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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昀是不惜代價的打法,不做任何防守,只輸出攻擊,掃除一切障礙往里掀人;梁耀原本單槍匹馬被壓下去的氣勢,也暴發起來,不顧一切往外沖。
都打得眼紅了。
這種局面,若對方怕疼怕死,也該撤了。
然而鐵路子弟從小在一個大院長大,抱團得很,鐵路高中的男孩子打群架厲害是在附近學校里出了名的,那個小霸王也是個狠角。
各不相讓。
那一場架打得格外慘烈。
對方很多孩子掛了彩,梁耀和林昀也染了一身傷。
他們的校服紅紅點點濺得亂七八糟,兩人終于穿過人墻相遇時,梁耀瞪著林昀久久不能說話。
賀嫣痛苦地想:“我當時若肯說‘謝謝你’什么的,大概也不至于和林昀搞到后面那種地步。”
然而,人的一生,最殘酷的事情,大概就是沒有機會重來。
當梁耀看到林昀滿臉沾血和一身不復潔凈的校服,他眼底燒火,拳頭握的死緊。
賀嫣至今都能記得當時那種幾乎要破胸的憤怒,是那種想要抹凈那身血,想要那些人陪葬,痛恨自己沒用的憤怒。
他寧愿林昀一直是那個清清秀秀安靜走在路上的好學生,也不想看到這樣的林昀。
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吼出來:“誰讓你來的!”
若是當時的林昀肯說一句“我來救你”、“我關心你”,或許梁耀也不至于……
可是,當時林昀說的是:“梁爸爸要我們互相照顧,我應該來的。”
梁耀當時就暴了:“你可真聽你‘梁爸爸’的話啊,真不愧是梁總最喜歡的兒子!我不吃你這一套!我不要你管!你去哄梁總就行了,沒必要來管我!”
“你是不是又看不慣我瞎混早戀?是不是又要去向梁總告狀?你去告,我無所謂!”
“你這一身血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不領情!”
“沒有你來,我照樣能回得去!”
梁耀不是沒有發現,林昀身上的傷可能比他還重。
戰局中對方的孩子看出林昀更瘦弱,主要火力后來都朝林昀招呼而去。
梁耀在胡同盡頭退不行進又難,而林昀不一樣,林昀身后是出口,完全可以退走。
梁耀當時大吼了很多句“你走,你走啊”,林昀渾似未聽見,堵著出口寸步不讓。
他和林昀中間隔著十幾個人,他聽得見林昀挨了拳腳的聲音,卻無論如何看不見林昀的臉。
對抗的拳腳間時隱時現的校服像把他的心蒙上了一樣,他越來越暴躁,不計代價去撥開擋路的人。
一聲一聲地暴躁地喊:“林昀,你他媽給我跑!”
“跑你不會嗎!跑啊!”
以梁耀混的經驗,這種事件,對方不過是要給他點教訓,林昀不來可能事情早結束了。結果來了不要命的林昀,兩邊一夾,無路可退,事情便不受控制,結局必然是一方打服另一方,于是雙方都打紅了眼。
以二對多,勝也是慘勝。
教訓變成死拼。
他和林昀終于對上目光時,眼里都是一片血紅。
身上也是血。
困斗的獅子突破重圍,皆是一身未及褪去的暴虐。
梁耀吼過之后,他們沉默地互相瞪視。
賀嫣失神地望著天,腦海里那天一起回家的路朦朧的只剩下路燈破碎的光,又清晰地能聽見雙方壓抑的腳步聲。
梁耀當天晚上沒有去醫院。
他雇了混子,堵住小霸王,把對方的手骨卸脫臼。
又找了對方所有參與的人,挨個威逼“你當時打了我沒?”“打了他沒?”
所有下過手的人,都被他甩了耳光。
打人不打臉,梁耀就是要那些人記住代價。
那小霸王也是倒霉,他和梁耀不是一個學校,不知道梁大少的混名和經濟實力,原以為只是小懲大戒,沒想到要付出那么大的代價。
林昀也沒有去醫院。
林昀回家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寫了一封檢討書,當夜送到學校。
第二天一早,梁耀曠課。所以他不知道林昀在課間操時被點名批評,也看沒見林昀在操場主席臺上面壁的場景。
后來因為林昀自作主張去認罰一事,他們又大吵了一架。
梁耀不需誰替他背鍋,也不認為自己打架和報復有錯,林昀那種好學生的做法,他格外看不上。
就算是看不上,他也受不了林昀背兩個人的鍋,最后他干脆也領了處分。
一件事情,發展到最后,兩個人都窩了一肚子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