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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這家店離他很遠,尤其是沒有電車作交通工具的情況下。
游其森根本沒胃口,心還在劇烈跳動著,身上的汗也遲遲涼不下去。
昨晚他回到宿舍,知道季見予談時邊都不會回來了,突然呆不下去,踩著閉寢時間憑借一張通行卡開電車闖出校門,在街頭慢慢游走消耗電量。
抽完半包煙。
*
開學快兩個月,雷老師終于抽出時間要請課題組成員吃飯,季見予明確拒絕,沃寒露大聲質問蘇冷是不是她不讓季見予去的。
“他可是我們組的核心人物,你干嘛不讓他去?你們約會又不差這一天兩天的,管太嚴了啊我說。”
蘇冷看了眼站在走廊聊天的一排男生,擺擺手,“我可沒不讓他去,我巴不得他去,我就自由了。”
沃寒露笑,立馬奔出去和季見予說了句什么,游其森談時邊也紛紛扭頭。蘇冷知道還有一道灼灼目光恨不得貫穿她,她若無其事拿出剪刀開始剪分叉。
一整個上午課間除了幫她打過一次熱水,季見予都沒找她,有空就和談時邊討論難題。
中午放學,蘇冷摘下從最后一節(jié)化學課開始就插著的耳機,扭頭望了望,班級已經沒人了,再一抬眼,險些撞上一團黑影。
“季見予你有病啊。”
她捂著胸口微微發(fā)喘,季見予居高臨下看著她,似笑非笑的,蘇冷總覺得他不懷好意。
“我還以為,你打算一直不理我。”
他先發(fā)制人,蘇冷冷冷淡淡開始收拾東西,“明明是你不找我。”
季見予不動聲色按住她的課本,故意拖長語調,“我怕你生氣,不敢惹你呢。”
蘇冷忍無可忍,直接抽出另一張試卷呼他臉上,季見予也不生氣,散漫地笑,把試卷拿下來,屈指彈了彈,“英語都能考140了呀,想要什么獎勵,周五晚上去吃火鍋好不好?”
剛才沃寒露說他們周五晚上聚餐。
蘇冷無言抿了抿唇,下意識又把嘴唇咬住,季見予盡收眼底,表情淡淡抬手捏她臉,“想什么呢?”
“你去和雷老師、談時邊、寒露、焦璐還有學弟他們吃飯吧。”蘇冷眼睛里全是不著痕跡的倔意,把所有人名都說了一遍。
季見予蹙眉笑笑,心軟得一塌糊涂,“要不我把你也帶去?”
“我不。”
拉扯半天,兩人什么也沒拿就往外走了,到樓梯口是自然把手一牽,落在身后其他班同學眼里,他們是矜持克制但情到深處,比那些恨不得當眾開房的小情侶美好得多。
“那我也不去。”季見予說的冠冕堂皇,有點小孩子耍無賴,終于把蘇冷逗笑,“你好綠茶。”
季見予對她這個評價不置可否,挑了挑眉,兩人慢悠悠下樓,讓所有人路過,只剩下他們。
“你去吧,我不生氣,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小心眼。”雖然沒人知道她和焦璐的恩怨。其實很多時候,蘇冷也搞不明白自己對她的敵意從何而來。
季見予看得心里不是滋味,拉住她,“冷冷。”
他這一聲,叫得蘇冷脆弱心尖積攢了雨露,搖搖欲墜地顫抖。
她其實后知后覺很高興。
因為她和他,無形中為對方讓步。
他很堅定拒絕了聚餐,哪怕沒有任何理由,也不懼怕別人詆毀他如何傲慢,只因為她說過她不希望他和她討厭的人同桌吃飯。
蘇冷呢,她覺得自己實在沒必要太過敏感,其實季見予的話不無道理,她不需要過多擔心焦璐搶走她什么。吃頓飯而已。這個聚餐,完全可以算是季見予作為課題核心領導者的慶功宴,是他應得的,他該盛裝出席。
兩人看進對方眼底,會心一笑。
蘇冷主動摟緊他腰,聲音悶悶地撒嬌:“但只有這一次,季見予,下次我不準你再和焦璐有任何交集啦!”
季見予寵溺撫她長長一把馬尾,唇貼上她的發(fā)頂,輕聲說:“蘇冷,你永遠可以對我這么撒嬌要求我什么。”
課題取得顯著成果,人人都有功勞,但季見予是領軍人物,雷老師席間不停拉他喝酒,課堂之外,他把季見予當作早歷經千帆的佼佼者,不太多顧忌年齡問題。
季見予答應過蘇冷飯局結束要和她去看午夜場電影,電影散場去吃海底撈。
所以他有意收著喝,禮數回應夠就行了。
“其實還有很多很好的項目,但在高中階段,平臺、時間各種問題都是硬傷,你們主要任務是高考,其他的,到了大學老師希望你們能盡情創(chuàng)造。”
像談時邊、沃寒露,馬上就要進入高三,要他們再投入一個科研項目、一場競賽是不太可能了,對季見予,雷老師倒是充滿希望,可他本人明確表示今后不會再參與任何項目賽事。
問起理由,季見予認真調侃,信手捏來一句:因為我女朋友要高三了。
雷老師多少覺得可惜,只能將希望寄予焦璐他們。
談時邊也不停看表,雷老師注意到了,笑談一句:“時邊也趕著要去約會?”
