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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云見主子不動,伸手在碗沿試探了一下溫度,見入手都是涼意便道:“娘娘,奴才給您熱一下吧?”她說罷端起碗就往外走,溫知許伸手攔住了她:“不了,就這樣吃吧。”
被關了半個月萬歲爺一言不發,以往這時候早早的內務府就要送過冬用的東西了,可這次內務府的卻遲遲沒有動靜。
也不知是不是萬歲爺的旨意,日日送進來的東西只有她的這一日兩頓,現在燒水用的碳還是用去年的,若是猜得不錯的話,已經用不了多久了。
溫知許不說話,拿下發間的銀簪子試了試饅頭與菜,見無毒之后才掰開遞給一邊的棉霧與似云:“吃吧。”主子的待遇都這般了,奴才們雖然不說但是有多糟糕她不用想都知道。
“主子。”棉霧與似云兩人拿著饅頭不吭聲,卻見主子已經低頭咬了一口。似云最是沉不住氣的,如今也只是咬咬牙:“我們難道就這過下去不成?”
溫知許一言不發,手里的饅頭卻又咬了一口。
“主子——”似云看著手里那半邊饅頭,眼眶一片通紅:“萬歲爺到底為何要這般對我們?我們這樣日日吃白面饅頭大人沒事,可您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辦?”
“到底是因為什么?”
在似云那一聲聲問答中就見溫知許搖著頭,她放下手里那吃了一半的白面饅頭:“我也想知道。”
似云的喉嚨就像是被人去掐住了,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棉霧嘆了口氣,輕輕扯了扯似云的衣角,將人帶了出去。
屋子里安靜了下來,溫知許眨了眨眼睛深深的嘆了口氣,半個月來萬歲爺一句解釋都沒有,其實不光是似云就連她也快撐不住。
但萬歲爺這般的反常,歸根結底還是那幅畫出了問題,可溫知許就算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那副畫上畫的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讓萬歲爺立刻翻臉不認人,溫知許閉上眼睛眼皮子都在顫抖著,現在她被關在延禧宮內,寸步難移。
就是有心,也查不出來。
——
延禧宮的情況,宮女一回去就告訴了章嬪。
“那些奴才果真狗眼看人低?”章嬪聽聞整個人撐在扶手上站了起來:“溫嬪再如何說肚子里還有子嗣,就算做錯了事也不該受到這般的侮辱。”
章佳氏聽到這,再也坐不住,帶著宮女又急沖沖的趕到養心殿。
但是萬歲爺早已說了不見她,就算她站在門口苦苦的哀求也沒用,她深吸一口氣,竟直挺挺的跪下朝里面喊:“萬歲爺,溫嬪就算是做錯了事,但肚子里的孩子無辜。”
“還請萬歲爺看在皇嗣的份上寬容一二。”
屋子里,正低頭看書的康熙聞言拿著書的手緊了緊,萬歲爺旁邊坐著的是德妃,將原本說到一半的話停了下來,試探的問:“萬歲爺,外面的好像是章妹妹。”
德妃臉上帶著笑,說話溫聲細語的:“外面風大,章妹妹一瞧就是有事要不讓她進來?”
康熙搖著頭,低沉的嗓音干澀又難聽:“你繼續說你的。”
德妃輕顫的睫毛顫抖了幾分,勾起嘴角繼續道:“嬪妾說的是為太皇太后禮佛的事,往年都是每三年一次,挑選一位妃子們代替眾人去為太皇太后禮佛。”
“上一年去的是安嬪,今年萬歲爺想選誰去?”禮佛這事條件刻苦,不光吃齋念佛那一條,就說一離宮就是一年半載的,這么長時間不見萬歲爺早就將你忘在了腳底。
這般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誰也不愿意去。
德妃側過頭,而身邊的康熙眼睛還盯在手里的書,寬大的手掌捏的緊緊的,半響他才搖頭沉聲道:“德妃自己挑選吧。”
“為太皇太后禮佛的事馬虎不得,那嬪妾就問問那些妃嬪自愿過去,到時候再挑選最好的一位送去,萬歲爺您看如何?”
外面章嬪一聲聲的低吼還在耳邊,康熙將手里的書翻往下一頁,隨意道:“都行。”
德妃福下身子,臉帶滿意:“那嬪妾就不在這打擾萬歲爺了,后宮還有些事要處理,嬪妾先行告退。”
她說完,卻見萬歲爺翻著手中的書依舊一言不發。
德妃也不介意,扶著宮女的手走到門口就見章嬪正跪在正中央。德妃踩著花盆底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微微彎下腰低聲笑道:“你們這倒還真是一對姐妹情深的好姐妹。”
“多謝德妃娘娘夸獎。”
“伶牙俐齒。”德妃不善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與延禧宮那位一樣,光憑嘴上功夫厲害。”她低下頭,滿臉的戾氣不需要在掩飾,冷冷道:“本宮勸你不要再多管閑事,到時候火燒到你頭上就怪不得本宮了。”
“謝德妃娘娘提醒,只不過做不做該如何做都是嬪妾自個的事情,用不著德妃娘娘擔心。”掌佳氏說完看都沒再看德妃一眼,直挺挺的身子寧折不彎。
“冥頑不靈。”德妃最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撇開眼神走了。
“主子,章嬪這般日日來養心殿求情,若是到時候萬歲爺心軟了如何是好?”等走了一段時間,德妃身邊的貼身宮女綠屏忽然問道。
“你啊,還是不懂男人。”德妃眼中滿是笑意,低頭道:“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允許自己心愛的女人受到別人的窺探,何況這個男人還是一國之君。”
她扶著綠屏的手繼續往前走,一雙高挑的花盆底卻被她走出了輕快的步伐,宜妃管理后宮職權被奪,溫嬪被萬歲爺厭棄。
現在整個后宮可以說是她一個人的天下。
德妃語氣自然輕快,她近乎用天真的語氣繼續道:“更何況日日窺探自己妃子的人還是自己最心愛的兒子,父子二人相爭一女,這般禍國妖姬萬歲爺沒有用一根白綾要了溫嬪的性命,已經算他仁慈。”
“誰讓溫嬪生了那張國色天香的臉,該!”綠屏扶著主子暢快的笑了一聲:“日后,后宮里再也沒有主子能威脅到娘娘的地位了。”
“不——”德妃牽起嘴角笑了一聲:“不光是后宮。”
“有本宮在,今后也無人能與十四爭奪那個位置。”雖然太子還被蒙在鼓里毫不之情,但這件事已經在萬歲爺心口留了一根刺。
自己的兒子居然惦記上自己的妃子,無論之前有多寵愛太子,現在看來也有了嫌隙。
沒見,這半個月萬歲從不讓人去說溫嬪的消息之外,就連太子殿下也避而不見了嗎?
德妃想到這,滿目溫柔,伸手折下面前一朵帶刺的牡丹,用手指將那花苞一點一點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