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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云玉昭不應答,云娉婷輕聲道:“許是我多心了。”擔心自己變化太快引起云玉昭懷疑,忙補了一句。
云玉昭依舊不露聲色,細細地打量眼前這個女子,仿佛現(xiàn)在,她才真正了解了她。心里對云娉婷多了些贊許,她想的這一層遠比自己長遠。
送走云玉昭,云娉婷如失了心神一樣坐了下來。這一世的她如果不如此狠心,那些慘劇又將輪回。置鄭爽于死地對云家來說是以絕后患,對倪潤之而言,那是真正的受益啊!
倪潤之,方才想起剛進門時大姐說要去尋人,莫不是又是尋倪潤之?
想到此處,忙喚了莫問謹言進來幫她洗漱,她要出門去找高楚陽。見莫問捧著的衣服,便想到大姐那次損了自己的長裙,這必定是她送來的,其實大姐對自己還是有心的,這次一定要護她周全。
換上平日穿的那身素色彈花暗紋錦服,依照莫問的叮囑,外面也加了件淺青金色撒花緞面立領馬甲,今日竟然比前幾日冷了許多。鏡中的云娉婷略施米分黛,一頭青絲在莫問的巧手下挽成了隨云髻,正中插了一根鎏金掐絲點翠花卉小簪,和身上的衣物正好相稱,清麗脫俗,一路上惹來不少羨煞傾慕的目光。
莫問跟在云娉婷身后,那眼神足以殺死一路上看云娉婷的男子,護主心切地道:“小姐,下次戴著面紗出來吧!”
云娉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現(xiàn)在臉上一道疤,手上一道疤,你放心吧……”她說的雖沒錯,但這算什么,最多是珍珠上的紋路而已,有時更別有一番味道。
兩人來到高家別院,莫問吩咐道:“你且在這里等我,我片刻就出來。”不等莫問答話,兀自推門走了進去。
高楚陽已經(jīng)起來,進入云家后更是吃得好穿得好,此刻一身藍色緞面立領長袍,盡顯雋秀瀟灑。
只是昨日大姐對他似乎苛刻了些,說話完全沒顧及他的面子。他見云娉婷只身進來,此刻在一株石榴樹下,紅色花映的樹下的人如仙子一般,忙疾步走了過來。
“高公子倒是勤學。”云娉婷恭維道。
“哪有,只不過是熟悉一下清談的條陳,好臨陣不亂。”高楚陽笑道,笑容里卻有些無奈。
云娉婷知道大姐肯定是為難了他,便伸出手來:“可否借我一看。”
高楚陽不假思索的遞了過去。
整整一疊,約十幾頁,只是從看第一個字起,云娉婷就不能順暢的呼吸了。這是倪潤之的字,也是她自己的字,他倆的字如同出自同一人之手。
“這……似乎不是高公子的字?”云娉婷忍住內(nèi)心的波瀾,強忍住那如火般的思念,有些顫抖的問。
“這便是云二小姐認識的那位倪潤之所寫。”說完后轉過身去,吩咐下人倒了兩杯水來,繼而說道,“大小姐再過一刻估計也要來,要我?guī)黄鹑つ邼欀!?
云娉婷不知如何接話,莫不成她要直接道,讓他不要帶大姐去?不禁苦笑一聲,將手稿還于高楚陽,心里的落寞自是流露了出來。
“恕高某冒昧,云二小姐和倪潤之……”
“毫無瓜葛。”不等高楚陽問完,云娉婷斷了他的話,“我只想問高公子是否告知倪潤之我所贈珍珠的內(nèi)情?”她這次來就是想問這個。
“當然沒有。”高楚陽正色道,自己沒有提過分毫,倒是你云二小姐自己說與他聽的,提及珍珠,忙問,“小姐可曾買到珍珠?”
