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小蘑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那方兵荒馬亂、兵器交雜的聲音已漸大至竺允道的耳邊。
竺允道位處相府最深處的地牢,筆挺地坐著,閉眼而仔細地聆聽著外頭的聲音。
喔,原來如此啊!
那從最外頭的大廳的聲音是最為微弱的,但隨著時間的過去卻在竺允道的耳邊越發清晰。──步人飛一如往常穩健的攻擊,墨軒雪輕巧卻不失沉穩的態勢……嗯。──竺允道露出了一抹微笑,喔!還有柳紅凝被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好功夫!
對于不是什么練武奇才的柳紅凝而言,小小年紀便能有如此穩定高超的身手,真是了不得、了不得!
竺允道繼續聽著相府四面八方的聲音,無論是各種兵器交雜的聲響、哀嚎與吼叫聲,又或者時而近、時而遠的雜沓腳步聲響,無一不進入他的耳里。
端坐在牢房中不動如山的竺允道宛若成道仙人般磐石不動,但那股自眉宇間散露出的英氣卻越發銳利逼人!
若有任何人看見他此刻的模樣,肯定會認同竺允道絕對不會是任何人該要擔心的對象,除非是不夠了解他的人。比如──曾為同僚亦同在朝廷、王府侍奉的步人飛,又比如從祖父口中敘述而得知其輪廓的墨軒雪,甚至連因孝心和體貼而從不過問的柳紅凝饒若是。
便是柳紅凝在更小年紀的時候曾與竺允道共同殺退甚至殲滅過數十次的馬賊、強盜土匪,而曾看見過數次在千萬危急之下竺允道曾露出比鷹還銳利的目光,那也早是許久、更許久以前的事情,而且那時……竺允道還是自由之身呢!
如今卻是模糊地知道了些梗概,就是李鴻歲在某處拘禁了竺允道、甚至早已對他不利的事情,便讓柳紅凝的心中焦急萬分,自然也是忘卻過竺允道的能為是如何。
何況,除卻楚沉風與杜旬飄曾說過竺允道過去大約若何若何,又或墨軒雪曾約略提過些許外,她并未曾聽過任何人對于竺允道實在的評價。
如果,柳紅凝能夠與墨老將軍、冀老師父、朱老師父,甚至與步人飛或者天子、太子、皇后等人實實在在地聊一回她的「爹」,那么柳紅凝肯定不會像現在所表現的又急又氣。
「真是群混帳東西!打擾我找爹!」
柳紅凝一面罵著,又是一個出奇不意的快手利用從他人身上搶過來的厚劍不合道理地刺殺了一名不與自己對戰中的敵兵。
才經過了約莫兩刻鐘的時間,雙方相互的攻防之勢早已因體力漸衰而漸緩,而地上的尸首與四散的鮮血灑落城無數艷紅的花,早該被淘汰的弱者便一一地躺在地板上無法瞑目。
相府如是,皇城外如是。
杜旬飄穿梭在戰場之中,用一種近乎游戲的手段促成同為皇城護衛的弟兄們陣型,而皇城當中的禁軍內外夾殺一心只欲殺向城內的叛軍。
無論如何,若沒有強盛的兵力強行突破,叛軍便無法順利地長驅直入梟下當朝天子的腦袋。尤其是在這太平盛世當中,根本不可能有笨蛋傻傻地為了擾亂自己美好的生活而去白白送死。
而叛軍手上的這數千名兵卒,卻是集合了自己近乎畢生的希望,孤注一擲。
若放眼整個歷史來說,這場叛變頂多厲害在他們能夠直逼皇城吧!
若論規模,若論任何一切的天時、地利、人和!
全然沒有!
那么為什么會有這樣愚蠢至極的人甘愿為自己的私心而做出如此舉動?
杜旬飄看見了同樣在戰場中的叛軍的眼神,或許多少知道了些東西。
因為不甘心,所以甘心。
當杜旬飄好不容易送走了楚沉風前往相府時,他已無力再多遣走幾個弟兄共同出城,因此匆忙之下也只與楚沉風說著:「現在也只能帶一般兵士前往。」
楚沉風傲然的臉色如此認真,只道了聲:「保我皇室。」便瀟灑而去。
杜旬飄與眾多護衛同僚們所組成的陣型乃是補足皇城禁軍所不足的空缺,若是兩兵相接而眾人盡皆酣戰之時,肯定要有有心人胡混過了這個混亂的場地、伺機行刺皇帝。
縱便杜旬飄明白天子、太子的身邊肯定有層層護衛、今日未曾露臉的冀憫也定在那兒守護,但若有任一隻漏網之魚溜進去了,恐怕自己的面子保不住不說,屆時腦袋或許也得飛了呢?
