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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她和誰接觸,卻說有了喜歡的男子。
撮合自己的姻緣,狠心置鄭爽于死地……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麻線般越纏越緊。
今日無端拒絕和魏家的合作更是出人意料。
云玉昭回想著云娉婷的言論,平心而論,也不是沒有道理。
也罷,反正和魏家還未正式下定擬約,暫依父親之意一個月之后再看吧,說不定不用一個月,只需幾日,娉婷覺察商界這趟渾水深不可測,便知難而退了。
一個月一萬兩,她都沒有這個把握,簡直是難如登天。
清音和翠色見云玉昭自西雅間出來,臉色沒有先前那番難看,不由松了一口氣,方才的事情她倆也都知曉了,此刻忙上前扶住云玉昭下樓,今日午飯還沒吃。
“不用。”云玉昭擺了擺手,徑直下了樓。
上午剛剛答應別人合作之事,現在突然生了變卦,她需出去找魏廷宏解釋一番,否則誤會下來名聲就不好聽了,還需詢問高楚陽,倪潤之是否回了高升客棧。
姐妹倆樓下相遇,云娉婷跟在云玉昭身后如同小時候那樣小跑著,“姐姐,我真是有原因……”
“原因?”云玉昭站定,“什么原因?”
不等云娉婷答話,她轉過身來笑道:“我只是擔心你涉世未深,商界如虎穴,怎可說進就進。”
“姐姐,我并不是想管商號的事情,我只是不想我們云家和魏家合作,魏家狼子野心,從我們要了那間一醉閣開始已經結下了梁子……”
云玉昭懶得聽她解釋,她在商行摸爬滾打多年,向來只重結果不在乎過程,回頭擺了擺手,道:“你先想想如何掙得到那一萬兩吧。”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云傅氏此刻正在自己房內服侍云建業盥洗休息,并不知外面的情況。
只有清音和莫問倆一清二楚,待云玉昭走后,莫言急匆匆走了上來,“小姐,大小姐分明是看不起你嘛……只是小姐,一萬兩我們怎么才能賺得到?”
莫問這下不糊涂了,一直想著云娉婷能過問商號之事自己可以揚眉吐氣一番,但不是這樣子的啊,莫問平日里被二小姐寵慣了,此時一心急更是口無遮攔,“小姐你倒是說句話啊!”
“莫問。”清音走了過來,她比莫問大兩歲,見莫問此刻有些失態,忙拽了她的袖子,這才發覺失態,忙止住嘴。
云娉婷不惱,她知莫問的心思,只要云氏夫婦不在場,失口說錯了什么倒也沒關系,她自是不會往心里去,何況莫問此時說的也在理,這正是她自己所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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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
清早,云娉婷剛下樓來便遇上前來的練子超,兩人竟好幾日沒有見面了,正巧只身去客棧酒樓,她在這京城不是太熟絡,練子超一身武藝可護得了自己。
此刻練子超一臉憨笑的看著云娉婷,這兩日她忙于酒樓客棧賬目交接,倒忘了他。
“娉婷,你讓我查鄭爽之事,我倒是查到了。”練子超嘿嘿的笑著,“我父親一直在朝商討恩科之事,我自己查倒沒查出個所以然來,不過我父親前日回來,昨天已經打聽到了……”
怪不得這幾日不曾出現,云娉婷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當初自己只是隨口一言好打發他離開的,他倒當真,查了好幾日。
“現在如何?”
