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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潤之不僅在云娉婷心里是神一樣的存在,在倪若楓心里也是如此。想起每次見面自己對他的刁難苛責,云娉婷一陣心痛,如何關(guān)照?
初秋的早晨,冷風嗖嗖,倪若楓衣衫單薄,云娉婷忙解下自己的翠紋織錦斗篷披在了倪若楓削瘦的身子上,“快回去吧,你哥哥那不用擔心,倒是你,女孩子家夜里不要隨便出門,現(xiàn)在入秋,就算是白天也要多穿件衣裳才好。”
一路上云娉婷不時的看看窗外,緊緊握著發(fā)簪上那兩粒金珠,似乎還殘有倪潤之的味道。莫問總覺得自家小姐少了什么東西,觀察了好幾個來回終于長了眼神:“小姐,您的斗篷呢?”可不,此刻的云娉婷只穿了件金絲紗線衣,外面那件防風保暖的斗篷早已不見,這還了得,云娉婷本就身子單薄,又幾次暈厥,萬一凍壞了……
“哦,剛剛看到一個可憐的孩子,送給她了。”云娉婷倒不覺得有什么,莫問卻受不了了!
“小姐,你心善也要分時候吧?你身子骨弱萬一受了風寒……呸呸呸,我這烏鴉嘴,我們小姐一定沒事……”邊說邊翻著裝衣服的竹篾箱子,把那件白色立領(lǐng)披風找了出來,不管馬車的顛簸,硬是給云娉婷披上了,然后甚為滿意的坐到了一側(cè),“這就對了。”
曾經(jīng),雪中嗅梅時,倪潤之也悄悄從身后給自己披上披風,然后從身后摟著自己,兩人雖無言語,然身心早已交融。每一次相見,都是那么珍貴,想起自己對他一次又一次的推搡拒絕,想起他對自己的百般呵護……那些溫柔美好的時光,就像慢性的□□,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深入了她的骨髓。
不可!她懸崖勒馬,將自己的思緒硬生生拉回現(xiàn)實中,只差那么一點,她又沉淪在前世的曖昧中。
按照記憶,第一步成功阻止了大姐和倪潤之的相遇,第二步就是必須趕緊給大姐定門親事,也不知高楚陽和大姐相處的如何?
想到馬上就要到京城,云娉婷既緊張,又期待。
第25章 露情
云府上下知道今日二小姐回來,更是為二小姐成功扭轉(zhuǎn)了路州藥材行的局面而感到激動,尤其是莫問,逮住謹言清音嘰嘰喳喳不停,把二小姐描繪的如同女俠一番。
云傅氏見小女兒歸來,總算是放下心來,“娉婷,你瘦了。”眼里滿是心疼,拉著她往里邊走去。
“大姐呢?”云娉婷看了一圈,云玉昭并不在家,忙問道。
“金榜街開業(yè),這幾日經(jīng)營不太理想,你大姐一早便和那位高公子一起去了酒樓。”
云娉婷心里一陣暗喜,想來他們這段日子應該相處的不錯,說不定大姐和高楚陽還真能來個日久生情,那就萬事大吉了。
“娘,我去梳洗一下,換過衣服再下來。”
云傅氏點點頭,云娉婷也沒叫還在炫耀的莫問,輕輕回了自己房間,將門反鎖。她要自己清點一下自己的小金庫,只是左點又點,還是不夠三百兩銀子,心里頓時有些著急,這虧空要是填不上,大姐必定會知道。
一番思量,目光落在了首飾盒上,心生一計…
簡單梳洗了一下,換了身淺白色珍珠扣對襟廣袖旋裳,帶了銀子和一對玉鐲下了樓。云傅氏正在后邊向莫問詢問一些路州的事跡,自己忙匆匆出了大門,云氏商號的馬車在云宅左前方等著她,為了不引人注目,一路往北走去,那里有個典當行。
草草將玉鐲當了,雖說不算是一個好價錢,但不管怎樣,到底湊足了三百兩,吩咐車夫伙計帶回路州去交于唐掌柜充入賬目中,這才安下心,在城中一處亭內(nèi)坐了下來。
京內(nèi)還是這樣,人原本就多,加上趕考的秀才們,更是喧囂的很。方才想起娘說的金榜街,想必一定富麗堂皇。前世倒是沒有這碼子事,不過在路州時就有的不安感此時更強,云娉婷思來想去,覺得自己還是親自去一趟比較好。
因路程不遠,自己又熟悉,云娉婷慢慢往金榜街走去。
“路州有爽,舉世無雙。才德勉強,心如豺狼。為官猖狂,人心惶惶。眾人要養(yǎng),便來明搶。”
不知何處傳來整齊的童聲來,不絕于耳,仔細一聽,這分明就是說的鄭爽嘛。云娉婷心里暗喜了一把,這鄭爽可算得上是罪有應得,無論怎樣的下場都不為過,把他的真面目公諸于眾,自己也算是半個功臣吧……只是這順口溜編的也太明了了,若是遇到這人,可要好好謝他一番。