云娉婷失神的點了點頭,想起那珍珠正是倪潤之贖回的,心里不免又心疼了起來。她受得委屈自然沒什么,倪潤之肯定少不了受了倪夫人的責罵。
“那你可知倪潤之現(xiàn)在在何處?”云娉婷壓抑住內(nèi)心糾結與癡戀輕聲問。
高楚陽搖了搖頭,“今日大小姐就是準備和我再去一趟高升客棧。”他雖嫉妒倪潤之,可面對眼前的她,他絲毫沒有辦法,絲毫不想欺騙。
聽他這么回答,云娉婷更不能放心離去,起身和高楚陽道了別,便拉著門前的莫問躲進了一側的小胡同,等候云玉昭的到來。
第27章 從商
等了許久,云玉昭沒來,她的得力助手云澤倒是來了,進門片刻便離開,看來大姐有事被耽擱住。忙吩咐莫問跟在云澤后面,此刻大姐必定是在金榜街無疑。
自己準備等高楚陽出來。
果然,莫問云澤剛剛離開,高楚陽換了一身湖藍斜襟廣袍走了出來,見云娉婷還在等著自己,不禁一愣。
“二小姐……”他失神喚道。
“我們一起去高升客棧。”她朱唇輕啟,眉目堅定。
高楚陽心里一陣苦澀,怎么云家姐妹同時對一個男人上了心,一個無故萬兩珍珠相贈,一個吩咐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倪潤之。
暗嘆自己怎么沒這么好的命,倪潤之啊倪潤之,你還故做什么清高,非要兩個女子紛紛跪在你膝下你才心軟么?他不明其中關系,自是想法也出格了些。
一對俊男美女走在路上,吸引的目光自然是更多了。
這邊的莫問一路尾隨云澤,果真到了金榜街,只是街首魏廷宏父子和自家老爺云建業(yè)正站在一排,似乎在等什么人,三個人臉上的笑都諱莫如深,反而不見早早出來的大小姐。
莫問不知接下來要如何,便鼓足勇氣目不斜視的走進了云家的酒樓,幾步路程提心吊膽,其實想想也不必害怕,就說小姐讓來等她的就行了,真是笨!莫問戳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跟著高楚陽,依舊七拐八拐的小胡同,尋得了那間不起眼的高升客棧。雖是極偏的地方,布置的倒也雅致,一進門,云娉婷便看到了那個“福”,熟悉的字跡和力道,勾起她嘴角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她曾經(jīng)的男人,如此優(yōu)秀。心里頓時又苦又澀,此刻面對他,是不是又要說那些違背良心的話,傷他心,錐己骨。
高楚陽拉住一邊正在擦洗臺面的伙計,問道:“倪潤之公子可曾回來過?”這伙計自是記得高楚陽,見今日還帶來一位清秀的姑娘,忙熱情的說:“倪公子已經(jīng)回來了,不過這幾日每天都是早出晚歸,二位要等的話恐怕再等大半天都不一定見到。”
云娉婷的心原本是懸著的,聽伙計一說,松了口氣,她就是這樣,既害怕又盼望,高楚陽轉過身詢問道:“云二小姐可愿意等?”
云娉婷心里自是愿意,但可不能明說,便揮了揮手,“不等了,先回金榜街。”兩人謝過伙計后,便原路返回了。
高楚陽步伐緩慢,似是害怕回去,似乎還在嘆息。
“高公子有心事?”云娉婷察覺了高楚陽不妥,隨口問道。
“沒什么大事。”高楚陽不想在云娉婷面前展現(xiàn)自己薄弱的一面,昨日在酒樓云玉昭對自己的斥責已經(jīng)失了顏面,他是男兒,自有傲骨,怎能在一個女子面前示弱?
“高公子不必介懷,我大姐自是瀟灑之人,素來公私分明,就事論事,連爹娘都被她責難過好幾次,何況是我們呢?”她知道大姐的為人,那日恰巧聽得她說不愿自己踏進這污濁之地,推測大姐并非表面那番不可一世。”
“這是自然。”高楚陽見云娉婷安慰自己,原本暗沉的心頓時明亮了起來,也不害怕和仕子們清談了。
“不過高公子,我還有一事相求。”云娉婷止住了步伐,雙手交握,一臉認真的看著高楚陽。
高楚陽自是知道她想說什么,輕輕一笑,“云二小姐放心,我定不會告訴大小姐今日是我倆一起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