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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龍,你別欺負他。”
正坐在畫卷里低頭認真玩手指的男人虎軀一震,差點從枝頭翻下去,猛地穩住身子,他見了鬼似的看向那木盒邊趴著的小童。相當沒禮貌地問:“你不是啞巴啊?”
小童挑了挑眉。
“誰欺負誰?那小蠢貨至今還覺得你是一只可愛的牛牛,化不了人型說不上話……”燭九陰上下打量著蜚獸,面無表情道,“你這災禍神才是該滾遠些,別欺負本君好不容易得來的小寵物。”
“我不同你廢話。”
“本君想同你廢話。”
燭九陰翻了個白眼。
蜚獸搭在木盒子邊緣的手指了指畫卷的方向。然后輕輕握拳一抓——那畫卷以掛著的釘子為圓點,掀起來畫了個圓弧。
畫卷里坐著的人被猝不及防掀了個人仰馬翻!
“干你娘,小畜生,不想活了是吧?!”
男人一臉狼狽從亂石后面攤出張臉,正欲發作,突然又聽見那小孩清冷的聲音響起——
“燭龍,你知道人死不能復生的。”
燭九陰一愣。
“我亦從未聽過世間有‘陰陽涅槃鏡’這樣能叫人起死回生的仙器。”蜚道。“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閻王手中那一桿判官筆。”
“……知道了知道了。”燭九陰一臉不耐煩,捂著屁股從亂石頭后面爬出來,“就你他娘的話多,世間有什么寶貝仙器本君要你來教?本君擺弄這些破銅爛鐵時你他娘還不知道在哪兒喝奶哞哞叫呢——”
“……”
燭九陰在亂石中一屁股坐下,翹起腿,撐著下巴一臉煩躁加困惑:“但是那女人確實是人,之前本君與她觸碰的時候,感覺她身上散發的就是凡人的氣——就是,就是——三魂七魄,好像少了一魄,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這些,她和尋常人沒半兩銀子區別。”
“這事你沒告訴他。”
“他”自然指的是張子堯。
燭九陰:“……”
“?”蜚露出個困惑的表情,“為什么不告訴他?”
燭九陰:“……”
蜚:“你別欺負他。”
“欺負個屁!”
“你就是欺負他。”
燭九陰面色陰沉:“住口!放肆!本君怎么養寵物輪得到你這小畜生指手畫腳?!只是方才見他一臉興高采烈,開不了那個口去潑冷水,你待怎說?‘——你這傻子,人死了就是死透了,你甭管那是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你娘’?”
蜚微微蹙眉。
燭九陰哼了聲,滿臉寫著對蜚情商的不屑。
“你這樣,當心害了他。”蜚淡淡道。
燭九陰從鼻孔里噴出兩股氣:“本君在,能有什么東西能害得了他?哪怕就是你這不知道安什么心的小畜生也休想——”
小小的手指指著畫卷,又一握拳。
小童精致的面容面無表情,冷漠地看著那掛在墻上的畫卷再次在畫中龍憤怒的咆哮聲中轉一個圈,人仰馬翻。
第45章
第二日,眾人休整好后,終于要出發前往太行山脈。
張子堯房間的門大清早便被人敲響,睡眼朦朧打開門一看,門外站著的是張子蕭——張子堯對他這素來陰沉的弟弟還是有些吃不消,所以早上第一眼見到的是這位對他來說實在不是什么值得高興的事。
“有事?”
張子堯保持著將門拉開一條縫隙的姿勢。問。
“不請我進去坐坐?”張子蕭問。
張子堯回頭看了眼身后畫卷里毫無警覺睡得仰頭流口水的燭九陰,還有木盒子里迷迷糊糊抬起頭往門這邊看的金眼小牛——這一屋子神奇物種真讓張子蕭進來也不知道是誰嚇著誰——于是索性將那門縫推得更小了些。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之后,問:“你有事就說,我還沒睡醒。”
“其實我也沒想進去。”
“……”
“你還是老樣子。”張子蕭說,“一點沒變。”
倆本來感情就不怎么地的兄弟大清早在這兒敘舊不是有病是什么?
張子堯起床氣還沒消下去,這會兒實在沒心情跟張子蕭打太極,于是木著臉又問一遍:“你有什么事?”
“沒事,來跟你說一聲,我回余縣了。”
“你回家?”
這次張子堯是真有些驚訝,昨天張子蕭畫完震后圖,名字一夜之間就傳開了,人們都道京城里又來了位不得了的張家后人,畫的人物惟肖惟妙,令人拍案叫絕……不少王公子弟都蠢蠢欲動,想要請他給自己來個自畫像流芳百世什么的——這人不留在這發發橫財,居然這就要回家了?
張子堯掀起眼皮子看了看外頭,可惜太陽還沒升起,否則這次搞不好還真是從西邊出來。
“張子毅還在床上裝瘋賣傻,我爹我娘天天也是哭爹喊娘,”張子蕭平靜道,“我出門很長一段時間了,要做的事已經做完,姑姑也已經跟你重聚,我還留在這浪費時間?再不回去,我怕家里比我走時候更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