。鄧蟬私下和她說過,鄧不疑好似不太喜歡她和梁縈交往過深。鄧蟬說起這事的時候,滿臉的委屈,看得梁縈好生心疼,鄧蟬原本就長得美貌,這美貌因為年幼暫時沒有迷倒男子,但是她雙眼里的那一份楚楚動人看得梁縈心疼的不得了。
而且梁縈也不太喜歡旁人來管她的事,她和誰來往,就是母親昌陽都是不會管的。干脆她就只請了鄧蟬一個人來。
鄧蟬對長公主府邸這樣的地方還是懷有一種敬畏之心,來之前,腰下環佩到身上深衣都是下了一番心思,不過今日長公主在宮中,她暫時是見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