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cher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子堯想了想也是,他走之后,家里唯一能算有腦子的只剩下張子蕭了。
張子毅以前就像個弱智,這回真的成了弱智,也是沒有辦法。
在心里琢磨了一會兒,張子堯自然也是不愿意挽留張子蕭的——連客氣一下都不想的那種——畢竟他還真怕一客氣張子蕭真的又隨他們一路前往太行山脈,那多郁悶?
“喔,”張子堯點點頭,“那你走吧。”
“你們也今天出發?”張子蕭問,“今天的話最好了,最好早些走。”
“?”
“姑姑喜歡太行山脈,”張子蕭想了想問,“如果她必須要留在那兒,你會陪著她嗎?”
張子蕭這個“必須”用得有點奇怪,但是張子堯轉念一想琢磨他這可能是在說元氏自己意愿非留不可,索性也沒放心上……笑了笑道:“她是我娘,她想在哪兒我自然都會陪著她——但是余縣那邊你也別指望我就會撒手不管任由你家鬧騰……”
“不指望。”張子蕭微微蹙眉,“你管不管家里的事跟我沒關系。而且,這次確實是我爹過了,我也很想要那支筆,但是不是這種方式……我弟也瘋了,他爹知道教訓了的。”
“……”
“對不起。”
“?”
張子蕭這個道歉突然冒出來,那真是空氣都快凝固了,張子堯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接受道歉也不是不接受也不是——他想說這跟你沒什么關系你何必來道歉。但是轉念一想,當時給元氏蓋上棺蓋時,連同張子蕭一起,他恨不得抽了他們的筋扒了他們的皮。
張子堯悶在門前沒說話,張子蕭等了一會兒沒見他回應,也不強求,露出個沒多少笑意的錢,深深看了張子堯一眼,然后就轉身離開了……
他走的時候,正好黃束真的靈柩往張子堯別院門前抬過,良辰吉日就是這么個啥破事兒都湊一堆的日子,宜出遠門,宜下葬色什么的……國師婦人的哭聲將這寧靜的清晨徹底打碎,國師沉默地跟在靈柩后頭,可憐黃家,聽說嫡出的就這么一個女兒,大夫人也過了合適生育的年紀,中年喪女,一家人自然悲痛欲絕——
張子蕭留給張子堯的便是站在院門口,舉著把傘,沉默看著黃束真的靈柩從自己面前抬過的背影。
張子堯轉身回房收拾行李,關上門的那一刻聽見畫卷里傳來涼颼颼的嘲笑:“真是兄友弟恭哈?”
張子堯沒理他。
眉毛都懶得抬一下的那種帝王式冷漠。
外頭的雨還在下,只是想比起前兩天小了不少。
只是這時候雨大或小似乎都無所謂了,因為京城周邊的莊稼都被沖了個稀巴爛,若是換了別的稍遠的地方,伴隨著洪災,今年肯定順便得鬧個災荒——好在這是天子腳下,糧倉距離餓肚子的百姓最近的地方,皇帝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某些貪官也不敢胡來,所以洪災在京城鬧雖然穿出去不好聽,其實是損失最小的。
“所以牛牛別太內疚,土地公公也說了,世間災禍自有定數,跟你沒關系。”張子堯安慰著盒子里的小獸,停頓了下。又補充道,“如果你真的會覺得愧疚的話。”
燭九陰特別大聲的冷笑了一聲。
木盒子里的小獸腦袋埋在爪爪里,頭也不肯抬。
這會兒少年已經穿戴洗漱整齊,安撫了盒子里的祖宗小心翼翼將木盒蓋上,放進行囊里,然后又取下了畫卷掛在腰間……收拾妥當后便出門去找元氏,準備出發前跟她一塊兒用個早飯什么的——
雖然覺得娘親突然決定定居在一個他聽都沒聽過的城市略顯突兀,但是一想到在此之前她至少會陪伴自己一路直到到達太行山脈,心想也是十分歡喜:以前元氏在世時,因為母子二人常常相互陪伴,一切顯得理所當然……直到真正的陰陽相隔之后再失而復得,張子堯便對眼下的一分一秒都特別珍惜。
