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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璐心跳微滯,耳根悄悄發熱,一時完全忘記自己接下來本應該做什么。
沒關系。
季見予非常耐心且變得很有親和力地引導她。
焦璐摸到手機,睫毛一閃一閃,嘀嘀咕咕:“喏,就這條,照片里還有冷冷姐,她真的很漂亮,合照也這么突出。咦,學長,我剛發現,怎么沒有你呢?”焦璐捂嘴笑笑,語氣輕快無閡,“和女朋友在一起也不喜歡拍照嗎?”
季見予唇角揚著,目光在包廂璀璨的燈下一點點變幽暗,挑不出錯的五官在光里,清晰如畫。離得近,焦璐甚至能聞到淺淺清朗的木質香。
整晚下肚的酒精開始蒸發,少女春心比夜曲更悠揚飄蕩著。
蘇冷的確很突出,在那種逼仄混亂的環境里,昏暗燈光總有廉價感,相機再貴像素也朦朧,可她那張芳華飽滿的臉,總能被清晰無痕地勾勒。
季見予眼球漲痛,那種不適感震到腦腔深處,他望著照片里笑容明媚的蘇冷,浮現的旖旎畫面徒然冷卻。她穿吊帶,長發披肩,垂遮一半鎖骨與肩,如同身上只剩抹胸,清透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袒露。
而她身邊,緊緊挨著那個鷹鉤鼻。
季見予總覺得,在酒吧的蘇冷,裝純撒潑也好,總有股妖媚感。
以前沒和她上過床,季見予不懂那種從心底隱隱迸發的占有欲從而何來。
后來,他終于明白,在酒吧游刃有余的蘇冷,舉手投足都像在床上發.騷一樣。她是無意的,可男人都一樣,他們會對這樣的蘇冷投去晦暗色.情的目光,說不定已經在腦海和她狠狠做過一次。
所以校慶那個雨夜過后,季見予更厭斥她去酒吧那種地方。
他根本無法接受他心愛的女孩被各種心懷鬼胎的男人覬覦遐想。
可那個除夕夜,蘇冷在他懷里哭到鼻頭發紅的前幾個小時,背著他,在上岸那種地方狂歡。
其中還有他們曾經為其大吵過的新疆男孩。
季見予無視蘇冷不停回復過來的消息,點進沃寒露沒有可見范圍的朋友圈,反復確認幾遍。
在他的界面,并沒有那條除夕夜的動態。
他已經咬定,她和她好姐妹,甚至收買了他的好兄弟一起把他騙得團團轉。
季見予俊朗的臉毫無波瀾,但下頜骨那里不停脹痛抽搐,牙根都要咬碎,藏在桌布下的手背血管暴突,血流逆著肝經躁動沖撞。
被他藏匿五六年的那股戾氣、狂暴,野獸瘋魔一樣掙籠而出。
偏偏等沃寒露回來的時候,他涼涼笑著,翻過寬厚掌心伸出去,理所應當質問:“你把我屏蔽了呢,好同學,到底是誰不夠意思。”
沃寒露一下驚醒,對上季見予那雙黑亮的眼,攤了攤手,很怡然自得:“那時候你不是剛回國?蘇冷說你家里有事,長途奔波很辛苦,所以就沒叫你。我怕你羨慕嫉妒我們呢。”
她還在玩笑。
季見予沒說話,手腕一動,直接把手機扔回桌面。
“咣當”一聲,空氣都冷固又緊接著碎裂。前一秒,雷老師剛接了通電話出去了,談時邊正想發短信告訴李尤尖他這邊馬上結束,循聲望過來,正好撞見季見予往后一靠,整個人散發黑暗的冷酷氣息。
兩人視線在空中一碰,季見予開門見山,“除夕那晚,你和李尤尖去了上岸,蘇冷邀請的你們?”
談時邊眉心一跳,余光尋到沃寒露正可憐巴巴望著自己,微微咬著下唇很無辜。
他對李尤尖之外的女同學這種模樣沒有絲毫觸動,目及季見予迅速猩紅的眼眶,心有些動蕩,只好先把發短信這件事擱淺,淡淡開口:“是我路過上岸,碰到其森,他說你們都在。”
季見予沒有反應,談時邊很懂他精密思維捕捉到了什么漏洞,有點不耐且無奈,“我當時知道你人在國外,可我怎么知道蘇冷沒告訴你那晚我們都在酒吧。”
說完,他看向沃寒露,隱約想起剛才季見予和她的對話,心中了然,也有不解,“你把他屏蔽干什么?”
那條朋友圈,談時邊也刷到過,甚至破天荒點了贊,因為他禮貌拿圖,那是他和李尤尖的第一張合照。
可他怎么也沒想到,沃寒露把唯一不在場的季見予屏蔽了。
而且,季見予今晚才知道那晚他們一伙人都在上岸。
“你不是不讓蘇冷泡吧?”沃寒露理直氣壯,但試圖解釋什么,“蘇冷不告訴你,是因為擔心你,也不想讓你不開心,可那晚我們一群人玩得很盡興,我發個朋友圈記錄一下是我的自由,我這還不是怕你們小情侶鬧矛盾。”
談時邊嘆了口氣,腦子一片混沌,覺得事情有點脫軌。
焦璐和另一個學弟顯得有點尷尬且多余,一直試圖緩解氣氛,“雷老師怎么出去這么久,該不會逃單了吧,哈哈,予哥,他不是一直調侃讓你拿你的獎金請客。”
無人回應,學弟聲音越來越小,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用眼神示意焦璐幫忙。
可焦璐沒搭理他,默默垂手玩手指頭,似乎被這種情況嚇蒙。
季見予突然起身,整個椅子重重后移,與地面發出刺耳聲響,他五官泛起不自然的青,黑影壓迫,大步往外走。
談時邊追上去,“見予……”
“別沖動,或許有誤會。”
季見予停下來,動作有條不紊摸出一根煙,但談時邊看得很清楚,那簇火焰是晃動的,點燃后,季見予偏頭皺眉狠狠吸了一口,額頭青筋凸顯,兩頰陷出道鋒利黑影,觸目驚心。
“那個新疆男人,你肯定有印象,他怎么加入你們的?”
