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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是他七拐八彎找到了別人拍下的一張照片,那張照片里,林昀安靜地貼墻而站。
那個身影,似乎穿越時空,換了一身杭家的儒裝,站到了“勸學(xué)堂”的高墻下。
賀嫣腦海里兩個畫面不斷切換,他深深低下頭,無力地抱住自己的腦袋。
“林昀……”
“杭澈……”
“是不是你……”
在杭家六子看不見的角度,平日喜笑連篇的賀嫣淚流滿面。
杭澈出來的時候,賀嫣已經(jīng)換回平日漫不經(jīng)心的形象。
他甚至還能笑得前俯后仰打趣杭澈: “你還當(dāng)真啦?”
杭澈不疑有他,道:“夫人之言,為夫謹(jǐn)記。”
賀嫣笑:“是不是我說什么,你都依呢?”
杭澈目光一凝,緩緩搖頭:“杭家沒有休妻,沒有和離,除此之外,為夫依你。”
賀嫣沒有像從前聽到不能休妻不能和離時的暴躁,他靜靜地聽杭澈說完,似笑非笑地道:“我以為你真能什么都聽我的呢。”
他們回到月黃昏,杭澈在書房里處理事務(wù),賀嫣就坐在書房的門檻上望天。
他們彼此只要一抬眸一偏頭就能看到對方。
歲月靜好得分不清何時何世。
晌午過后,解驚雁才回來。
一回家便窩在房里不肯出來。
賀嫣看得出來解驚雁有心事,他自己也是一副失了魂的樣子,苦笑:“患難兄弟,都遇到事兒了。”
接下來,賀嫣連續(xù)幾日不練功,活像變回那個游手好閑的梁大少,每日只做兩件事,一件是在杭澈面前晃來晃去,另一件是找小師弟談心。
在杭澈面前時,他做很多莫名其妙的事。
杭澈練功,他就在場邊歪在椅上看梅花;杭澈寫字,他就無所事事地翻書架。
他忍不住總想去觀察杭澈,卻要強迫自己收住目光,杭澈太聰明,他只要有一點點的不同尋常,杭澈必定會立即察覺。
他有時候會故意坐到杭澈右手邊說自己渴了,然后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接過杭澈遞到他左手的水杯,淺淺抿一口,再裝模作樣地端著杯子來回漫走,對著窗外眨眨眼,強忍住眼底的酸楚。
他會一天中不分飯點的嚷嚷肚子餓,杭澈會在上午的半中間遞給他一盤干果,午后則是水果和紅茶。他笑嘻嘻地接過,挑肥揀瘦地說杭家的東西不如無良谷好,一邊扒拉著一邊偏過頭,手指都要痙攣了。
凡此種種。
只有一起生活過很久的人,才會對彼此的生活習(xí)慣熟門熟路到這種地步。
梁耀習(xí)慣左手喝水喝湯,梁耀講究一日少食多餐,上午要補充優(yōu)質(zhì)蛋白,下午要補充維生素,挑剔得很,一身公子哥的毛病。
這些毛病雖然都不是林昀慣的,但他們同在屋檐下共同生活十幾年,梁大少的那些講究家里阿姨做慣了并且也沒少念叨。
林昀是都知道的。
另一邊,在小師弟那里,他不厭其煩去找小師弟,可解驚雁來去無蹤,有時窩在屋里,有時飛到不知哪處山頭,根本逮不到。
賀嫣這幾日里,一旦獨自靜下來就會茫然,莫名的緊張和失措。
“如果杭澈真的是林昀……”
“如果他是林昀,他為什么不肯認(rèn)我?”
“他千萬不要是林昀……林昀,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賀嫣感到,他在這個世界節(jié)奏和軌跡,似乎一開始就不受控制。
他的出生、入谷、嫁人、遇人等等,都不受自己控制。
他過得漫不經(jīng)心,對天大的事也不以為意,從來不指望飛升,也沒想過要當(dāng)一代大能,說到底,他只當(dāng)自己是過客。他甚至期待過,若在這里再死一次,是否可以回到北京。
若非要找出一件在這個世界由他自己決定的大事,賀嫣想起了自己少時爬進師父的床底下翻出招魂術(shù)正本的情景以及后來修習(xí)及煉魂刃的情景,似乎只有修招魂術(shù)一事,是完全由他自己決定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讀者被驚嚴(yán)的飛速發(fā)展驚到了,在后文還未展開以及嚴(yán)朔目的未揭露的情況下,單單只看39章確實會覺得快。
或許可以試著從嚴(yán)朔和解驚雁的性格分析,看看能不能得到39章的發(fā)展“這很嚴(yán)朔”的結(jié)論?再看看,十九歲嫉惡如仇的小師弟,只有他一個人見到了另一面的陽光下的嚴(yán)朔的解驚雁,會不會做出當(dāng)時的反應(yīng)?再想想,當(dāng)時是嚴(yán)朔的哪個舉動最終觸動了小師弟?陽光與陰暗的碰撞,兩個截然相反的人的對抗和捆綁,是水到渠成合理還是你死我活抵死糾纏合理?
第41章 四十一 昀陪讀
十月初,近立冬。立冬那日是杭家文課的考校的重大日子。
賀嫣得知杭澈是主考官之一時,便開始坐立不安。
看到杭家子弟緊張準(zhǔn)備考校時,賀嫣好幾次走到要杭澈的書房外,想進不敢進,最后停下,一陣心悸。
有的場景,只要一眼,他就可以認(rèn)出那個人是不是林昀。
所以……賀嫣根本不敢去看正在準(zhǔn)備考校的杭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