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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縈立刻不做聲了,孝道大于天,真算起來還是長信殿這邊重要。
昌陽將女兒不做聲,知道她是想明白了,手掌在她發頂上摸了摸,露出微笑。看著外甥女恐怕是有好長一段時間是出不來了,自己女兒不趁著這時候趕緊填補上,還等甚么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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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這次對張女瑩罕見的懲戒了一番,平常張女瑩在長信殿可沒少闖禍,甚至到皇后的椒房殿里也不怎么守規矩。但是長輩們對這些事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小兒天性好動,只要不是大禍,基本上一蓋,基本上大家就當做看不到。但是這會禍就闖得有點大,她在船上左搖右擺的,把大皇子給弄得生病了。
若是天子皇子多也就罷了,可是天子才三個兒子,都是好不容易養到這么大。張女瑩此舉說的嚴重一點有謀害皇子之嫌了。
曹太后在長信殿將張女瑩呵斥了一頓,而后將她禁足,讓女史每日都去張女瑩那里給她說詩,好讓先秦那些貴女的品行能夠影響到她。另外曹太后更是令宮中傅姆看緊她,不能再和以前一樣,肆意妄為了。
天子原本也是有心對外甥女略施小小的懲戒,畢竟這會是鬧的不像話。這次幸好是皇子無事,若是有事,哪怕是同母女弟之女,他恐怕也收不住怒火。天子的脾氣并不高,做太子的時候因為這個脾氣,差點把一個王太子追著打。
不過既然皇太后已經懲罰過了,他也不好過重,但應該要給的教訓還是要有的。他處理完政事,到了長信殿,和曹太后說了幾句話之后,話題就引到了劉康和張女瑩的身上。
“阿母你看女瑩這事……”曹太后懷中抱著梁縈,梁縈這幾日被昌陽安排留在長信殿,甚至還會在長樂宮一住就是好久,梁縈想起自己在袁大家那里的功課都覺得發急,袁大家對學生十分嚴格,在她那里學經典,就得遵守那里的規矩。
但是昌陽是她的母親,違背母命可是大罪,她也只能耐下性子了。
☆、第34章
梁黯好不容易等到鄧不疑上門,沒想到鄧不疑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找自己女弟的,他不可思議的瞪著鄧不疑,嘴險些張的老大。
“你……問阿縈?”
“正是她。”鄧不疑似乎唯恐梁黯還不夠吃驚似的,“她不在公主府中?”
梁黯搖了搖頭,伸手在自己手臂上一捏,痛的差點當場嚎出來。
“你問阿縈作甚?”梁黯把自個的驚訝傷心給收起來,終于拿出作為兄長的自覺來,一雙眼睛警惕的盯著鄧不疑只看,目光炯炯,似乎要將鄧不疑身上燒出一個大窟窿來。
“她已經有好幾日都沒有去袁大家那里了。”鄧不疑雙手攏袖,三色錦的垂胡袖口露出里面中單的白色,他比過去長得又快了一點,“大家對此事似有不滿,若再這么下去,恐怕大家還不知道愿不愿意她去。”
“哦,這件事啊。”梁黯一聽也沒怎么放在心上,“阿縈和阿母這段時日都在長信殿,都沒有回來呢。”
“長信殿?”鄧不疑一聽就蹙眉,“我聽說……皇太后甚愛鄉陵侯女。”
皇太后喜歡那個后輩在長安城中從來不是秘密,而皇太后也沒有心情去耍什么喜歡一個當盾牌,真正喜歡的在幕后這么一個把戲。就算是天子也不會玩這套上不了臺面的手段,喜歡誰重用誰,不管是長樂宮還是未央宮,后宮朝堂喜惡從來都是擺明的清清楚楚。
先帝留下來的公主不少,但是皇太后只是喜歡自己女兒所出的外孫。而且做長輩的多多少少都有點偏心,皇太后喜歡蔡陽長公主之女,這大家都知道。
“不疑,你說女瑩啊。”梁黯聽鄧不疑提起張女瑩,臉上的笑就邊的有些古怪,鄧不疑望見眉頭蹙起。
“來來來,我和你說的仔細一點。”梁黯對張女瑩沒多大好感,他的出身和張女瑩的那兩個兄長差不多,對張女瑩也沒有高看。他也是列侯世子長公主之子,憑甚么要他對張家高看呢?
