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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連電影配樂都聽不到，蘇冷迷迷瞪瞪地想，或許他們更像電影里合拍養(yǎng)眼的紅塵男女。

最后，季見予擁著蘇冷躺倒在沙發(fā)，屏幕不斷變化但始終幽暗的光更直白投射過來，蘇冷根本睜不開眼，發(fā)絲凌亂美。

季見予眼睛漲紅，額心有很明顯缺氧的一點抽痛感，緩緩?fù)嗜ツ菞l他送出去的半身裙。

蘇冷脊梁一挺，咬上他肩頭，手指胡亂砸過冷峻不移的五官，“你干嘛！”

季見予白皙的臉很快出現(xiàn)一道紅痕，他輕輕含住她剛打過他的指尖，極致纏綿吮吻。適應(yīng)過最初，蘇冷只被令人羞恥過電酥麻束縛著，她咬牙忍。

“別拒絕我，這樣你不舒服嗎？”

蘇冷睜著濕漉漉的眼，臉頰是嬌嫩的嫣紅，搖搖頭，心底閃過一陣沒底的惶然，卻更想緊密抱緊他。

“我們不要在這里好不好，你一點都不為我考慮，你還說你會改……”

季見予心頭一震，胸口隱痛，輕笑著吻過她眼角，“害羞？”

蘇冷仰面去找他的唇，恐慌、無望、歡愉、興奮交織叫囂，像第一次一樣，蘇冷又恨又愛想咬住他頸動脈，忽然聽到他說：

“小騙子，除夕那晚，你又去酒吧勾引誰了？”

蘇冷通體一涼，手臂血脈瞬間被堵住一般，麻到失去知覺。

季見予微微起來，替她撥開沾在眼前的碎發(fā)，語氣寵溺到讓人產(chǎn)生錯覺，“為什么要騙我呢，那時候我明明已經(jīng)在淀城了，只要你讓我過去，我一定是要陪你的。可你卻和所有人說我沒空，去不了，聯(lián)合你的好姐妹騙我。蘇冷，那晚你指控我騙你的時候，真的沒想過你也把我玩得團團轉(zhuǎn)嗎？”

他手背憐愛從她滑膩的臉頰一過，留下她的氣味，笑隨著滾燙鼻息噴出來，“全世界都知道我女朋友背著我在酒吧狂歡，和別的男人喝酒曖昧，只有我蒙在鼓里。”

蘇冷嘴唇瞬間白了，弱弱顫抖著，定定看他，胸膛劇烈起伏，忽然一下把人推開。

季見予不設(shè)防半邊身子險些跌地，眼神暗了一瞬，指關(guān)節(jié)撐住沙發(fā)角發(fā)出骨頭脆裂聲，突然覆過去。

“啊！”裙子還掛在腳踝，蘇冷顫顫巍巍縮成一團，覺得他要掐死自己。

季見予被她這個反應(yīng)嚇到靜止，怔怔看她緩緩抬起張皇的一雙眼，全是戒備。

這精準(zhǔn)刺到他膨脹的一顆心，季見予皺了皺眉，只是想要伸手摸一摸她頭發(fā)。

蘇冷用力踢開他，胡亂下地整理自己凌亂一身，卻好像怎么都穿不好，她無助極了，抽抽噎噎開始罵他。

“你混蛋……”

季見予把外套遞給她，她接過去猛一轉(zhuǎn)身砸到他臉上，“你滾！”

說完，她兩手抱起自己的小包，恍恍惚惚踉蹌跑出去，黑暗中根本注意不到入口有個小臺階，險些栽倒。

季見予手抬到半空，最終遲緩縮回來，整個人險入沙發(fā)，撐著跳痛不止的額頭任由那扇門開了又關(guān)。

不過三秒鐘，悔意滅頂，季見予搓了把臉撈起她外套狂奔出去。

蘇冷跑得太快，影院門口空蕩蕩根本沒有人影。

季見予茫然在兩頭折返遲疑，心跳停滯，荒誕地掏出手機打她號碼，居然奢望她會接。

他沖出去，一口氣跑下六層樓，還是看不到人，齒關(guān)都開始打顫，渾身肌肉痙攣，痛感無孔不入泛濫進骨髓。但一刻都不敢停，終于在商場門口尋覓到公交站牌下柔弱單薄的一片影子。