到了元氏的別院門前,里面還特別安靜,張子堯琢磨了下她大約是還沒起,便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屋內傳來女人睡覺時輕微的酣眠聲。
張子堯走上前,聽了一會兒——按照他對元氏的了解,她向來淺眠,往往有時候他還在到她那湖心小屋的路上時便早就醒過來等待著了——所以這一次張子堯也以為是這樣……
然而并不是。
直到張子堯推開了門,走進屋子里,站在那距離床并不遠的地方,元氏也始終是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娘。”張子堯小聲地叫了聲,特別小心翼翼的那種。
然而并沒有什么用,元氏就像是昏迷過去一樣毫無動靜——于是張子堯變得有些著急,說實在的他還是沒多少安全感,小時候他就這樣,在知道“死亡”的概念后,他總是半夜起來觀察身邊睡著的人還有沒有呼吸,又或者找借口口渴讓她給倒水,生怕她睡著睡著就死掉了……這種情況直到他稍稍長大才有所好轉。
現在經歷過元氏死亡后,那種不安就又回來了。
張子堯等了一會兒,見元氏沒有一點要醒過來的意思,索性上前輕輕搖晃她——而這一次是奏效了,張子堯搖晃了她好一會兒,元氏這才緩緩睜開眼,同時空氣中那沉香灰燼的味道似乎變濃郁了些,張子堯卻沒放在心上,長吁一口氣:“娘,怎么睡得那么死?”
“興許是昨兒累了,”元氏坐起來,攏了下頭發,臉上沒有什么不自然,“現在什么時辰了?”
張子堯答了,然后坐在床邊盯著元氏洗漱,見她捧起水輕輕拍臉的動作倒是與以前一樣。這才挪開目光。
又跟她一塊兒到桌邊用了早飯,用過早飯,馬車便在外頭侯著了——雖然是親娘,但是還是男女有別,元氏自己帶著婢女坐一輛馬車,而張子堯則又跟樓痕擠在了一塊,上了馬車,搖搖晃晃的前進,走了沒一會兒,張子堯聽見外面的侍衛嚷了一嗓子:“咦,哪來的貓?”
張子堯一聽,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掀起馬車簾,果然看見馬車后頭,一只大肥貓翹著尾巴在拼了老命地追趕馬車,那小短腿邁得飛快,一團肉球似的居然還真的被它敢上馬車——
“喵嗷嗷嗷喵喵!”
那大肥貓叫著什么張子堯一個字都聽不懂,只是想起這些日子相處以來的種種,少年感慨萬分地抬起手沖那大貓揮了揮:“你來送我啦?”
大貓一個急剎車停住了(也可能是跑不動了),翹著尾在原地轉了個圈圈,抬起兩只前爪撲騰了下,似也在同少年揮手道別……周圍目睹這一切的眾人無不稱奇!
待馬車越行越遠,沒人再注意那只肥貓,張子堯看見肥貓“噗”地一下變成個打著小黃破紙傘的中年胖子,他的傘上搖搖晃晃的地掛著一只啃了幾口的燒雞,點著三角小鞋子,然后追在馬車后面追了很長一段距離——
直到馬車駛出京城地界,他這才在那刻著字的地界碑旁停了下來,伸長了脖子又抬起手揮揮,然后就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像氣球一樣原地漂浮起來,三角形小繡鞋在地上輕點旋轉一周,然后對著馬車里的某位恭敬叩拜——
腦袋埋在胖手里,圓屁股撅起,金色尾巴在半空中甩來甩去……
“土地公公再見!”
張子堯被這送佛送到西的送行感動得一塌糊涂。
樓痕見他一臉激動,也忍不住掀起簾子探頭去看——只是在尋常人眼里,只來得及看見一只大肥貓蹲在地界碑旁,尾巴翹起來撅著屁股大毛臉埋在爪爪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