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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狠勁,而且還不是靠著蠻力,專門挑刁鉆的地方打。
鄧氏族老拿鄧不疑也是沒辦法。鄧不疑以前就是嫡孫,后來也只有他才有資格嗣侯。有時候那些子弟惹了他,被他一頓打,族老們也是無可奈何。
那些貴族子弟拿這些事來說鄧不疑如何難相處,對自己的族人都能下得了手。可見鄧不疑平常和人交往就不咋樣。
但是梁黯聽了卻不當回事,誰家中子弟是真的兄弟孝順的,私下里都打過幾場,鄧不疑那些都不算是事。
這會已經完全記不得自己曾經被鄧不疑譏諷過了。
鄧不疑和梁黯到了空地上,然后下一刻,梁縈就被鄧不疑給反倒了。梁黯這種就算是學劍術都是照著府中小寺人欺負,對上鄧不疑這種群架都打過了的,簡直沒有半點優勢可言。
旁邊的家人和寺人看著梁黯被鄧不疑摔倒在地上,然后樂呵呵爬起來繼續和鄧不疑留在一起,全都看著心驚膽戰。
可是沒有一個敢上去讓鄧不疑出手輕點。
鄧不疑把梁黯給打了一通,打了歸打,但是梁黯除了身上有幾處痛之外,整個人真的沒有任何大礙。他沒有在長公主府久留,梁黯聽他說要走,還舍不得,恨不得陪著他一道出門。
長安城中道路有十二軌,中央為天子和皇太后專用的弛道,旁邊的道路才是供吏民使用。
士人和官吏們用的是馬車,庶民用不起馬,最多拉個犢車。軺車只有車上的個傘蓋,這會長安的天冷下來了,寒風凜冽的,吹得人身上都疼。比起軺車,應當乘坐有帷蓋的輜車好點。
御者的手都要被凍的沒知覺了,鄧不疑坐在車上被寒風一吹半點都不動。他以前聽說一個從雁門回來的老將軍說,雁門云中等郡,到了冬日寒風凜冽,比較起來長安這點都算是溫和的了。
聽說這么凍著凍著,日后就算是到到了塞外也不會怎么怕冷了。鄧不疑面無表情的想著,應該是這樣吧?
到了府邸門口從軺車上下來的時候,鄧不疑雙腳在錦履里頭都凍的沒有知覺了。
☆、第35章
鄧不疑在下學之后帶著梁縈去鄧蟬家中,他有些不喜等鄧蟬和梁縈兩個人的黏糊,也不懂女子之間的交情和膠飴一般,但是梁縈問起來,他還是會帶她去找。
天冷下學的也早,有些好學的學生也許還會圍著袁大家問功課,但是鄧不疑絕對不是那類的好學生。他甚至已經下定決定等到過了開春就不來了,原本他來也不過是走動一下,袁大家的禮儀典故經典對他來說沒有多大用處。
到時候還是去學六藝來的更好。
輜車中,梁縈圍著銅爐將手心暖了暖。長安的冬天很冷,就算輜車能夠屏蔽外面的寒風還是凍的夠嗆。
鄧不疑的車在前頭,在長安城中街道轉了好幾個來回之后,在里門處下車。長安城中有第有里,一般來說車馬過里門,不管是人在馬上還是在車里頭,都要下來。梁縈是從來沒有這么過的,因為她居住的北第離宮闕太近,北第向來就是朝廷重臣或者是深受天子寵信的臣子。
雖然不是北第第一,但是昌陽長公主還是沒有誰去招惹,梁縈每次過里門的時候也沒有下車過,聽到那邊鄧不疑的車停下的聲音,梁縈猶豫著伸出手,讓侍女在她身上裹上一層裘衣,鄧不疑都下車了,她也應該下去。
誰知道那邊鄧不疑就讓人來了,外頭的侍女在車廉前壓低了聲音,“建成侯說,侯女就別下來了,外面實在是冷。”
說這話的時候,那侍女一不小心就吃了好幾口的冷風。
長安冬天是真的冷,梁縈在車內都能聽到外頭人牙齒不由自主打架的聲響。既然鄧不疑都這么說了,那么她還是好好在車里呆著吧。
鄧不疑下了車,看守里門的小吏看到是鄧不疑,也顧不上在屋內多貪一些溫暖,出來對著鄧不疑就是一番作揖,好歹是把人和車給送進了門,至于后面那一輛車中人沒下來,小吏也沒去管。