蘇冷攔不到車，翻包發(fā)現(xiàn)手機也沒帶，錢包只剩下幾塊錢她帶出來只是為了裝逼向別人炫耀那是季見予在歐洲給她買的錢夾。

她絕望極了，正要抱頭蹲下來手腕突然被拽住。

蘇冷叫都叫不出來，倉皇轉(zhuǎn)頭，看到那張總讓人心頭一悸的臉，眼淚不爭氣涌了出來，對他又踢又搡，“我不要你！你滾！滾啊！”

季見予覺得她要虛脫了，沒有讓她打下去，手在她背后交叉一緊，把人摁進懷里，在快五月的天氣里哈出白氣，唇不住摩挲她發(fā)燙的額頭。

“對不起，冷冷，對不起……”

來來回回，只有這一句。

蘇冷反抗劇烈，沒有絲毫萎頓跡象，季見予手關(guān)節(jié)都要脫臼，無可奈何，只好把腳都用上，圈住她，把人推到公告牌后的陰影里。

蘇冷渾身一僵，果然安靜，這并不讓季見予好受，他狠狠抽了口氣，手一下一下摸著她頭發(fā)。

“冷冷，原諒我。”

蘇冷放開他，突然平靜，“我手機還在里面。”

季見予吻了吻她眼睛，把人背起來，蘇冷沒反抗，無力搭著在他肩頭。

兩人回影院找回手機，蘇冷突然說：“去海底撈。”

季見予遲疑了，扭頭想找她的眼睛，蘇冷沒給他這個機會，不說第二次。

凌晨的海底撈依舊熱鬧，蘇冷點了平時愛吃的菜，沉默地吃，季見予不停給她燙，自己一筷子沒動。

后來，他又背她回家。

蘇家房子漆黑一片。

季見予想起什么，心絞成碎片，“冷冷……”

“我是騙了你，那晚后來我也告訴你了我為什么沒回老家。你很心疼我，除夕也陪我一起。”

只是除夕當(dāng)晚，蘇南添突然回來接蘇冷，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年夜飯沒吃成。

“可你只是知道我在見你之前去了酒吧就這樣，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季見予。”蘇冷捂住臉，覺得自己又要發(fā)燒了。

季見予不敢碰她，兩只手垂在身側(cè)，這樣的姿態(tài)第一次在他身上有了絲倉惶尷尬的感覺。

“有時候，你強勢得讓人害怕。很奇怪，小學(xué)那時候，你甚至比今晚更恐怖我都不怕你，可現(xiàn)在，我真的有點不知所措。”

“我騙你是因為我知道你外公那邊的事很重要，而且你剛落地，身心肯定都很疲憊。我知道，你如果知道我去酒吧，肯定又會不高興，你夠累了，我也不想和你吵讓你更累。所以我覺得，隱瞞是最好的方式。你覺得我狡辯也好，反正這就是我最真實的想法。”

“冷冷。”季見予只是喊她的名字，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

憤怒，早就在來找她的路上淡散了，可她騙他，真的踩到底線，他覺得她雙標(biāo)、虛偽、能演，所以一定要把那團火發(fā)出來。

狠狠懲罰她。

可最后，他覺得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火泄出來，燒到她也把自己耗個精光。

“晚安。”他啞聲告別。

蘇冷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沒有給回應(yīng)，一個人往里走。

季見予蹲在她家樓下抽了半小時煙，蘇冷忍無可忍給他發(fā)消息。

“你還不走？等我爸媽回來看到嗎？”

其實她很想說“分手”，可蘇冷很清楚，這樣她就無異于今晚發(fā)瘋的季見予。

傷害到他也讓自己遍體鱗傷。

而且，她始終記得那晚他那句脆弱又溫柔的低求：

“無論怎樣，不要說分手。”

她的確被狠狠震懾，不敢相信季見予會說這種話。

季見予終于起身，把煙掐了，示意窗簾后的她看手機。

“謝謝你，沒有說分手。”

蘇冷腦袋嗡一下，心很亂。季見予站在路燈下，微微揚起狂傲的下頜線，扯著嘴唇笑了，手從口袋拿出來高舉過頭頂用力揮了揮。

他等這么久，是看她會不會轉(zhuǎn)頭就發(fā)消息提分手。

蘇冷渾身孔竅都堵住，張開嘴巴呼吸混沌，視線扭曲飛快砸下一行字。

“如果我說呢？”

發(fā)送過去，她死盯那個殺不死的翩翩少年影，看他低頭好久。

手機振動那一下，蘇冷煩透了，想打開窗戶砸點什么出去，盡情宣泄?jié)M腔躁火。

“我會求你，不要分手。”

那時候蘇冷就知道，用“分手”這兩個字是無法打敗季見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