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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捧著一幅畫,穿過眾人一直走上前。
精致漂亮的花盆底,踩著細碎的腳步一聲一聲的踏過,溫知許垂下眼睛看著那幅畫從自己面前而過。
惠貴人站在康熙對面,雙手捧著畫卷跪了下來:“嬪妾叩見萬歲爺,今日借由宜妃娘娘的生辰,嬪妾想為萬歲爺獻上一幅畫。”
她自上次誣陷溫嬪之后就再也沒有出來,李德全不知萬歲爺的意思,轉頭示意。
見萬歲爺點頭,才下去拿了捧在康熙面前。
康熙伸出手,畫卷一點一點從面前展開,拉到一半忽然間整個人定住了,高大的身子低著頭在那展開的的畫卷上看了許久。
李德全靠的最近,萬歲爺那越來越低沉的氣息壓的他喘不過氣兒來,他雙腿打著哆嗦,就在快要跪地的時候萬歲爺忽然猛地一下將畫卷合了起來。
康熙用力閉上眼睛,拿著畫卷的手劇烈的顫抖,手背上青筋冒起。
“回養心殿——”他說完這句后一言不發,抿著嘴唇撩起下擺就往外走,只畫卷還被他親自捏在手心里,早已變了形。
第109章
李德全連忙跟在康熙的身后,只見萬歲爺身子緊繃,快要跨出門口的時候忽然腳步一個不穩,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李德全欲伸出手上前去扶,卻見萬歲爺手扶著門框自己站穩了,但那抓著門框的手卻用盡了力氣,手指都變了形。
“萬……萬歲爺?”李德全看著那顫抖的雙手,一雙眼睛瞪大的雙眼之下嘴唇都開始在打哆嗦。
康熙深吸了一口氣,他死死的咬著后牙槽直到那翻滾的喉嚨處溢出一股腥甜。
晦暗的瞳孔中風云翻滾的眼眸垂下,他伸出袖口若無其事的將嘴角那抹溢出來的血跡擦干,揮著袖子繼續往前走。
高高在上的萬歲爺何時有過這般模樣的時候?屋子里的主子奴才都驚訝的往正中央的惠貴人那看去。
那張畫上到底畫的什么?居然讓萬歲爺這般的失態。
可惠貴人卻誰都沒理,牽起的嘴角扯出一絲暢快的笑,一雙眼睛灼灼生輝直直的往溫知許那看去,那般的得意與暢快。
溫知許那一直不安跳動的心總算是落下來。
不用她說,只看惠貴人這個眼神她就知道,剛剛那副畫肯定跟她有關。
而且這次的事定然還不小,若不然萬歲爺走的時候不會連腿都在抖。
“溫嬪娘娘——”不知不覺間惠貴人已經走到了她面前,她笑著靠近溫知許在她耳邊輕聲道:“曾經你給我的屈辱與折磨,現如今我要慢慢的,一點一點全部還給你。”
——
溫知許扶著棉霧的手回了延禧宮,次日萬歲爺忽然下令關上延禧宮的大門,禁止宮人出入。
溫嬪一朝盛寵,忽然間就被萬歲爺禁了足,宮內眾人一時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萬歲爺這般雷厲風行,養心殿這幾日摔碎的杯子茶盞不知多少,再加上溫嬪受寵之時太過霸道,勾的萬歲爺就沒去過旁人那,所以一時無人為溫嬪說情。
只除了一個為溫嬪東奔西走的章嬪。
延禧宮宮門外面有重兵把守,章嬪別說自己進不去,就是想往里面塞一張紙都沒法子,她守在外面干著急,溫嬪在里面不知是何情況。
實在是萬歲爺這道命令下的太過突然了,帝王的心思無人猜的透,溫嬪昨日還備受寵愛,今個卻轉眼就被關在了殿中,萬歲爺卻一句解釋都沒有。
章佳氏想到這,咬咬牙只得往養心殿跑。
可萬歲爺大概是知道她想說什么,她跑了養心殿好幾回萬歲爺都是拒而不見,章嬪在養心殿站了幾個時辰,最后還是被宮女扶著回去的。
“娘娘,”宮女上前輕輕捶著她的腿:“您這又是何苦?”
“延禧宮的大門關了都快半個月了,可萬歲爺還是一句解釋都沒有,溫嬪已經徹底的失了寵,您若還是執意這般的話,以免引火燒身啊。”
章嬪扶開她的手,搖頭道:“這滿宮上下就她這么一個說的上話的人,本宮不想她就這般忽然的就沒了。”而且,她也看的出來萬歲爺對溫嬪與對旁人不同。
越是在意越是放在心里,傷的時候就越是痛苦。
若是這次的事能過去了的話,日后溫嬪定然能有扶搖直上的一天,到時候自然也能照拂她一二。
章嬪的心思沒說透,只側過身吩咐:“馬上就要過冬了,延禧宮如今這般情景想來也不會好過。”內務府的奴才們最是趨嚴趨勢,如今溫嬪一朝失了寵自然不會如往日那般的什么好東西都往延禧宮送。
“你去拿些新做的棉被與炭火,試試看能不能送進去。”
宮女聽聞,立馬麻利的拿了東西就往延禧宮跑去,其實這幾日主子幾乎是日日都這般吩咐,但是無奈延禧宮的守衛是萬歲爺親自派過去的。鐵面無私,日日去卻日日都被擋在門口。
今日也還是一樣,冷風吹的人臉上生疼,她領著太監抱著棉被過去,卻還是被擋在了門口。
“侍衛大哥,我求求你了,就讓奴婢送一床棉被過去吧。”她放下東西不停的哀求著:“里面的溫嬪娘娘還懷著身孕,若是冷著餓著了傷了肚子里的皇子,心疼的還不是萬歲爺?”
“走走走。”然而御前的侍衛就是不好糊弄,說了這么久還是一樣的不為所動,他拿出腰間別的刀將人往外推:“里面的主子要什么自然有人送來,你哪來的回哪去。”
正巧,這時走來一個提著食盒的小太監,個子小小的人也瘦弱。
侍衛們上前檢查了一下食盒中的東西,宮女離得近看的清清楚楚,里面放著兩個素菜一個饅頭,這別說是嬪位,就算是無寵的答應也吃的比這好上太多。
她紅著眼睛“呸”了一聲,轉頭就往自個宮里跑:“簡直是欺人太甚。”
延禧宮
送膳的太監一日來兩次,日日送的都是些難以下咽的東西。
這半個月來溫知許已經習慣了,延禧宮的奴才們也從一開始的人心惶惶到如今的平靜接受,整日活動的地方就是這一處院子,那道大紅色的宮門除了送膳的時間再也沒有打開過。
今日的飯菜還是一樣的簡單,棉霧拿出最后一碗菜,溫知許在那饅頭上看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