車到了鄧蟬家門前,報了名號,閽人一面開門,一面讓人去告知主君。
鄧蟬的母親,正好是曹太后的娘家人,不過和曹太后的關系離得比較遠了。自從曹太后入主長樂宮,曹家女也成為長安貴族中聘娶的對象,曹氏也就是那時候嫁到了鄧家。
這時節還算早,宮里官署都還沒有下值。所以出來迎接的人是曹氏。
曹氏面目秀麗,出來迎接的時候禮數也是相當周到。只是面對鄧不疑的時候還是有那么一點的不自在。
鄧不疑年紀小,論輩分那是晚輩,但是他的爵位卻是比家里任何一個人都高。曹氏看見鄧不疑的腰間,見著他今日沒有佩帶列侯一級的印綬,心里松了一口氣,若是佩帶了印綬出來,這到底要如何呢,給個小輩行禮也不像話。若是不行,好像也不太好。
鄧不疑是不管曹氏心中諸多糾結,他給曹氏行禮之后,讓梁縈也過來見過曹氏。梁縈瞧著鄧不疑對曹氏介紹自己的樣子,活似幾分現代把女友帶回家向親戚朋友介紹的樣子。想著梁縈自己都覺得好笑。
曹氏聽到鄧不疑說明了來意,她看到梁縈,面上的笑意濃厚了些許,梁縈她以前也聽過,東宮愛孫,在貴族女眷中若是不知道那簡直是孤陋寡聞。女兒能夠和昌陽長公主之女交好也是有諸多好處。
“阿蟬前幾日有些不適……”曹氏說到這里的時候心下不得不埋怨起自己的阿家來,好好的給女兒剪發也就算了,但是老眼昏花,一刀子戳到女兒頭上,鮮血淋漓的別提有多嚇人。曹氏礙于孝道不好說甚么,但是心下還是有怨言。
她讓兩名侍女來帶著鄧不疑和梁縈入內,兩個人一個是從兄,一個是女孩,根本就不用防備。
梁縈不會當著一家女君的面問的過深,到了鄧蟬室內,曹氏輕輕喚了一聲,“阿蟬,不疑和陰平侯女來探望你了。”
帷帳內立刻響起慌慌張張收拾的聲響,梁縈甚至還聽到了銅鏡落在地上的聲音。過了一會,她看到鄧蟬頭上裹著布條出來了。
“阿母。”鄧蟬沒有想到梁縈回來站在那里還有幾分的局促。
曹氏笑著讓侍女將供人坐的枰拿上來,而后讓人放置好點心之后,就離開了,孩子之間的交往還是讓孩子去比較妥當。她還是不涉足其中了。
梁縈等到曹氏走了之后,才上前拉住鄧蟬的手,“頭上怎么了?”
“無事。”鄧蟬看著梁縈只是笑。
鄧不疑在一旁看得憋氣,他已經坐在枰上,伸手就拿過了漆卮飲用了一口蜜水,“其實也無事,就是大母給她剪發的時候,不小心發刀戳到了她的額頭,她當時又忍住不肯說。”鄧不疑其實倒也覺得鄧蟬這么做的挺對,而且這件事在鄧家人的有心宣揚之下,不少人都知道了。
鄧家原本就是開國功臣,即使有些支系已經沒有幾代之前的風光,但族中還是有不少人在朝中為官,想要將一件事宣揚出去都不難。
鄧不疑都已經預見鄧蟬之后一段時間會在貴族女眷中名聲有多好,要知道孝子孝女之類的名聲對于家族來說只有益處。但是這個和他沒多大干系。
“那你怎么不說?”梁縈聽鄧不疑這么一說,回過頭來握住鄧蟬的手,她不由自主的抬頭去看鄧蟬額頭上的傷口,鄧蟬額頭上用細麻裹了一層,看不清楚傷口如何。
鄧蟬下意識退了一步,伸手捂住額頭的傷口轉過身去,“那會大母為我剪發是好意,我哪里能隨意出聲哭嚷呢,而且傷口也淺不會留疤,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鄧不疑將手里吃了一半的點心全部塞進口里去,反正長輩的事他也不能說多了,一說多了,要是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他說不定連身上的這個侯爵都要丟了。
這里頭的道理梁縈也懂,她看著鄧蟬,“現在不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