“聽我父親說,路州百姓早已恨透了鄭爽,此次還搜集到了許多罪狀和人證,都是死罪。”練子超只顧復述,當然不明其中利害關系。
云娉婷心里明亮,應該是大姐暗地里使人把罪狀一一呈上去的,看來她還是聽了自己的話,心里不禁有些高興,總算是為倪潤之解決了一大禍害。喜不自禁的拉著練子超,邀他一起吃飯,正巧云玉昭下來,練子超又嘿嘿一笑。云玉昭無平日里的匆忙,只看了他倆一眼便出了門。
接下來的幾日,云家似換了主事一般,每日不見大小姐出入金榜街,倒換了平時深居閨中的二小姐來回奔波。仕子們見二小姐在酒樓里,都驚異的很,尤其是高楚陽。一時沒見過二小姐的仕子們攜了秀才們紛至沓來,生意也比平時好了些。
云娉婷不懂商場上的禮數周旋,也厭惡爾虞我詐,一時面對人群有些局促。高楚陽便護云娉婷的很,生怕有閃失,她自己幾日下來也明了了些。真如那日大姐所說“她是潔凈之人,何必淌的這趟混水來”,心里頓時有幾分悔意,身子也愈發疲倦。
云玉昭表面不管不問,暗地里差人每日留意云娉婷的舉動和酒樓客棧的經營情況,錢財是身外之物,萬不能傷了自家妹妹,后想到有練子超和高楚陽在,也不會出什么事。
只不過七八天,云娉婷明顯瘦了一圈,看的云傅氏一陣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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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有人送了封信過來。”莫問敲門道,此時正是清晨,云娉婷與素日無常,正在細細核對這幾天的賬目,這離一萬兩差的不是十萬八千里。倏地又想起那一世里倪潤之為了救心丸豪擲千金方只得七顆,那些金銀都是倪潤之和邵長海合作得來的,為了她他將一世的清譽聲望皆拋諸腦后,只為留她在身邊。
愁眉不展時莫問敲門,方才回神。接過信,上面并無署名,單是簡單突兀地寫了“娉婷收”三個字,好生無禮,這敢直寫小姐閨名也太放肆了,云娉婷遲疑的拆開了信。
送過信后,莫問去張羅早點,心下念叨著這幾日小姐越發瘦了,要好好補補。
在莫問的監督下,云娉婷喝了一碗紅豆粟米粥,又吃了兩個水晶蒸餃才作罷。
“今天練子超送我,你不必跟著。”云娉婷不動聲色的說。那封信是簡秀送來的,他居然沒忘記那日幫大姐拔毒后的出游約定,既然他約自己,她也不怕,正好伺機問下他和大姐是什么關系。
云娉婷自己上樓換了身白色底子淡藍竹葉刺繡圓領袍,顯得素凈清新,宛如出塵的仙子一般。
信里所提之處,云娉婷倒是認識,在城東十里一處喚作“水月谷”的地方,有山有水,到處都是鮮花嫩草,小時候隨父母尋醫問藥時路過那里歇息過,的確是一個山明水秀讓人流連忘返的好地方,不得不在心下暗嘆,這簡秀還真是會尋地方。
云娉婷坐上云氏商號的馬車一路往東,竟然連窗簾也沒有放下,時不時朝外看去,云氏商號的馬車城中人自是都認得,云娉婷這是故意讓路人知道自己所去之處。
只是……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身姿俊秀挺拔,在聳動的人流中亦如鶴立雞群般顯眼,是他,依舊是一身圓領右衽素袍,秋風蕭瑟,街頭不免寒意襲人,他竟穿的這么少,來這么偏的地方做何事?不容細想,馬車已經快速駛離,回頭望去,倪潤之似乎也看到了云娉婷,二人怔怔地相視,直到徹底消失在彼此視野里。
水月谷絲毫沒有秋天的氣息,草綠花紅的甚是惹眼,只有圍繞月牙湖的一圈桂花花香撲鼻,示意著現在是秋天。
云娉婷下車后提起裙裾四處看去,并未看見簡秀的身影。
“素手攬風花月霽,不及佳人影傾城。”
身后突然有人吟詩,語調柔和溫潤,音色猶如山間古鐘般渾厚而透徹,云娉婷未來得及轉身,雙眼即被一雙柔滑而骨節分明的手捂住,心里大驚,又羞又急,忙掙脫開來,轉過身去連退幾步,險些落入身后的湖中。
幸得面前人一把拉住,這一世的云娉婷何曾跟男子如此親密過,就連與倪潤之相處時亦是如履薄冰,小心謹慎,生怕逾越了規矩,更別談對方不過是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眼前的男子一身玄色鑲領素紅底子對襟長褂,有著不遜于倪潤之的姿容,正是簡秀無疑。此刻他正笑意盈盈的看著云娉婷,膚色白皙,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風流多情。
“簡公子有禮了。”云娉婷心里有一絲不悅,但仍是維持著禮數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