“是啊。”少年直言不諱。
焦璐和另一個高一男生立馬嗅到濃濃八卦氣息,湊到沃寒露跟前,小聲八卦,“時邊學長什么時候有女朋友啦?”
“這個嘛,你得問他,同班同學,我也是今年除夕前一晚才知道,太不夠意思。”沃寒露氣咻咻說完,筷子順勢敲了敲旁邊季見予的酒杯,眉眼上挑,“這位哥也是。”
“我怎么了?”季見予皺眉一笑,有點不喜歡沃寒露這個動作,不著痕跡把酒杯挪遠一點,不心虛也不解釋。
沃寒露笑喊:“你和蘇冷早知道了,就瞞著我和游其森。”
雷老師挺享受這群小年輕這樣吵吵鬧鬧的,全身筋骨都松泛了,感覺自己都跟著年輕幾歲,迫不及待找存在感加入對話,“時邊女朋友幾班的?”
“同班,高一就在一個班。”談時邊唇邊含笑,語氣溫和,焦璐托腮十分羨慕調侃一句:“追了一年才到手?”
談時邊毫不掩飾點點頭,不知道想到什么,沃寒露覺得一貫冷淡鎮(zhèn)定的少年竟然有些羞澀,但眼角飛揚的愛意是熾烈狂野的。
“耍了點手段,不然她還不肯和我談呢。”
雷老師開懷大笑,季見予難得在這種話題上插嘴,“我們年級都傳他是撬了兄弟墻角。”
談時邊嘴里含了顆陳皮糖,慢慢咀嚼,下頜線像冷鋒,深邃眼睛難以摸索,笑意幽然,像狂徒,不氣也不惱。
這個態(tài)度,讓沃寒露指甲都嵌進肉里,心口裂開一道道野草叢生的口子。
憑什么李尤尖可以得到他如此深沉熱烈的愛意。
他絲毫不避諱在外人提起她,被老師知道他早戀也沒關系。
兄弟拿那些流言蜚語調侃,他不在意,被人覺得是“男小三”也無所謂。
總之硬朗五官里,處處是他成功把人追到手的狂傲。
可那個女孩,明明如此不堪,在班級根本沒有存在感,畏畏縮縮,配不上耀眼的他。
沃寒露不動聲色仰頭灌了一大口酒,被一旁搜羅要夾什么菜的焦璐盡收眼底。
九點鐘,季見予杯子已經空了很久沒有添酒,在雷老師和談時邊說話期間不停捧著手機打字。
沃寒露有點醉了,頭腦發(fā)昏,隔著半個桌子,認真聆聽老師講話的少年輪廓朦朧又鮮明,她呼吸作痛,覺得情緒壓抑到極點,起身借口去廁所。
焦璐摁滅手機,隔著一個座位湊過去和季見予講話,聲音甜甜軟軟的,偷偷瞥了眼談時邊,像是刻意壓低音量,“學長,上回寒露姐除夕發(fā)的朋友圈,在上岸,時邊學長旁邊那個女孩,是不是就是他女朋友?”
手機那邊沒有回復,季見予面無情緒把手機放回桌面,對女孩子這種執(zhí)著到底的八卦厭煩透頂,眉頭輕輕一皺,腦海搜羅不到焦璐提及的那條朋友圈。
雖然他不常刷動態(tài),有時候匆匆一眼一掃而過。
但沃寒露私底下有和談時邊李尤尖聚會?還是在酒吧?
談時邊和李尤尖怎么會出現在那種地方?他知道兄弟和自己一樣,不屑踏足那種魚龍混雜的場所,更遑論帶他那位嬌嬌怯怯的女朋友去。
沃寒露剛才說,談時邊和自己不夠意思,言下之意是她自己發(fā)現了談李戀情?除夕前?
看來是了。
可沃寒露那時候為什么沒第一時間質問他們,她怎么知道他早知道談李戀情?
而且,沃寒露剛才只說他不夠意思,沒把蘇冷帶上。
季見予指尖輕輕叩著大腿,不動聲色看了眼斜對面的談時邊,泛泛思緒開始回憶。今年過了十二點的除夕,迎來了春天的雪,他和蘇冷在她房間做.愛。
焦璐眼里,季見予好看的眉眼有溫柔的粉,不易捕捉,輕狂且曖昧。
他在回味且思考,邏輯與感性并不激烈地隔空爭斗。
最終,他扭過頭,笑容溫和,“哪條?我是說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