梁黯將鄧不疑請到屋舍之中,讓奴婢們將鮮果蜜水之物拿上來。鄧不疑坐在枰上滿臉的不耐,他就不喜歡這套禮儀,偏偏世間又講究這個,若不是梁黯這里有他想要知道的事,說不定就拂袖走人。
漆卮上的云紋翻卷,里面的蜜水甜香浮動,勾人食指,可惜鄧不疑是沒有那個心情去享用,也不貪這一口,建成侯府沒有長公主這般奢靡,但這些東西輕輕松松就可以得到。
“說來話長,不疑可要有些耐心。”梁黯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笑容,看得鄧不疑牙癢癢。
這幾日昌陽長公主偶爾回來幾次,將宮內的事和兒子提了那么兩句。梁黯也記下來了。
梁黯將宮內的事簡單的和鄧不疑說了兩句,莫說男子不好說人長短,只不過是端著出身和學識裝模作樣罷了,說真的有別人長短之事,私下說起來就別提有多帶勁。
梁黯說的開開心心,似乎好像自己還真的看見了一般。鄧不疑聽著卻是眉頭緊蹙,等到梁黯好不容易說完了,去喝蜜水潤喉嚨,他才開口,“還有這樣的事?”話語中絲毫不遮掩自己的不可思議。
他應天子之召去未央宮的次數比較多,長樂宮去過很少,但是就他在禁中的干出,禮儀繁縟,教公主和嬪御禮儀詩書的傅姆和女史都多,按理來說,也不會出現鄉陵侯女把大皇子給嚇病的事。
“君還是在禁中停留不多啊。”梁黯聽到鄧不疑的奇怪,幾乎哈哈大笑,“那些宮規有是沒錯,可是若是得了太后和陛下的青睞,只要不闖下大禍,誰人去管閑事?”
梁黯就是在長樂宮長大的,他還不清楚里頭的貓膩,未央宮和長樂宮的宮規禮儀要說繁縟真的相當煩人,他和妹妹梁縈也是從小就被人教導周禮。可是皇太后從來不喜歡孫輩們在自己面前受到拘束的樣子,對外女孫們也是有意無意的嬌縱。
張女瑩能有這么一個脾性,梁黯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所以眼下阿縈就只能先在長信殿陪伴太后了。”梁黯看著鄧不疑黑了臉,心中摸不著頭腦。就算是有同窗之誼,上頭的師傅怪罪下來,那也是自家去擔著,怎么樣也不用讓一個同窗來著急吧?
“……”鄧不疑坐在那里臉黑著,甚么話都不說。
梁黯看了看,心下奇怪的不得了,“阿縈在宮中,和你……有關系么?”這話問的直接,但是梁黯也不好拐彎抹角的問,他和鄧不疑算是有交情,也知道鄧不疑就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平常貴族士人說話有個話語只說一半以顯高深的習慣。梁黯琢磨著要是將那套用在鄧不疑身上,若是鄧不疑心情好,可能坐在那里,若是心情不好,直接走人也不是不可能。
連面上功夫都懶得做。
“……她曾經拜托我,要我教她射箭。”鄧不疑瞥了梁黯一眼,直接就說了。
梁黯原本正拿著漆卮喝蜜水,聽到鄧不疑這么說,一口蜜水就嗆進了喉嚨,咳的他死去活來。房中的侍女嚇得連忙膝行過來,對著梁黯又是拍背又是如何,等到梁黯緩過氣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瞪著鄧不疑,“阿縈竟然不來找我這個阿兄?!”
此刻先秦風氣尚存,女子習騎射也不罕見,不過就算要學也應該是來找他這個兄長,怎么找鄧不疑。
鄧不疑雙手環胸只是看著他笑,笑得梁黯都覺得肉痛。
這笑里的意思也不外乎是他六藝沒學好,連家里的女弟都看不上。梁黯萎頓下去,不貴很快他又奇怪了,就算他不行,若是和母親說,哪里找不出更合適的人選來?怎么到鄧不疑哪里去了。
不過他也只是想了想,很快就丟到腦后去了。
“待會一起來比試么?”他又想起鄧不疑打架的那些技巧了。梁黯在長樂宮長大,平常就算打架也是和那三個皇子或者是和張家的那兩個兄弟。打起來旁邊的宮人閹寺都要把人拉開,自然是比不得鄧不疑這般經驗豐富。
“……”鄧不疑帶著些許挑剔嫌棄在他臉上瞟了幾回,干脆起身。
“你去哪。”梁黯見狀也跟著起來。
鄧不疑看了看梁黯,語氣人帶著一絲的漫不經心,“不是說比試么?”他今日到長公主府來找人,誰知道人竟然是在長信殿,即使早前就有所預料,但是心里還是覺得別的換,正好梁黯送上門來,可以拿來出出氣。
梁黯一聽歡呼一聲就起來和鄧不疑向外走去,他走到鄧不疑旁邊,好歹是沒有和上回那樣一條胳膊就勒在他脖子上,結果后來鄧不疑也把梁黯給揍了一頓結實的。當然鄧不疑沒有把梁黯臉上怎么樣,但是拳頭落在身上不青也不紅,但就是痛。痛完之后和沒事人一樣,加上梁黯后來和其他的貴族子弟也有些交往,聽說過鄧不疑的戰績,將人打的鼻青臉腫已經算不上甚么,而是鄧不疑打起來有時候連鄧氏族中照樣打的大人都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