太陽又西斜了些。
若不是叛軍一心求快,或許整座京城也都被掀翻天了也說不定?
只是若那些從皇城快馬而出要再調附近兵馬的傳令兵若到了隘口,肯定也是發現道路阻塞、無法通行了吧?
錢中樞暗想著,他在這混亂的小型戰場當中盡可能地隱去自己的身形,便怕是屆時若要暗中行動梟去天子首級,恐怕不與親信的幾位部屬在天子藏匿之處和朝廷的人血戰一番是無法達成的。
況且,雖曾身為在朝官將,錢中樞的地位可沒高到了解天子的藏匿之處在于何方。雖說多年前與外族費盡心思所繪得的那幅「字圖」明顯地畫出了皇城內部的佈局,但事隔多年,雖然李鴻歲在這場叛變之前早已給予自己新的擺設圖樣,然則他錢中樞卻不會笨到相信一個能為自己多年未曾謀面的女兒而可能甘愿放棄大局的蠢人呢?
況且李鴻歲這人向來真真假假,有時又過度在情感與理智的極端來回擺盪,最令人難以摸透的是,根本沒有人知道他想為死去的妻子報仇的同時,為什么還要來來回回牽扯出十個麻布袋的角色!
同謀、同鄉的鐘自冷著臉,決定分出一小隊的人馬去解決這搖擺不定的墻頭草。
拔除了、斬碎了,方能安心自己的背后是不是還有利刃指著。
縱使這次叛變所有的錢糧都是李鴻歲剿滅南方巨賈盧徹后、所運用的手段收入資助的。
其實比起錢中樞的概一否定,鐘自更愿意相信在某一刻之前的李鴻歲是真的要與他們共事的。
而那幅才交到錢中樞手上、自己只讀上了幾回的皇城佈置新圖,鐘自也愿意相信那是真的。錢中樞多疑、李鴻歲善變,這是他們的缺點也是優點。而鐘自不知道自己的缺點或者優點是什么,但是他能做到他該做的事情。
無論天子甚或太子死活,總有其他皇子、皇孫們,又或者千千萬萬的雄兵甲士會從四面八方來征討他們。不若錢中樞做的「春秋大夢」,被稱作「鬼將」的鐘自在戰場中比錢中樞悟得還更深透。
錢中樞覺得自己總可以掌握天下、或使天下大亂。而鐘自則認為達成目標后,便要再度隱遁,因為目的已然達成。然則,雖然鐘自看似胸有成竹,但他也不是沒想過是否會失敗的可能。
但兩軍集中在皇城當中攻堅,和他與錢中樞二人兵分兩路來說……前者的獲勝可能性大上許多,而后者只能順了錢中樞的意先行一步除掉惱人的李鴻歲罷了。鐘自其實一開始很反對這點,然則在腦中轉過數次念頭,終究還是主動為了兩人的「大局」順遂了雙方的意思。
身為曾經的將領,他很討厭不患難與共的態度與作為。而今他卻要突破自己內心的關卡做出這樣的決定。
自己來殺李鴻歲,再前往皇城。
那時前方勝負或已明朗,自己能決定是否要投入戰場或者殺出血路離開京城。……然則,如果那些蠢蠢欲動、也想報仇或者分一杯羹的外族們沒被錢中樞一竿子全打翻了的話,那便是再好不過。
錢中樞武斷地斷了自己的外援,從而選擇奪取外族政權當作自己的退路、甚至試圖讓柳紅凝死于非命并嫁禍外族以逼迫李鴻歲等與自己為伍。鐘自怎能任他如此自豪自滿?況且真要說來,從前兩人同在沙場來說,錢中樞的官職可是不比自己高。這卻不打緊,要緊的是他從沒帶過超過五百人的兵。
鐘自的槍桿子掃出陣陣雄風,不因心里頭所罣礙的事情而減緩。然則心中所想的事情卻越發悲觀。
「猶豫什么呢?」步人飛似乎看出了鐘自并沒有很專心在應對自己身上,因此趁著對方攻擊的間隙并沒轉守為攻,反倒是趁機殺去了要往李鴻歲那處過去的一名士兵。
在大廳內的人已然所剩無幾,然則金黃色的陽光卻漸漸濃烈,提醒了眾人時間的消逝。
鐘自冷看了步人飛一眼,冷不防地倒轉槍桿、將槍鋒背向步人飛,他穩妥了腳步后便帶著槍桿向前沉沉一撞──
步人飛自是不會因此而受到任何的傷害,然則那一個閃身卻讓鐘自足以掠過步人飛始終守著的那道保護李鴻歲的防線,步人飛卻沒想到鐘自極退至李鴻歲身側,便是一掌要劈向不諳武學的李鴻歲!
「煩死了!」
柳紅凝正巧也被一名身著重甲的甲士逼退至一旁,一面留意著對方的攻擊,另一面也長劍直灌鐘自那方!
