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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在周恒眨眼的瞬間,秦玥已經(jīng)迅速的捏了柄細長鋒利泛光的刀,一揮劃下,傷口長長裂開,肌理淺米分毫無出血。
這樣小范圍的人肉分剖,讓尋常人看了只覺觸目驚心。
但真實可見的,那一片的肌理都已經(jīng)壞了,絲毫不像鄭斌小手臂的堅實,反而有些糜爛的視感,有些深重的圈點甚至是膿液般的姜黃色,米分的黃的交織,帶著肌理帶水的明潤,血腥又滲人。
石心忍住心頭的不適,克制住雙手的輕顫,給秦玥遞著工具。
周恒時刻關注著秦玥的變化,只要她少有不適,就準備將人帶離此處。
而秦玥一直面色平靜,一旁的燭火旺盛,將她一側的臉熏紅了一片,而她目光堅毅沉著,別有一番平日沒有的摯黑專注,竟襯出一分可愛的模樣。
周恒一晃神,收回自己突然升起的對秦玥小心思,開始了下一輪的緊密關注。
秦玥從自己切開的地方分別向外劃下兩片薄薄的肉,整個動作毫不猶豫,行云流水一般自如。
一直都沒有出血情況,周恒以為鄭斌一部分手臂都要切了呢,結果在秦玥有劃下一小塊腐肉之后,就迅速拿了藥和消過毒的棉布將傷口綁住了。
而鄭斌,一直都在昏迷中,毫無知覺,倒是也感覺不到疼痛了,算是少受了一場罪。
芝娘正襟危坐,盯著那一頭鄭斌緊閉的雙眼,心中異常冷靜,如這雨夜黑沉。
她失去男人三年,有男人的時間卻甚至不滿三個月。一場誤打誤撞的碰面,竟然讓老天爺給她送來另一個男人,沉穩(wěn)不失輕柔,對她,對良生,甚至是對婆婆,都誠摯以對,笑臉相迎。
她本就擔心他在外辦事,風餐露宿,野路人稀,易出禍患,如今卻真是發(fā)生了。人直挺挺躺在那兒,被玥娘割了肉都不知道,連疼都不知喊一聲了。
心中像被塞進去一團扎人的東西,一動就是鮮血淋淋的濕漉。
芝娘以前想的什么,想知道他會不會遇上危險,會不會有時刻喪命的擔憂。若是有呢……
她的目光漸漸暗淡,心中酸澀難忍,抽搐的疼痛,直罵自己薄情,有危險又怎樣沒有又怎樣?如今那人昏迷,自己怎生如此不舍,不愿意看他孤零零躺著,看不見聽不見,多想看他站起來,單手抱起良生,爺倆望著她,笑的像親生父子。
眼前暖黃的燈光漸漸變的迷離,蒙幻成大片大片的光暈色彩,黑影的人,明亮的床帳,影影綽綽,轉瞬模糊。
床邊一人影忽然變的高大,芝娘微愣,忽覺眼中一片濕熱,猛的將頭一垂,急忙伸手抹了眼,起身走向玥娘。
“沒事了,一會兒熬了藥喂他喝下,明日早上就跟睡醒了一覺一樣。”秦玥面帶淺笑,目光柔和:“別擔心。”
芝娘無言,只緊緊握上秦玥的手,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垂著眼呼吸低沉急促,攥了良久才松開。
秦玥安撫地拍拍她:“你想在這兒陪著他就守著,石心去煎藥吧。”
“不,我來吧!”芝娘喊停石心的腳步,又看秦玥,目中羞愧感激無聲交雜:“你有身子,大晚上又下著雨,還讓你操勞一番,趕緊去歇著吧!芝娘是你的人,以后終身都是……”
秦玥目光澄澈,清水一般,輕聲道:“別累著自己。”
鄭斌依舊沉睡,芝娘看了一眼他,就到廚房熬藥去了。
秦玥自出了客房,腳下平穩(wěn)的步子卻是漸漸加快,到最后直接就松了周恒的手飛奔起來。斜飛的雨絲灑到廊下,沾濕了她的裙角,她撲到前院后院之間的回廊角落,拼命吐了起來。
濕涼的風將在屋中暖熱的身子吹的冰冷,秦玥渾身都在打哆嗦,微張的嘴不住顫動,牙齒直顫。
周恒緊皺著眉,仿佛一雙手正肆意揉搓著心臟,揪痛不已。但不管他如何難受,卻只能護在她身后,擋住廊角吹來的風,同時輕撫著她的背。
最后在跟芝娘說話的時候,秦玥就是強忍著惡心的,看見鄭斌受傷的胳膊,她不是沒有反應,而是必須忍著,才能讓周恒放心,安心讓她做完工作。
秦玥很傷心,她晚上吃的周恒辛苦做出來的飯,都吐出來了!而且她覺得,這幾天估計都吃不下飯了……
秦玥一手撐著欄桿,一手忽然揚起,在空中胡亂的揮舞著,片刻就被一只溫熱的大手包裹住了。沒有涼意的手,干燥柔和,秦玥心中忽然就踏實了,炙熱的膨脹感將身上的潮濕烘干了一半。
“玥玥,現(xiàn)在怎么樣?”
耳邊是周恒溫和的聲音,夾在沙沙的雨聲中,有幾分少有的性感低醇。
口中都是異味,像吃了一頓餿飯,秦玥強忍住滿心的難受,使勁吐了一口唾沫,緩緩抬頭。剛看見周恒的肩膀,就被他拿了帕子溫柔的擦了嘴。
“回屋里喝點熱水,咱們早些休息。”
依舊是輕柔關切的,周恒沒有責備也沒有多問,只在秦玥輕微的點頭中,直接動作輕柔的將她打橫抱起來往內(nèi)院走。
斜風細雨濕葉,廊間的燈籠被吹的左搖右晃,一截截明暗交錯的光影也不住飄動著,屋頂上不時飄來清脆的銅鈴聲,小鹿在蓋的嚴實絲雨不漏的棚中呦呦叫了幾聲,一切都在風中沉吟著,靜思著。
周恒平靜的面容下心跳也是濕熱,在雨夜中冒著熏人的熱氣。
他的玥玥和善依舊,堅守依舊,沉靜如磐石,細致如鳳羽,他怎么能責備,哪舍得責備!
秦玥將抱著周恒脖子的雙手收緊,呼吸漸漸深長,極力舒緩胸中的不適。
不管何時下雨,都會讓人有涼意。秦玥有點冷,將臉埋進周恒衣襟里,那里還挺暖和的……
“相公,這一趟折騰下來,人家都瞌睡了。”
周恒微微偏頭,溫熱的唇覆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
“這就要勾引為夫早點與你同眠呢?”
輕笑的聲音拂過秦玥耳邊。
“是啊!”
秦玥只懶懶地接著他的話往下說,一只手騰出來扯了他的臉皮。
“真厚!”
周恒也不動,任由她一下一下扯著,穿過回廊走進客廳。
“今晚睡個好覺。你不是想上山嗎?等雨停了,為夫就帶你上去玩兒。”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