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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雖然很驚訝黎鑰能看到程錦，但還是耐心給她解釋了一番。

程錦的情況極為特殊，老人家這么多年來遇到這種情況的少之又少，據老人家講，程錦這種情況通俗一點來說就是‘靈魂出竅’。

軀體的生機并未斷絕，但是靈魂卻四處飄蕩，一般來說都是執念深重之人，下意識來到所牽掛之人的身邊，說到這里時，老人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程錦，程錦理也沒理他，只自顧自盯著黎鑰的側臉發呆。

這樣的靈魂卻并沒有生前的任何記憶，找到了所要找的人之后便會一直待在那人身邊，直到消逝。

是的，消逝。

倘若過久地離開了身體，身體的生機斷絕，那么靈魂也會跟著一起消逝。

“那您是說，只要能找到他的身體在哪里，他就能回去了？” 黎鑰語氣有些熱切地問道。

“是倒是，不過……”老人看了眼黎鑰，這才有些遲疑道：“……他回去之后，會忘了這段時間的記憶。”

“你說什么？！”

激動的卻不是黎鑰，而是一直在發呆的程錦，他有些暴躁地跳了起來，一把拉住黎鑰就往外走去：“別聽這個騙子胡言亂語，我現在就很好，才不要回去！”

幼稚任性得仿佛沒有聽見那些他可能會永遠死掉的話。

黎鑰頓時覺得無比煩躁：“別任性了！”她反手甩開他的手，臉色不虞：“不要這么自私，就算你不為你的家人朋友著想，你也得為你自己想想，你難道對自己沒有自信嗎？你能夠憑借著強烈的執念來到我身邊，卻不相信自己能再次找到我嗎？”

她深吸一口氣，主動拉起了程錦微涼的手，朝他綻開一個明媚的微笑：“況且，我會和你一起去，你一覺醒來就可以看到我，就算你不記得了，我還記得啊，我可以把一切全都講給你聽，怎么樣？”

沉默良久后，程錦目光幽幽地看向黎鑰：“絕對不會忘記的。”

這便是同意了。

黎鑰這才沖老人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麻煩您了。”

第23章 前方癡♂漢出沒【5】

縱然在老人的幫助下，他們很快確定了程錦的身體所在，然而這件事真正實施起來卻有些困難。

程錦所在的私人醫院保密性良好，就算黎鑰千方百計知道了程錦所在病房，卻也沒辦法進去，因為門口還守著兩個五大三粗的保鏢。

黎鑰不知道程錦是什么身份，但是被這么重視著，想來身份應該不低。

她試圖跟保鏢溝通過，但是一直被面無表情地擋在門外，說什么也不讓進去，無奈之下黎鑰只好在醫院徘徊了兩日，看能不能遇上來探望程錦的人。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第二日下午，黎鑰終于看到有人進了程錦的病房，不久后出來。

離得太遠，黎鑰并不能看清她們的長相，但是眼看著她們即將離去，她匆忙從藏身之地追了上去：“請等一等。”

兩人轉過身來，黎鑰還來不及說些什么，看到對面兩人的容貌之時就先楞了一下，對面的女人更是驚訝地率先開了口，語氣里難掩厭惡。

“怎么又是你？！”

什么叫做冤家路窄，黎鑰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她神色淡淡地沖皺著眉韓嘉嘉點了點頭，不多說什么，視線直接轉向了一邊衣著華貴的中年貴婦，看著她與程錦有幾分相似的眉眼，禮貌地笑了笑，開門見山道：“請問您有時間嗎？我想和您聊聊程錦的事情。”

“和你有什么好聊的？”那位貴婦還來不及開口，韓嘉嘉便蹙眉開了口，她說完之后便拉著貴婦的手撒嬌般晃了晃：“阿姨，我們走吧，我知道這個女人，她是絕不可能認識錦哥哥的，別被居心不良的人浪費了時間。”她說話時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黎鑰。

貴婦拍了拍韓嘉嘉的手，又凝神仔細打量了黎鑰一眼，不易察覺地蹙了蹙眉，語調溫和地問道：“你也別介意，嘉嘉就是這個性子。” 她微微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小姐認識我們家阿錦嗎？我倒是沒聽阿錦提過，還請問小姐貴姓？”

黎鑰并不介意她的疏離與冷淡，眉眼含笑：“我姓黎，我也是前不久才認識他的，其他的事情，我想和您單獨談。”

在聽到黎鑰說出她姓黎時，貴婦人有瞬間的失神：“那就……”

“前不久認識的錦哥哥？”韓嘉嘉嗤笑一聲：“說謊前不打草稿嗎？難道你不知道前不久……”

“嘉嘉！”貴婦人呵斥一聲，打斷了韓嘉嘉的話，眉眼間帶著淡淡的不虞，說出的話卻不容辯駁：“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韓嘉嘉愣住了，喃喃道：“阿姨……”

“去吧。”

見貴婦人態度堅決，韓嘉嘉只能恨恨地瞪了眼黎鑰，轉身離開了。

“我們去阿錦的病房談吧，”貴婦人回頭看著黎鑰，不知是不是黎鑰的錯覺，她的神色稍微柔和了一下：“那里安靜。”

“好。”

……

這大概是黎鑰第一次見到真正的程錦，而不是跟在她身邊嘰嘰喳喳活力四射的那個話嘮，真正的程錦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睫毛纖長眉目如畫，面色微微有些蒼白，除了臉上帶著的呼吸罩，他就像是在睡覺一樣悠閑。

“你就是黎鑰吧？”身后的貴婦人突兀地開了口，說出的話卻出乎黎鑰的意料，她微微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看向身旁跟著他一起進來，現在沉默地看著躺在床上的自己，神色莫名的程錦，口中應道：“……是，我是黎鑰，可是您怎么會……”

“直接叫我阿姨吧，”貴婦人神色柔軟了一些，走至床前摸了摸兒子的臉：“是阿錦之前告訴我的。”她彎腰從床邊的抽屜里拿出了張照片遞給黎鑰：“這個應該也是你的照片，是阿錦出事那天，從他衣服口袋里找出來的。”

她嘆了口氣，看著依舊沉睡著的兒子，眼眶隱隱有些發紅：“真好，阿錦要是知道你來看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黎鑰愣愣地接過照片，手中的照片可以看出來是偷拍的，有些模糊不清，上面是身著校服對著陽光，瞇著眼微笑的黎鑰。照片周圍有些磨損，看得出是經常被人拿出來翻看的，仔細看去，照片邊緣還濺上了點點血漬。

——大概是他出事的時候粘上的。

貴婦很快收拾好了情緒，擦了擦眼角，朝黎鑰淡笑道：“讓你見笑了，阿錦睡了這么久，我有些害怕他再也醒不過來了。”

“雖然我不能明說阿錦是因為什么出了事，但是有件事我現在非常想要知道，黎小姐，你是怎么能夠找到這里來的？”

雖然語氣不輕不重，但是黎鑰還是敏感地察覺到了其中的鄭重意味，她想了想還是不做隱瞞：“阿姨，是程錦帶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