鐘自眼看柳紅凝的劍便要刺向自己因要攻擊李鴻歲而暴露出的空門,當下步人飛亦向自己快速逼來!此刻鐘自可謂生死交關之十,他前有柳紅凝、李鴻歲,左來步人飛,右方則是緊臨墻面,當下鐘自卻不是當機立斷向后急流勇退,因為自己出掌求快,早已不及收回!
柳紅凝的劍勢又直又快、步人飛的刀揮來卻是為了偏開鐘自的攻擊,于是鐘自只能乘著掌勢與柳紅凝對招、當下左臂則被步人飛硬生生地開了一道長痕!
見紅了。
如同,皇城門口的一地殘紅。
要退嗎?還是進?
錢中樞領著的幾隊弟兄幾度要闖入皇城禁軍堅守的防線時都被杜旬飄領軍而來的護衛們機警擊退,而隨著時間的過去,即使再堅強的意志與再精良的鎧甲也都無法再負荷皇城禁軍的層層包圍了。
錢中樞真的想退了。
然則敵我雙方的差距越來越懸殊,而只帶領著十數名甲士的鐘自恐怕也被困在相府里動彈不得?
當碎羽刀朱閱那把亮晃晃的刀送到他面前時,他才被那閃亮的光芒點醒:自己或許根本用錯了法子。那么,鐘自呢?鐘自是否也知道了這勝算微乎其微?
然則雖為同路人,鐘自卻沒在此刻想起勝算若何。幾番混戰后,他逼退了負了輕傷的柳紅凝與步人飛,并轉而迎向了墨軒雪迎戰。墨軒雪的武功雖是英雄出少年、能與前輩們并駕齊驅,然則方才只圖著掩護柳紅凝與李鴻歲的狀況下,在此刻難免吃力。
柳紅凝一時之間抽不開身,卻只對著鐘自叫道:「明明是毫無勝算,究竟為什么要如此拚命!」
鐘自一愣,手上槍勢一緩,竟是被墨軒雪一掌拍掉了槍。
匡噹──
沉重的槍落地,發出了悅耳的聲響。
眾人在此皆緩下了動作,待著鐘自是否要再戰?或者,投降?離去?
「是啊,鐘自。」一人的聲音如此說著:「不值得你拚命。」
那人身形偉岸,柳紅凝循著聲音定睛一看,喜道:「爹!」
「紅凝,」竺允道雖一眼便看出了柳紅凝衣上的血漬多非因她而染,卻仍關心道:「你的傷不妨事吧?」
「不妨!」
看著竺允道現身后的柳紅凝精神為之振奮,幾番閃身便來到了竺允道身旁,拉著他的衣袖笑道:「再過不久這里就要乾凈了呢!爹怎么挑這個時機出現?」
竺允道寵溺地看著柳紅凝:「胡鬧。你可知他是誰?」
柳紅凝看著已然停下手而看向竺允道的鐘自,噘了噘嘴道:「還不就是有人招惹來人嘛!可明明就要來取人性命的,但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在猶豫個什么鬼,反倒是他那些部屬們殺得還真賣命!」
鐘自聽著柳紅凝的話,若有所感。
而竺允道則對著柳紅凝道:「他便是從前我跟你提過的『鬼將』鐘自,也算是……你曾從爹與你講的故事中曾師法的對象。」
「呃,」柳紅凝自然明白,竺允道每每與自己說著大大小小的往事時,自己總會藉著與山匪、馬賊交戰等時好好地運用故事中的角色所擁有的方法來退敵。當然這其間也因為不熟悉故事中人物的手段而吃了不少虧,但鬼將鐘自卻讓她在多年后仍稍有印象:「原來、原來是他啊!」
鐘自似乎納悶自己怎么變成了父女間話家常的對象,但雖然如此,仍穩定了自己的心情拱手道:「竺兄弟,許久不見。」
「是啊,許久不見。」竺允道慢步走到了鐘自的那把槍前,在其面前毫無防備地彎腰將其拾起、歸還:「這把你視之如性命的槍可不該在地上打滾。」
接過槍后,鐘自沉默了會,道:「你怎么會在此?」
「來看看這甕究竟是什么樣的地方罷了。」竺允道看似云淡風輕地說著,而后又道:「看你千里迢迢地踏進這里,想必錢中樞那伙人在哪邊賣命吧?在哪呢?皇城?」
鐘自這樣的話算是默認了:「竺兄弟果真眼睛一般雪亮。」
竺允道問:「那么鐘將軍卻有何打算?」
鐘自道:「此刻,還由得我選擇嗎?」
竺允道睨了一旁的李鴻歲一眼,道:「草民無權管朝廷事,會出現在這里也純屬巧合……你不會不明白。」
鐘自正待要回話時,卻聽得一道聲音從外頭傳來:「想不到外頭還亂、里面卻太平了?」
「楚大哥!」柳紅凝道:「你怎么來了?」
