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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鑰看了眼立在床邊的程錦,沒有顧慮眼前的人是何種表情,接著開口道:“阿姨,雖然我接下來的話可能非常荒謬,讓人無法相信,但是我說確保這些都是實話,請您聽下去,因為這些非常的重要。”
談話期間,貴婦的神色從驚疑到不敢置信,再到緊緊地捂著唇無法言語,但她還是從頭到尾地將黎鑰的話聽全了,她是唯物主義者,她堅信科學,只是黎鑰說的一番話不由得她不信。她不是沒想過這一切都是眼前女孩子在撒謊,但是對上那雙清湛若水的眼睛,這種疑慮便不復存在。
“……所以,阿錦他現在就在房間里……?”她仰著頭看向黎鑰,眼珠子都在微微顫動著:“他在哪里?”
她死死地拽著了黎鑰,指甲幾乎扣進了肌膚里,黎鑰對著想要沖過來的程錦搖了搖頭,正準備安撫程媽媽,但是她早已向著黎鑰搖頭的方向看過去,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阿錦在那里是不是,是不是?阿錦,阿錦……我的阿錦……”聲音哽咽不已。
黎鑰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阿姨您別激動,他就在您身前,您一伸手就能夠著他,阿姨。”
程阿姨伸著手在虛無中毫無目標地摸索著,邊喊著‘阿錦’邊掉眼淚。
程錦雖然沒有了記憶,但是到底血脈相連,看到眼前的一幕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狠狠地攥住拳,任由程媽媽一邊哭著,一邊試圖向前觸摸到他。
過了片刻,程媽媽終于忍不住回頭抱住黎鑰,壓抑地哭了出來,母子連心,她能夠感覺到她的阿錦就在房間里,但是她卻看不到他,摸不到他。
她怕阿錦會像醫生所說的那樣,一輩子也醒不來,那她該怎么辦?
兒子昏迷了這么久,就算醫生下了診斷結果,她都一直忍著不哭,不能讓外人看出破綻,只是如今突然有了希望,只覺得胸間發燙,眼淚怎么也止不住。
良久過后,程媽媽紅腫著雙眼,也不再顧忌形象,像個小孩子一樣,拽住黎鑰的袖子,只哀哀切切地看著她,眼神中隱隱透出堅毅之色:“只要能幫到阿錦,你說的我都能做到。”
黎鑰看了面無表情的程錦一眼,再看著程媽媽:“我……”
她神情為難道:“……需要拔掉程錦的呼吸器。”
第24章 前方癡♂漢出沒【6】
“你動手吧。”在一室寂靜中,程錦突兀的地開口道。
黎鑰下意識地朝他看了過去,不復先前的沉默,程錦此時的神色柔和,看著她的眼里有期望、也有釋然,要么躺在那里一輩子,有么真正的死去,所面對的都是黑暗,倘若有一線生機,他也不妨嘗試一番,但是——無論是永遠睡去還是重見光明,他都希望這個人是她。
“可以嗎?”
黎鑰靜靜地看了他片刻,視線轉向了程媽媽,目光微茫,盡管她知道攻略人物并不會這么輕易的死去,但是還是被程錦如此篤定的態度微妙地打動了一下。
“嗯,”程媽媽緊緊捏著紙巾,試圖讓自己的聲音不再顫抖,她偏過頭去,不看這邊的情形,唯有發顫的牙齒顯露出了她此時不平靜的心情:“你……開始吧。”
黎鑰沉默地走向床邊,伸出手探向呼吸罩,初初碰觸卻如同被蟄了一下,猛地縮回了手,直到對上程錦平靜的目光,才定了定神,再次伸出手去。
呼吸罩剝離的瞬時程錦便俯身附了上去,深深地看了黎鑰一眼,這才閉上了眼睛,與身體慢慢融合。
一秒、兩秒、三秒……
每一秒仿佛都被無限的拉長,黎鑰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定定地看著程錦沉睡的眉眼,半晌后伸出微微發白的指尖,想去探一探他的呼吸。
卻在下一秒冷不防被人攥住了手,驚喜間抬眼看去,便直直撞入程錦定定看著她的眼中,高高提起的心一下子放下,黎鑰唇角幾乎是下意識就扯出一抹微笑:“你醒……唔!”
