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上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等他再次睜眼時,身邊躺著他新娶的嬌妻,他又回來了,那所有的一切,原來不過是一場怎么也醒不過來的噩夢。
等他帶著妻子回老家祭祖時,才聽說他那個原配接到休書的當天晚上,便為保名節在那冷冰冰的新房里上吊死了。
才子不由想起了夢中那個女人的一生,渾身一抖,末了,也只是嘆了聲可憐,做主把她葬在了祖墳里,也不至使她做個孤魂野鬼。
晚上,才子擁著妻子說:咱們以后一定要生男孩。
妻子笑他:如果生了女孩呢?
才子沉思良久,堅定的說:那就不要給她裹腳,叫她自由自在,平安喜樂的長大,還要送她去上學讀書,使她明理曉事,懂得一技之長……
全文就在這樣悵惘壓抑的基調中結束了,可以說前面有多歡脫,后面就有多郁悶。
其實冬秀完全可以寫一篇才子的逆襲記,全程在搞笑和不斷打臉中升級,絕對能保證是這時代人看過最舒爽的小說,讀完讓人酣暢淋漓、欲罷不能。
可這樣娛樂至上的快餐小說,并不是這個時代需要的。
冬秀想通過這篇小說引起那些男人的反思和改變。
這篇小說現在只有滬市的人才能看到,而滬市恰好就是除了北京以外最讓人向往的天堂,那里的一切都能成為全國效仿的風潮,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以后未必就不能擴散到全國各地讓更多人知曉。
哪怕有一個女孩子因此而受到善待,改變境遇,冬秀也是欣慰的。
遠在鄉村的冬秀,可沒有諸葛臥龍的睿智和遠見,不出屋門,便能知天下事。
所以她還不知道這篇小說在滬市引起了怎樣的轟動。
第41章 離開
唐才常是個爽快人,即看好了這篇小說和支付寶本人的能力,做起宣傳來自然是毫不吝嗇的,本來他們《消閑報》也一直走的財大氣粗的豪放派,白道黑道的都沾點邊,一時滬市本地不僅各大報紙上,就連妓院酒館茶樓內,也是各種小廣告滿天飛,可以說這部小說真正做到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他又很懂得吸取經驗教訓,生怕再次出現跟《繡像小說》一樣的爛尾情況,早早的就將報社進行了梳理,確保能順利實現每日發刊。
小說本身質量過硬,作者名氣又正盛,前期宣傳也給力,不火簡直沒天理嘛。
倘若《提刑官宋慈》是一本極具新意,開人眼界的奇書,那這本兼具變身與重生元素的小說,則完全可以說是開先河的創新之作。
以前的人即便有過這種想法,也沒有具體的概念,更沒人能實實在在的寫出來。
這簡直就是打破了他們腦中的屏障,一時催生了無數的腦洞。
現在追著這篇小說的人,不免一邊爽歪歪,一邊暗自yy。
一時間滬市到處都是“假如我回到了某某年”、“若是我變成了某某”之類的暢想。
唐才常只恨這本小說太短了,只夠連載大半年的,根本不能叫他好好享受夠被人吹捧敬羨的感覺。
自連載之日起,江澄平漲了薪資,報社漲了銷量,茶館多了一本新的說書題材,而最讓人欣喜的莫過于滬市又掀起了一波大規模的天足運動,很多新式學堂的男學生甚至直接喊出了“不娶小腳太太”這樣直白的口號,這股熱潮越演越烈,一些革新志士,進步青年,越發積極的在報紙上撰文呼吁放腳和廢除裹腳,并鼓勵興辦女學。
胡競之曾寫過《敬告中國的女子》一文,其內容與這篇小說傳遞的宗旨如出一轍,讀完全本的小說,便越發敬重這位寶先生,直呼其為知己。
不過他的文章因為發表在校報上,本身又沒有什么名氣,讀者不過就是校內一些同學而已,況且有幾人愛看正兒八經說教式的文章呢,因此即便那篇文章如何針砭時弊、鞭辟入里,影響也不過爾爾。
這位寶先生可就不一般了,他居然另辟蹊徑,能夠用這樣別致受歡迎的通俗小說來傳達自己的思想,這樣不僅更能讓人接受,還能讓更多的人看到,實在叫人嘆服。
他將所有的剪報,齊齊整整的裝訂好,打算自己收藏起來,這可是他第一份剪報小說,值得紀念。