楚沉風的嘴角掛著的笑意似乎別具意涵:「我來幫著你們退敵,卻想不到來晚了一步。」
此刻,原本躲避在一旁的李鴻歲才狼狽地約略整理身上的衣著,向楚沉風道:「臣,李鴻歲,參見上京侯。」
「哼,上京侯。……李相,你好自為之吧!」楚沉風冷然,而后對柳紅凝等人道:「皇城那處叛軍眾多,一時之間恐怕難以剿滅,我還須回頭幫忙。」
柳紅凝看了竺允道一眼,道:「我去!」
楚沉風皺了下眉,道:「你大病初癒,似乎不妥。」
「不妥個什么!」柳紅凝亮了亮手上的劍:「我都已經奮戰這么久了!」隨即,卻又想到了墨軒雪仍在一旁,便又有些怯怯地看著他的臉色。
墨軒雪看著柳紅凝這樣的舉動忍不住在嘴角浮出笑意,他對著柳紅凝說道:「我想便是你趕到皇城,恐怕也沒辦法出手了。」
「為什么?」
墨軒雪道:「竺師父既然已出來了,想必是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在大病初癒后仍如此賣力動武的。」
竺允道聽了墨軒雪的話,露出了像是贊同一般的表情:「墨少公子所言即是。現下皇城戰況要緊、刻不容緩,我們還是快些動身吧。」
「噢。」
鐘自眼睜睜地看著竺允道一行人就這樣從遍地狼藉的相府當中從容自若地離去,彷彿一切的事情未曾發生一般,令人不知所措。所以現在的自己,是離開嗎?或者束手就擒?
鐘自想著、看著、愣著,直到一行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當中。
*
而錢中樞呢?錢中樞又在想些什么?
當他無法奮戰殺出血路、手下弟兄又漸漸消耗殆盡時,他就像是個失去了目標的猛獸一樣,意圖背水一戰!此次若失敗了,東山再起早已是不可能的事,那么、逃得性命呢?
他精心佈局在讓外族的實權天翻地覆,想來要接手也是時間的問題,然則或許是低估了皇城的復雜性或者護衛們的機動性,錢中樞遲遲無法突破由杜旬飄守著的那道防御。
或許,先該接掌外族的實權,再圖謀進攻也說不定。
若此,可不是自己太天真了?當錢中樞冒出了這個想法的同時,他手下的亡兵又多上一名。
「啊呀!」
與竺允道一行人穿越重重兵馬而過的柳紅凝驚叫一聲,道:「爹!您說對了!這人還不死心呢!」
杜旬飄正忙著指揮著護衛弟兄的同時,聽見柳紅凝清澈響亮的聲音,當下便知相府那兒的狀況已然解決了。但又聽著柳紅凝叫了聲「爹」,卻是驚訝竺允道竟也在場?
「竺允道!」
竺允道看向叫著自己名字的人,錢中樞,露出了一抹如同過去般像是掠食者的笑容:「錢中樞,我們又見面了。」
錢中樞怒道:「你還沒死!」
竺允道說地云淡風輕:「竺某命大,可託你的福,才讓李鴻歲遲遲沒向我下殺手。」
錢中樞這刻還不明白竺允道所言何意,也不愿管竺允道還要說些什么,便是一聲大喝掄起短槊向他殺來!竺允道皺了皺眉,不知道在想些時么。然則手無寸鐵的他卻也不接過柳紅凝即時遞上的劍,直接空手迎擊。
錢中樞的短槊來得又快又急,然則竺允道只是穩妥地向前踏了兩步,側身拍擊槊桿,而后反手一擊錢中樞的腹部使其頹倒,才算是了結了錢中樞的鬧劇。
杜旬飄見狀、當下舉刀大喊:「叛將已被生擒!放下兵器、可免死罪!」
他連續大喊數聲,皇城這晌才安靜了下來。
幾乎所有的士兵都束手就擒,而錢中樞則被緊緊綑縛住。
天色已晚,這場荒唐的夢卻才醒來。
*
柳紅凝再次見到皇上的面容時是兩日后的事情了。
她與墨軒雪、楚沉風、杜旬飄并立,在一旁則有墨老將軍、竺允道、冀憫、朱閱與步人飛,最后,則還有李鴻歲。
太子站立在天子的龍椅旁,表情不若天子嚴肅,卻仍是沉著一副臉孔。「李鴻歲,你可知罪。」
李鴻歲直視太子的眼睛,甚至直接瞻仰天子的容顏,而后才深深吸一口氣道:「罪臣無可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