談時邊想了想,可偏偏是這一兩秒鐘,落在季見予眼里是心虛試圖掩蓋,他冷笑一聲:“談時邊,如果是李尤尖騙你她要學習,結果是和彭天出去約會,你會比我更瘋狂。”
談時邊眸光一滯,冷冷開口:“你少他媽拿我和李尤尖比你和蘇冷。你女朋友什么樣你更清楚,自己看不好沖別人發什么脾氣。”
兩個男孩氣場相持,體內旺盛躁動的氣流隨時可能爆破兩敗俱傷,季見予把煙含住,直接上手揪談時邊衣領,“你他媽再說她一句試試?”
談時邊由他壓抑發泄,面無表情拽上他手腕,放緩語氣:“她沒做什么過分的事,那個男人是她朋友發現邀請過來的,我們一群人都在,都看著。”
季見予喉結滑動兩下,漸漸松力,撫著額頭原地徘徊幾下,忽然握拳狠狠砸到墻面。
談時邊默默看著,心莫名也揪成一團,但知道多說無用。
“她還是騙了我。”
譏嘲一句,季見予頭也不回走了。
他在街頭吹著春潮滂湃的風走了四十分鐘,到一家棋牌室。
剛才蘇冷瘋狂發消息是控訴他沒準點出現,她不想和他看電影了,要和陳彌他們去棋牌室玩。
季見予站在路燈下撥通她電話,第一遍蘇冷就接了。
“干嘛!”她氣咻咻的,明顯有氣,如果是往日這個時候,季見予早心軟成水,覺得她可愛,愿意放低姿態哄她出來,并且解釋他為什么會遲到。
“出來,我給你一分鐘時間,不然我會進去砸場。”
蘇冷聽得一怔,被他冷淡又猖狂的語氣震懾到失語,旁邊喬勁起哄一個勁喊,讓她把男朋友牽出來溜溜。
蘇冷咬了咬嘴唇,一句話沒說把電話掛斷。
她覺得他簡直莫名其妙,明明是他失約。
他時間概念如此精準的一個人。
可她坐回去沒多久,余光果然闖入了一個冷酷黑影。他英俊、高瘦,被冷風吹過的臉格外清透,唇色嫣紅,眉宇濃密黑亮,表情一如既往淡漠拽,蘇冷那些沒見過季見予的初中塑料朋友看得眼睛發直,心里腹誹蘇冷這小婊砸怎么每次都能釣到這種驚為天人的男朋友。
蘇冷當然知道她們在想什么,心里那點不滿季見予過于強勢就這么闖進來的憤懣瞬間消逝,暢快極了,故作姿態把碎發一抿,輕盈跑過去攬住季見予手臂。
聲音嬌俏,“我男朋友。”
大家不屑又妒恨,口不對心開始起哄。
季見予側頭把她盯住,覺得她傲嬌的一顰一笑都無比刺眼,更煩透這種勾心斗角的虛假情誼。
“東西呢?”
蘇冷一怔,沒反應過來季見予就走過去把她外套包包拿到手里,留下一句風度不多的“抱歉”,回頭不講道理把人牽走。
季見予訂的是私人影院,就在棋牌室步行不到五分鐘的商場里。
蘇冷其實沒想真的和他鬧脾氣,早早出來等他從飯局脫身,也準備好在私密曖昧的環境里發生什么,化了新學的妝容,涂他每次親吻都貪戀要舔舐干凈的蜜桃味唇釉。
侍者引導他們到包廂,大屏幕緩緩亮光,只剩下兩人的第一秒,季見予開始吻她,來勢洶洶,蘇冷有點適應不了,但很快就在充滿煙草味的滾燙氣息里迷蕩。
季見予捧起她臉,虎口緊緊卡住她秀氣的下頜,吻得窮兇惡極。環境使然,蘇冷亦動情很快,被緊張刺激得心跳飆升,踮腳抱緊他肩頭,暈頭轉向回應著。
季見予把人推到投影屏那面墻,可蘇冷清楚,他們是絕對不能在這種地方發生什么的。
季見予也老自以為是給她普及常識,不正經的賓館大床房、私人影院里有無數暗藏的針孔攝像頭,他不舍得她被任何人看到。
她覺得他今天太反常,比第一次還要沖動,嗜血般興奮,換氣時輕輕喊他,想說什么。
可季見予垂眸看她,幽暗眼神全是迷離情.欲與頑固的占有情緒,塵埃可見的薄光里有那么一點破碎感,蘇冷恍惚一瞬,再次被他含住水光飽滿的紅唇,頃刻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