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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這皇上會派誰出兵應戰?”
被捂了嘴的丫頭把自己肚子里存著的話咽了下去,咽下去之后,略想了想,不禁疑惑,如今能替代蕭戰出征的又會是誰。
這個人能不能夠打退得了陳兵,若不能,唉……
兩個丫頭各自看了一眼,想了想也覺得多余,左右她們也不是那需要操心的人,這些個事情又和她們有什么關系,真的要是有人打過來,這到頭來,死的也不是她們一個。
七夕披著一件狐裘,站在這門口一動不動的聽她們說話說了好些時候,在她們不在出聲之后,這才挪了步子,輕手輕腳的走向了外頭。
她的頭上還帶著一頂特制的黑色帷帽,帷帽上所有的輕紗皆換成了黑色,用來為她遮擋雪地光線,她走在這濕漉漉的青石地面上,感受著涼意侵骨冷不丁的縮了縮脖子,在這之后來到了崔老夫人所居之所。
剛巧,老夫人這屋子里有人,伺候的嬤嬤見七夕在這雪天里竟然一個人前來,急的忙上前攙著七夕,七夕那兒讓嬤嬤別打擾了里頭人說話。
“皇上親指柳云霆與顧棠二人率領蕭戰手下的五萬人馬前往潼關對陣陳兵,昨夜里連夜出城,為著柳云霆曾上過沙場,也曾參與過西山練兵,這一次他為正,顧棠為副,而從前跟隨蕭戰麾下的前鋒指揮一路前往,想來應該沒什么大事。”
一夜未歸的崔儒生與崔儒修在回來之后便到了崔老夫人處向崔老夫人請安,緊閉的房門里頭,是兩個人向崔老夫人告知著昨夜里關于戰事一事上頭的準備與囑咐。
原本,過了這個年,在正月初二的時候,他們已經決定將七夕的婚事提上來,與顧棠議親,將日子定下,不管七夕愿意與否,明年選定了日子,一定送七夕出嫁。
如今……
這中間出了紕漏,有人在蕭戰剛瞎了之后,便將此消息傳的人盡皆知,甚至還傳往了關外各處各國,如今陳國異動,不過是一次小小的試探,試探大周是否再有能力守住國土,守住邊境。
五萬大軍,對抗陳國這次異動,若敗了,那邊境各國,怕是不會放過大周這么大一塊肥肉。
故而昨日里,皇帝急招各大臣入宮商議出戰大事,連崔儒修到最后也進了京城,將臨潼關最近的商號之中所有能提供的銀錢糧草藥品盡數捐出,以最快的速度做到供給。
崔氏,王氏,李氏,聶氏四大家族出錢出糧出力在這其中打頭陣,絕不叫人靠近大周一絲一毫,這大周出了內鬼,這個內鬼,在這會盼著大周亡,他們自然不能干看著什么都不作為!
大周出征對抗陳兵滋擾,作為三軍主帥的蕭戰不在這其中,卻將那些副帥下屬盡數派往邊關,更添了柳云霆與顧棠,七夕光是聽著便察覺出了其中的不對勁。
結合著適才聽壁腳聽來的那幾句話,七夕當下沒有在等在廊下,提起裙子三步并作兩步的往大門處跑……
第197章 相見
“小小姐……”
七夕一跑出門,嬤嬤那兒跺著腳的在后頭喊出了聲,屋里原還說話的人在這會被驚擾,此刻齊齊回頭。
“三位老爺,老夫人,小小姐適才在這門口,想是聽見了你們的說話聲,這會跑出去了!”