聽見聲響的程媽媽立馬朝那邊看去,只一眼,就傻在了原地。
兩人上身疊在了一起。程錦不知是哪里來的力氣,攥住黎鑰的手,用力一拉,黎鑰整個人便撲到了他的身上,隨之而來的是一個熱情的吻,舌頭激烈地闖入了她的口腔蠻橫地掃蕩著,用力將她的舌頭拖出她的舌頭吸吮撕扯著,讓黎鑰的舌根一陣陣發酸。
許久未進水的緣故,程錦的唇舌有些干澀,此時如同掠奪般地吸吮著甘露,寂靜的室內,連吞咽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吻直到程錦眼前發黑,胸口不住地窒息他才停了下來。
然而在這瀕臨窒息的黑暗中,他又得到了些許詭異的快感,他的手有些脫力地垂了下來,卻狠狠地拽住了黎鑰的衣角,因著胸口滯澀而聲音虛弱道:“…我…終于,見…到你了。”
程錦說完話便有些劇烈地大口喘息著。
大概是在做夢吧,他看著她有些模糊的輪廓,如此想到。
他的記憶只停留在最后那鋪天蓋地的燈光與刺耳的剎車聲、撞擊聲。
在完成任務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往家里打了電話,旁敲側擊地詢問著她的消息,得知她離婚之后,他為她滿心憤懣,恨不得把那個不懂得珍惜她的人抓出來狠狠揍一頓。
然而心底深處卻又有隱隱的慶幸。
這樣,他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然而在開車回來的途中卻詭異地出了車禍,他無法猜測出這場車禍否人為,只因他的工作本就充滿了危險,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等他終于可以放下這份工作的負擔,想要回家表明心跡時,居然迎來了危險。
陷入黑暗前,他唯一的遺憾便是無法袒露隱藏了這么多年的感情了。
程錦在床上躺了很長一段時間,期間全憑著輸液來攝取營養,骨頭都發軟松散起來,軟塌塌的沒什么力氣,剛剛用盡了所有力氣的一吻,此刻全身都開始抗議起來。
他的視線眨也不眨地盯著黎鑰,握拳都有些困難的手,卻緊緊地抓住了她的衣角,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在這場夢境中有些微的實感。
“…兒,兒子…”被嚇傻的程媽媽終于開了口,兩步撲至床邊握住了程錦的另一只手,一開口,連串的淚珠便滾落了下來,她哽咽著說道:“……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程錦眼珠子動了動,視線轉移到一邊:“……媽?”
他聲音微微沙啞,分明是詢問的口氣。
程媽媽抹著眼淚,連連點頭:“嗯,嗯……媽在這里……”
程錦的視線這才轉向了一旁自剛才開始一直沉默著的黎鑰,看著她嫣紅的臉頰與躲閃的眼神,手指動了動,微微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什么,只是脖頸耳根迅速燒紅起來。
“是我讓黎小姐過來的,”程媽媽看著自家兒子難得的羞澀,又是心酸又是覺得好笑,她擦了擦眼淚:“結果黎小姐一過來你就醒了。”
黎鑰早已和程媽媽商量過,畢竟鬼魂之說太過于荒誕,所以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況且程錦醒來之后便不會記得以靈魂形式與黎鑰相處的片段,干脆連他也隱瞞在內。
醫護人員很快趕來替程錦做了各種檢查,確認程錦身體無礙后便離去了,期間程錦雖然配合著,但是讓他放開抓著黎鑰的手,他卻不太樂意,程媽媽高興,打趣一番也便由著他去了。
許是兒子終于醒來,長久以來壓在胸口的大石頭落地,程媽媽看起來心情輕快了許多,拉著黎鑰雜七雜八地說起話來,黎鑰每每想要告辭,卻總會被程媽媽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偏偏旁邊還有一個沉默不語,但是認真聆聽著她們說話的程錦,這讓黎鑰面上不由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
不得不說,程媽媽深諳語言的藝術,她既不特別熱切也不冷落,但是不知不覺間便勾得黎鑰吐露了許多信息,最后還是看天色已晚,才讓車子送了黎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