然后他買了一本帶有大量插圖的全書,隨信郵寄給了母親,鄉村生活單調無趣,希望這本小說可以稍解母親孤單之情。
這種類似連環冊一樣的小說比正常的價格要貴一倍不止,是專門給那些識字不多的人看的,就像這時候開辦的新式小學學堂里使用的國文教材一般,盡量的圖多字少,給人以閱讀的趣味,這還是唐才常從《繡像小說》學來的一招呢,就因為他們的書里面帶了插圖,銷量足足提升了兩成呢。
馮氏接到兒子的書信時,頗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這孩子又轉學了,去了另一所新公學,還當上了外文教員,言外之意自然是不能回來成婚了。
馮氏微覺不快,雖說兒大不由娘,可穈兒今年就十九歲了,而江家姑娘也已經二十整了,再不成婚可就是老姑娘了,這不是耽誤人家嘛,她打定主意,明年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們先把婚結了,男人嘛,哪個不是先成家再立業的,結了婚,有了孫子,隨他想去哪上學……
請人念完了信,馮氏又原樣疊好,妥善的放在專門的小匣子里,然后打開兒子寄來的包裹,里面果然有本小說,聽兒子在信里把它夸得天花亂墜的,她不由得也起了些興趣。
她本身就是個窮苦人家出生的姑娘,為了幫家里籌集蓋房子的錢,才答應做了老爺的第三房繼室,那時候她才剛滿十八歲,而老爺已經五十多了,老夫少妻的,老爺倒也疼愛她,她能識得幾個字,全靠老爺閑暇時手把手的教她。
因此她比一般官太太們多了幾分不羈和潑辣,又比尋常村婦們知書達理。
可惜不過三年,老爺便去世了,她帶著幼子千里迢迢從任上趕回績溪老家,整日忙于生計和周旋,本來識得的字也逐漸忘得不剩幾個了,自己看封家書都困難,何談看小說呢。
好在穈哥兒貼心,還知道專門買那滿是圖畫的版本給她。
馮氏這一翻開,立馬就入了迷了,雖是插圖并著幾句極簡短的話,不如小說本身引人入勝,可也別有一番趣味和吸引力,特別是那畫師功力著實匪淺,非但將劇情巧妙的濃縮在了一幅幅的插畫中,就連畫中人的神態也是栩栩如生,生動極了,叫人看來即淺顯易懂,又代入感十足,幾可與現代的漫畫相媲美了。
馮氏直從中午看到天黑,晚上草草吃了幾口飯,回去便點了油燈繼續看。
馮氏的兩個兒媳婦都是那第一任胡太太所生的兒子們娶的,年紀比馮氏還大著幾歲呢,素日便不太尊重她,又尖酸刻薄小心眼,若非馮氏性情豁達不與她們計較,這個家里早雞飛狗跳不知鬧得怎樣了,也正是這樣,馮氏才被胡氏宗族的人都高看一眼,在家里的地位也是穩如泰山。
兩個兒媳今日見到馮氏一反常態,吃完飯既不做針線,也不念佛,而是匆忙回房,便擠眉弄眼的嘀咕道:“今兒穈哥兒來信了,還寄了個大包裹來,也不知是什么好東西,居然一個人偷偷的在房里看了一下午!”
兩人既好奇,又氣憤,覺得馮氏吃獨食,占了該她們的那一份東西,收拾完飯桌,便端了壺茶相攜來找馮氏。
馮氏正看得入迷,聽見敲門聲,看著兩個兒媳婦往屋內窺視的目光和托盤上的茶壺,立馬就知道她們打的什么主意。
處了十幾二十年,誰還不知道誰呀,馮氏也不與她們啰嗦,直接把人讓進來。
“這是穈哥兒從滬市寄來的洋布,本想明天拿給你們,既然來了,就一人挑一個花色拿回去吧,做身衣裳,也是他對你們的一片心意!”
兩人早看見那個包裹了,聞言也不客氣,一人挑揀了一卷花布,又旁敲側擊的說:“穈哥兒最是孝順的,難為他一個學生,自己手頭還不趁呢,就給我們買東西回來,都說這滬市的東西精貴稀罕,娘,穈哥兒還給您寄了什么新奇的東西么?也讓我們開開眼界呀。”
馮氏知道她倆的鬼心思,也不藏著掖著,指著桌上的書說:“還真有個新奇的,諾,就是這本書了,真是好看得緊,我看了連茶飯都不想了!”
兩個媳婦見桌上確實有本翻開的書冊,頓時泄了氣,還以為什么好東西呢,勾得婆婆這樣急火火的,她們是不識字的,自然對書沒什么興趣,當下抱了布匹各自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