屋里的人出了門,嬤嬤那兒急的攤手忙與出來的崔氏三兄弟說話,到底也是老人,嬤嬤覺得這會的七夕或許已經聽出了什么,正因為如此,這會才跑了出去。
“遣人在后頭跟著,該她知道的,總是要知道的,好歹也是一雙眼睛。”
崔雅舒瞬間明白了,七夕不傻,能這么急急忙忙追出去,必然是知曉了這其中的事情,崔雅舒提著裙子便想著往外走,
追出去把七夕追回來,崔儒生這會攔住了崔雅舒,看了身邊的管事一眼,讓管事派人好生跟著。
黑色的輕紗帷帽隨著奔跑的速度在不住的輕晃,七夕的步子快,門口還未撤回馬廄里的馬車讓她攔了下來,她只讓車夫快著一些,去到安遠將軍府。
胸口在這會因為奔跑而不住的喘著氣,氣息在起伏,七夕的腦子里沒有別的想法,她只愿是自己想的太多。
有了崔儒生的默許,馬車身后跟著一群崔府之中出來的家丁,車夫也聽七夕的話,將七夕一路帶到了安遠將軍府。
安遠將軍府門的大門在此刻緊閉,七夕上前拍響大門的那一刻,里頭出來的是福伯,那時候一直把七夕當自家孩子來疼愛的老人在看到七夕,看到七夕頭上帶著的黑色帷帽時,眼神明顯的一滯,而后很是恭敬的行禮。
“給崔小姐……”
“福伯,我想見蕭戰,蕭戰在哪里?”
福伯的話讓七夕給阻了,七夕的目光恨不能穿透這將軍府大門口的那道影壁,一路直往里頭去,只是這門口出現了攔著的小廝,像是刻意在阻止她硬闖的。
“將軍奉了皇上的命,他……”
“皇上昨日里遣了成王柳云霆湘王顧棠做主帥與副帥率蕭戰手下五萬大軍前往潼關對抗陳軍,福伯,蕭戰人呢,你告訴我,他出了什么事情?他是不是……”
七夕的手在這會揪住了福伯的衣裳,福伯用著早已經在內心演練過無數遍的對話來堵住七夕的嘴,他們曾想過,七夕會找上門,只是沒想到,他說的快,七夕這兒回懟也十分的快,甚至想穿過堵門的小廝,想沖進去看看。
“崔小姐回去吧,沒什么好看的,既然你和將軍都已經斷了這么久了,如今也就沒什么關系了,誰還沒個起起落落,誰又沒個被委以重任的時候,不過是圣恩與君心罷了,我們將軍很好。”
福伯攔住了七夕沒讓七夕沖進去,對七夕所說的話,所有的疑問,只做了這么一個簡單的回答。
福伯這當口話音剛落,這身后的人卻在這會已經散開,就連七夕原本想要往里沖的動作在這會也松了勁。
手持著鴆杖在此刻將鴆杖與地面敲擊出聲音的蕭老夫人已然出現在眾人的面前,為著小年團圓,皇帝下了令,命人將她從家廟中接回,家廟里蔽塞的過了這幾個月,蕭老夫人原在得以回來時感恩戴德,可在看到這府里的近況之后,心都不能墜入冰窟。
她花了好長的時間才能夠接受自己那么優秀出色的兒子變成一個瞎子的事實,對坐在蕭戰的對面,看著蕭戰用著笨拙的方式用飯用菜,每走一步路手里拿著那竹棍敲擊地面,每敲擊一下,她這心就恨不能被扎一刀。
到了這會,聽見門上的動靜,她深知是誰來了!
討債的鬼!
許是他們蕭家上輩子欠了她的,這輩子,他們一家子來還債來了,蕭老夫人身著一身玄色暗花的長錦衣,緊繃著一張臉,在這冬日里,那張臉不比那些早已經凍住的雪掛在屋檐上的冰來的好些。
緊咬著牙根,努力控制著自己情緒的崔老夫人忍住了想要一巴掌打在七夕臉上的沖動。
那張臉,那個眼眶里現在鑲著的可是她兒子的眼睛,她這肚子里便是有再大的怒火,也舍得不去打那張臉,她怕一不小心把那一張臉打錯了位置,再傷了那雙眼睛。
蕭老夫人就這么盯著七夕與七夕對視了許久,那種直勾勾的眼神,沉默著的氣氛讓七夕長吸了一口氣。
“老夫人……”
“當初告了方清芷,告了我這個老太婆,說與將軍府沒有關系的是你,既然沒有關系,那你這會還上門來鬧什么,都已經是崔氏認回的大小姐了,言行舉止沒個樣子,當真是山溝里出來的,披了龍袍你也沒有個太子的樣子,依舊窮酸。”