練子超聽說云娉婷回來了,足下生風般的跑到云府。只是莫問尋遍了整個云家也沒找到二小姐。練子超憂心忡忡的往外跑去,一路想著娉婷回來了怎么不來尋自己……鐵搭似的身體如箭一般沖了出去。
金榜街位于城中的中心,遠遠便能看到那碩大的牌坊,金燦燦的三個字在陽光下讓人不能直視。大姐的心真是太大了,先吞了一醉閣,繼而買下整條街,想到這里,云娉婷越是不安起來。前世云家萬貫家財散盡居然都沒把大姐救回來,慘死獄中,這絕不是巧合,絕不是。
云娉婷穿過街心的得勝橋果然看到了大姐云玉昭,此時她正在和周遭的仕子們各自執(zhí)筆,似乎在寫著什么,忙好奇的走了進去。
高楚陽遠遠看到了云娉婷,忙起身相迎,幾日不見,云娉婷似乎瘦了些,只是一雙眼睛還是那么清冽出神,愣是把一身素白的衣服穿出了出塵之感。
云娉婷最煩別人盯著她看,高楚陽也不例外,雖然他模樣學識不差,可不是心念之人這樣無禮注視也未免太過冒犯了。
“二小姐幾時回的京城?”高楚陽走到云娉婷身邊輕聲問道。一身藍底銀絲緞長衫將他的氣質(zhì)襯得恰到好處,不自覺地注視云娉婷,他其實并無惡意。
“今日剛到。”為了不讓高楚陽再問,云娉婷主動問道,“大姐他們在寫何字?如此熱鬧?”
高楚陽默默一笑,“那支全城都知道的順口溜。”其實他心里想到了一個人,不出他的意料應該是倪潤之所作,因為鄭爽是路州人士,為官等那些作風倪潤之再清楚不過,能將順口溜信手拈來的人一定是他無疑,只是他不想說。
云娉婷不曾想,疾步走上前去。云玉昭聞到一陣熟悉的香味,抬頭正見妹妹笑瞇瞇的看著自己:“忙放下筆來招呼旁邊的仕子坐下,你來寫!”好不霸氣。
“大姐,怎么想起寫順口溜來了?”云娉婷好奇的是這個。
“妹妹有所不知,這順口溜是有人故意寫了幫助我們云家的……”云玉昭自顧自地說了一大堆推測,根本沒有給云娉婷留下插話的空間,“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回去。”根本不等云娉婷回答已然將她推出門外,高楚陽走上前來準備勸阻,云玉昭厲聲喝道,“讓你查是誰編的順口溜,幾日下來什么也沒查到,真是白養(yǎng)了你。”
當著云娉婷的面,高楚陽怎受得住這樣的侮辱,頓時急了眼。
“云大小姐,我早就查到寫順口溜之人,只是還未尋得他的住處,我本想查到住處再稟報于你的。”他雖怒氣滿肚,但仍舊謙卑的回答,語氣自是如平常無異。
云娉婷見大姐對高楚陽這番態(tài)度,心下涼了一半,這哪是要聯(lián)姻,分明是主子仆人的關(guān)系啊!
“那你說何人所作?”云玉昭側(cè)身一躍,坐在一旁的桌邊,一身菊紋淺金色掐絲外袍隨意的掛在桌邊,雙手盤踞著昂頭問道,今日她梳的是墜馬落雁發(fā)髻,將原本身姿出挑的她更顯得大氣從容。
“倪潤之。”
簡單的三個字如同平地驚雷,本意離去的云娉婷身心一顫。對上高楚陽的目光,心里的慌亂自是被他看的一清二楚,心里不免又艷羨起倪潤之來,這云家二小姐對倪潤之絕對是有心的。
云娉婷心中哀痛,他怎可輕易說出倪潤之的名字來?
“就是上次我們一起去高升客棧尋的倪潤之?”一提起倪潤之,云玉昭臉上的怒氣已經(jīng)煙消云散,反而無故露出一絲期盼與好奇來,“我怎么沒想到是他呢?你跟我說說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我們慢慢找他便是……”轉(zhuǎn)眼見云娉婷還未離開,有幾許不悅,“趕快回家,別讓娘擔心。”
云娉婷失魂落魄的走出酒樓,只覺得如同被千斤重的東西壓著,呼吸不得,忙扶住酒樓一側(cè)的漢白玉欄桿,眼淚卻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布滿臉龐。
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要發(fā)生。
看來高楚陽已經(jīng)帶大姐去尋過一次倪潤之,只是沒有尋到,方才他們說的高升客棧,有些耳熟。
這一世走來,若大姐最終還是遇見了倪潤之,是不是意味著云家要再次覆滅,父母姐姐和自己最終還是逃不過慘死的命運?
“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