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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干嘛。
“這貓追得真遠,看不出來它還有這個體力,真怕它得哮喘。”樓痕嘖嘖兩聲,放下簾子,“你喂的野貓?倒是挺通人性——就是名字叫土地公公是不是奇怪了點兒?”
“不,他當然不叫土地公公,”少年稍稍回過頭,一本正經道,“他叫太連清。”
樓痕:“……”
就好像這個名字不是更加奇怪一樣。
馬車緩緩駛向官道,張子堯趴在窗戶上,看著這座發生了很多很多故事的城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甚至來不及做一個好好的道別。
當然,他也不知道應該同誰去好好道別。
——終于,當濃密的樹蔭遮住城墻邊緣,馬車駛遠了。
少年放下了車簾,乖乖地坐回了馬車上。
……
馬車晃晃悠悠了好多天,一開始還對路上不斷變化的地理和風景有興趣,久了便開始麻木——到了最后,就是蹲在馬車里,掰著手指數日子……
除了枯燥之外,還有另外一件事讓張子堯格外擔心。
那一天在避暑山莊叫元氏起床叫得困難的事兒并非偶然。
這些天里張子堯總是恍惚覺得自己猜到了當初張子蕭說早些出發前往太行山脈的用意在哪——從第二天開始,張子堯就發現元氏好像哪里不太對勁,總的來說就是警覺性特別低,反應有些遲鈍,而且情緒基本沒有太大波動,總是微笑著溫和地同張子堯說話并將他照顧周到,對于自己的事情卻好像一點也不關心。
早上張子堯叫元氏起身需要叫很久她才會醒過來,常常是等母子倆人從歇腳的客棧樓上走下來時,樓下包括樓痕在內所有人都已經用完了早飯——張子堯自然也不好意思叫他們等,只是匆匆抓了兩個饅頭,看著元氏接過一個咬了口,他這就跟著大部隊爬上了馬車。
張子堯總有種預感,元氏的這些癥狀到了太行山脈那個元氏口中的“無悲城”,可能就會有一個結果。
——終于在第五天,張子堯盼到了太行山脈的地界碑。
這天,到了太行山脈邊緣的鎮上落下腳。
這小鎮還挺熱鬧,人來人往的讓這幾天滿眼都是山山水水的張子堯覺得自己簡直是仙女回到了凡間看什么都挺新鮮——當樓痕的侍衛站在掌柜那邊商量著要幾間廂房時,張子堯也跟著趴在柜臺上,瞪大了眼瞧墻上貼著的今日菜譜……
直到一個身影遮擋了他的視線。
張子堯愣了愣,抬起頭發現擋住自己的是一個老頭,老頭白發蒼蒼,年紀看著能當掌柜子的爺爺,身材精瘦,雖然上了年紀琥珀色的瞳眸之中卻有著和一般老年人不同的精神氣兒……張子堯與他對視上,特別傻白甜地笑了笑禮貌道:“您好呀。”
“……”
老頭甩了甩抹布,臟兮兮的布子從張子堯鼻尖甩過——老頭頭也不回地走了,留給張子堯一個冷艷高貴的背影。
張子堯尷尬地摸了摸鼻尖,正巧這時候廂房都開好了,張子堯同元氏暫時道別后上了樓。
關好房門,房門一關上,張子堯就迫不及待將掛腰間的畫卷掏出來掛穩,狗急跳墻似的問燭九陰知道不知道最近元氏是怎么回事,對于此,燭九陰的回答卻很不負責:“龍氣屬陽,你娘這剛起死回生自然還帶著陰氣,魂魄還不穩定,估計是受了地界龍氣的影響,過兩天就好了吧,應該……太山是個好地方,沿著主山脈一條路下來都是龍脈所在,在這修煉得道事半功倍得很,于是稀奇古怪的東西自然就多了——走三步就能遇見個妖魔鬼怪,本君都懷疑現在咱們落腳的客棧到底是不是人開的呢,到時候甚么礙眼的山妖精怪啊狐貍精牛妖啊都蹦跶出來——”
……牛妖?
木盒子里的小獸刨了刨爪子。
張子堯踮起腳伸手捂住畫中男人的嘴,后者特別嫌棄地往后仰了仰躲過去:“又要人說,又要捂嘴,到底叫不叫人講話了?”
“你好好說話,別欺負牛牛。”張子堯伸脖子看了眼木盒子里。
燭九陰翻了個大白眼,嘴里嘟囔著“他叫本君別欺負你你叫本君別欺負他得得得就你們相親相愛本君就是討人厭的混世魔王吃飽了撐著專程欺負你們這些小屁孩”……張子堯不知道他在碎碎念個什么東西,只是見這些天也不知道是因為越來越接近家鄉了還是怎么的,蜚獸也變得比之前活潑了少許,偶爾哪怕是在張子堯的跟前,它也愿意稍稍賞臉咀嚼兩片菜葉子叫人高興高興了。
思及此,張子堯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來太行山脈的主要目的是要找到上幾任那位曾經被燭九陰關在蟠桃樹洞里當寵物的蜚獸,然后向它問清楚蜚獸死活不肯從首飾盒里出來的主要原因——
這些天一心就圍繞著元氏轉悠了,倒是差點兒把這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張子堯一臉“還好想起來了”的模樣自然沒有被燭九陰錯過,松樹枝頭翹著二郎腿的男人抖抖袍子上新畫出來的雍容富貴白毛領子,嘲笑道:“怎么,看你這樣子,難不成是將蜚獸的事兒忘記得干干凈凈?”
張子堯立刻否認:“沒有。”
燭九陰笑容不變:“等你再活個三五百年再試圖來同本君撒謊,小撒謊精。”
張子堯瞪燭九陰,后者又轉過頭,看著少年身后木盒子里將腦袋放在木盒邊緣的懶洋洋道:“看見沒,小畜生?這沒心沒肺的畫師壓根沒把你放心上,你就少在那沒事獻殷勤了,人家根本不領情——”
一邊說著,翠色的尾巴耷拉出來,在空中囂張地勾了勾——一副賤兮兮的模樣。
小牛腦袋搖晃了下,甩甩耳朵,打了個噴嚏。
“唔,你少在這挑撥離間!”張子堯挑起眉,伸手去拽畫中龍的大尾巴,“中午不讓你吃吃飯了!”
燭九陰不受他威脅,只是提醒道:“呀,不讓吃飯了,好害怕?小蠢貨,眼下都到了太行山脈了,你若是真上心,就該出去四處走走打聽打聽那只老蜚獸的消息……”
“這上哪兒去打聽?”張子堯伸長了脖子看了看四周,“叫土地?”
“走到哪哪都想叫土地,慣得你!你以為土地是江湖百曉生么各個都像那只大肥貓似的閑著沒事做等著給你排憂解難?自己去找,這種災禍神哪怕是退休了所到之處依舊一片狼藉,稍微留心總能找到的。”燭九陰拖長了語調,催促道,“快去。”
“……”
張子堯總覺得好像哪里不對。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
“不對呀?你這么積極做什么?”
“本君宅心仁厚。”
“不用活五百年都知道你在睜眼說瞎話。”
“當然是想快點把這小畜生送走,”燭九陰面無表情道,“他晚上睡覺打呼嚕,吵吵得本君睡不好又失眠,眼角都起皺紋了……一想到三界第一美男的封號怕是因為這一道皺紋拱手讓人,當真傷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